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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惹是非柳夫人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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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堂一声娇喝,把那张公子直吓得一激灵,睁眼看去,只见小女孩儿不过十八年纪,一身红裙,不知是何人。
眉眼间张扬锋利,似那冬日烈火一般灼人。
张公子看得一呆,又听得她娇声动人,如何还记得自己身在何处。
花满堂却是气到急处,向前猛对着那张公子膝窝一踢,那张公子站不稳自然跌倒在地。
韩青君见状,连忙低头也跪倒在地。
花满堂见韩青君跪地,怜他吃一打,正要扶他起来,忽念起这亭中许多人,却不好过于放肆的,只得不看韩青君,却问吴管事道:
“吴管事,你做个好人!我们这是诗文会,不是比武场,有人打闹你怎个不阻止的?”
吴管事拱手告罪:“是小人不好了,小姐勿怪,现在的就叫左右把他们赶出去!”
说着,左右便有侍卫挟住张公子和韩青君就要带走。
要赶张公子好说,要赶韩青君,花满堂立马地便要拦,不想吴管事一个眼神生生止住她的动作,只见吴管事轻声道:“小姐,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心急吃不得热豆腐的。”
花满堂只得含恨忍住,这时春桃也是自小楼下来,跑得两脚发酸,口中喘气,只是道:“小姐,你也忒急了。”
吴管事见春桃已来,忙叫春桃扶住小姐,快快回楼上去的。
花满堂见韩青君已去,眼下在这里也无趣味,自然便随春桃一起回小楼上去。
见她离开,这满亭的公子少爷才敢探头出来,一个个却是交头接耳,都在议论那将军小姐却是好泼辣一女子,又议论,如此貌美,便是泼辣些也是应当。
却是吴管事干咳几声,才止住话头,又继续写开诗文,却比先时还要卖力些,各个的妙笔生花,只盼望秀丽文字能博小姐一笑的。
花满堂回到小楼,丫头们已是摆好桌椅,先前闭着的门窗已是大开,正对着湖对面的戏台。
春桃扶花满堂坐下,怨道:“小姐,你也忒吓人了,有楼梯不走,你如何一定要从那窗户上跳下去,若有个闪失,叫我可怎么办呀?”
花满堂忙笑着揽过她的手道:“好姐姐,是我心急,叫你担心了。”
春桃无奈摇头,接过一边小丫头奉上的新茶递给花满堂,问道:“小姐,你去那亭上,可问得清楚?却是发生了什么事?那张公子好不吓人的。”
花满堂接过茶摇头道:“我哪里来得及问清,吴管事就将他们都赶出去了。”
“啊?”春桃问道,“连韩家那小子也赶出去了?”
花满堂道:“是啊,吴管事只叫我不要心急的,我看他叫那张公子好打,还不知伤着没有,便叫侍卫一挟,和那张公子一起出去了。”
春桃宽慰道:“小姐不要担忧的,出了这个乱子,一会儿老爷夫人来了,一定要问,倒是看吴管事怎么说,若是小姐还是担心,等这诗文会结束,老爷夫人都歇了,我和小姐稍稍打扮,还和从前一般偷偷溜出府去,看看那韩家小子就是了,城北的路春桃也认得些。”
花满堂听了,这才稍稍放心,却立马地琢磨起来,今日那韩青君惹恼那张公子,那张公子必然不轻易放他,她必得去城北走一遭,不然,那韩青君只怕还要遭难。
说话间,忽听得楼下传来一阵声响,
“老爷夫人到!”
春桃听见,忙扶花满堂起来,只见得楼梯口处,花将军扶着柳夫人已是大跨步踏了上来。
春桃忙领着花满堂上前施礼,花将军忙要扶起女儿,柳夫人却一拦,气道:“你养得乖女儿,叫她跪着,不准起!”
说着,柳夫人自携了将军一并入座,早有小丫头奉上茶来。
柳夫人既然发话,花满堂和春桃便知,一定是有那多嘴的,早把诗文会上的事告知老爷夫人了。
花满堂也知自己做错,不敢犟嘴。
小楼上门户既开,便见得那亭中已是开始收拾桌椅,重摆宴席,却是那诗文会已是结束,却叫那柳州才子们在那亭上用饭的。
小楼上也自有小丫头收拾,只等着夫人一声令下,便要上菜。
花满堂仍跪在一边,春桃跟着跪在旁边,却不好说话,过得一会儿,亭间桌椅已是收拾停当,却听得小楼楼梯处一阵脚步声响。
花满堂望去,只见是吴管事上来,先对老爷夫人行礼,扭头看见花满堂跪在地上,看她不停给自己打眼色,忙对着老爷夫人问道:“老爷,夫人,小姐这是……”
“你不许给她求情。”不待吴管事说完,也不等花将军开口,柳夫人先把桌子一拍,“你看她像个什么样子,有哪家的千金小姐像她这样的?不过少看着一会儿,就叫她现眼去了。”
花满堂心中自然不服,忍不住顶嘴道:“别人现眼你不去怪他,女儿仗义出手你就说我丢人。”
“你仗义哪里?”柳夫人气道,“我只听得人说你搅乱文场的!”
一旁吴管事忙解释道:“夫人勿恼,小姐所言不差,的确是有别人捣乱,小姐看不过眼才出手的。”
“你们都替她说话,”柳夫人咽一口茶水,“我却不信的。”
花将军此时也笑道:“你听她狡辩几句又能怎样?别到头来冤枉了女儿。”
柳夫人瞪花将军一眼,道:“这里就属你最最的偏心她了!”
“好好好,我最偏心她,你也让让我,”花将军轻轻拍拍柳夫人的手,对着吴管事道,“吴大,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个回事?”
