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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满堂大闹诗文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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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君听说花满堂要为他出头,忙劝道:“多蒙小姐好意,我们为奴做婢到哪里都是一般,小姐侠义心肠,小人受了小姐的恩,可若是张公子知道,一定以为是小人挑唆,小人却在张府呆不下了。”
那吴管事和春桃也都来解劝,齐声道:“小姐侠义心肠,只是怕老爷夫人见了不好的。”
“有什么不好的?”花满堂却偏不听他们的,双手虚扶韩青君起来,“你怕那张府,我可不怕,你若是没处生活,我求求我爹爹,给你谋一个将军府侍卫的活,却不比那张府小厮好的?”
韩青君心里早对张家厌烦,也有心攀附将军府,却又怕这小姐不过是一时兴起,眼下的替他出了口气,后面却不一定记着要他进将军府的事,对将军小姐来说张家事小,于他而言却是事大了。
当下心里也有了主意,便道:“多蒙小姐好意,只是小人张家的活计,还是老父亲好容易求来的,若我不讲忠信叛出张府,怕我父亲那里不好交代的。”
他这般说着,花满堂听得一恼,却料不到这小厮这般不识好歹的,她花满堂亲请他做侍卫,他居然拒绝,当下便要发火,不想一边吴管事到底年纪大些,人情世故通熟,早看出韩青君顾忌,又看花满堂火气上涌,忙轻轻给春桃一个眼神,叫她拉住小姐,却对韩青君道:
“好了,我们小姐已知道你的意思,你既然是个忠心奉主的,却快拿了那玉佩回去找你主人,免得他焦心,路你已是识得,还不快走?”
韩青君听得,只道小姐已歇了要他入府的心,心中也有些发急却不好发作,只得拿着玉佩先回去,之后再做打算。
花满堂看他离开,也是着急,又见韩青君走得两步,忽一回头,双眼怯怯,却好似有许多委屈未曾言尽,只看得花满堂恨不得当场拉住他,不叫他走的,却好在有春桃在,才不叫她上前。
不一会儿,已望不见韩青君身影,只得叹口气回头却是狠狠瞪一眼吴管事。
吴管事不由笑道:“小姐,那韩家小子好是好,您也得顾着老爷和夫人面上,我们将军府虽不是那书香门第知书懂礼,也不是那浪荡人家没个纲常。”
花满堂知他说得是理,心中却不服,便道:“那