吴管事连忙讲起这一通乱子的情由来,原来韩青君回到诗文会上后,吴管事因着前番小姐意思,有意提点他一番,便私和他说了两句话,不想正叫那张公子看见。
若只是看见还好,偏偏的当时张公子旁边有一位徐公子又向吴管事告状,说张公子袖口里藏了小抄。
若是没人告状,他吴管事看见这小抄一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他也劝徐公子小事化了,可徐公子就是不依,没办法他就只能喊人搜查。
谁料那张公子涨红了脸不承认,又因前番看见韩青君与吴管事说话,却不曾看见徐公子告状,便认定是韩青君告得状,当下恼羞成怒,便要和韩青君算账。
吴管事道:“老爷,夫人,那张公子实在不像个读书人,真是野蛮,他要打自己小厮,我们下人哪里好拦着?若非小姐突然出现,此时还不知如何了呢!”
春桃也趁机解释道:“是的呢,夫人,您不晓得,我和小姐本来只在这楼上喝茶,哪成想听得楼下一阵喧闹,就看着那位张公子在那里逞威风,小姐见了,气得很,说‘我们将军府正经地方,哪里容得下这等人闹事’,说着便一跃而下,把下面人都唬住了,只一脚就叫那张公子跪倒,小姐也是为了将军府脸面,只是行动时着急了些。”
柳夫人听得也不由惊道:“当真如此?”
吴管事和春桃自然不好说是因为花满堂见色起意,冲冠一怒为蓝颜,只得连声道:“是了,小姐都是为了将军府脸面!”
“这样看,夫人你冤枉女儿了。”花将军在旁也替花满堂说话。
柳夫人见他们都替花满堂说话,方才道:“好好好,你们都惯着她,便是她出发点是好,做起事来却太不顾忌后果,以后万不可这样了。”
花满堂听得母亲这话,知道她已是原谅了自己,一溜烟便从地上起来。
柳夫人见她自己起身,斥道:“哪个叫你起来了?”
花满堂盈盈一笑,依偎到柳夫人身畔,叫道:“妈,我跪的膝盖也痛,你也疼疼女儿的。”
柳夫人瞪她一眼,道:“这些个人都疼你,还要我疼什么?”
花满堂只不答话,只是依傍着母亲一个劲儿撒娇卖痴,好容易逗得柳夫人一笑。
“我也管不得你了!”柳夫人道,“叫丫头们上菜吧,今日是你生辰,你爹爹为你请了柳州最大的戏班子来,你之前老闹得要看,快坐好。”
花满堂听了忙找位子坐下,春桃紧跟在她身后,便有小丫头来回穿行,几个菜样,有荤有素就摆满了桌面,下面亭子里也是依样摆样。
湖对面的戏台上也得了令,却是早已恭候多时,当下先演几个开场小戏活泛场子。
又有戏本子递到小楼前,叫老爷夫人点,老爷夫人又把戏本递给花满堂,花满堂眼下却无心看戏,只叫他们拣拿手的唱。
柳夫人看出她心不在焉,问道:“丫头,怎么今日连戏也不愿看了?”
花满堂不答,花将军在旁笑道:“她今日哪里有心思看戏的。”
花满堂闻言一呆,心想她的心思爹爹难道猜出?可爹爹什么时候见着过韩青君的?
柳夫人也皱眉问道:“你这是什么话?”
“今日选女婿,要我我也看不进去戏。”花将军笑道。
花满堂面上一红,道:“爹爹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花将军道,“诗文会上这许多好男子,你难道一个也没看上么?”
花满堂冷哼一声道:“我看他们都不好的,那吴婆子叫来的好人。”
“你一个也瞧不上?”柳夫人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看这些公子里也有些个不错的,要文才有文才,要样貌有样貌,怎么你一个也瞧不上的?”
“他们有什么好样貌的?妈妈,你是没见过好看的!”花满堂道。
柳夫人冷笑道:“我没见过好样貌的,怎么?你倒见过了?婚姻一事,样貌是最不打紧的。”
花将军在旁听了,笑道:“你休听你妈妈乱说,样貌不打紧,哪个打紧,从前我娶你妈妈,你外公也是叫了她躲在那帘子后面,看我看别人,其他人什么公子王孙当朝状元,哪个不厉害?你妈妈单单看上我,你问问她,是不是便为了我比别人好看些?她这时候倒训你了,好孩子,这些个秀才你要都看不上,等我哪天去军营演练时,给你相一个身量高又壮实的好汉子。”
花满堂不知道母亲从前竟也有这样事情,看向柳夫人,果见她臊得脸红,便知父亲言真,心头一动,便想着提一提韩青君一事,却又怕父母拒绝,看看吴管事,吴管事看她眼睛乱飘,已知她心思,却连忙对她摆手。
柳夫人此时也道:“我又不曾说样貌不重要,只是单有样貌却不成的,你那军营里都是些贼配军破落户,哪个好配我们女儿的,就是要找好看的也得从正经人家里选,不然你当年若是个配军,我爹都不叫你入府的,还让我相看什么?”
花将军笑笑,也不反驳,他也不过说着玩玩,哪可能真去军营里替女儿选婿的。
花满堂见母亲如此说,也歇了心思,只是闷闷不乐,春桃看出她不快,知她心思,凑近低声道:“小姐,你可是累了,要歇息歇息?”
花满堂叫春桃一点,看看母亲,母亲此时却看戏看得正好,她忙对父母一行礼,只说有些劳累,要回去歇息。
花将军和柳夫人也看出她心思不在这里,也不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
花满堂便带着春桃离了小楼,直走得离那湖都远了,花满堂才抓住春桃的胳膊问道:“你先时说你知道城北的路,是真是假?我们快些换了衣服去看看的,那张公子吃了这瘪,一定不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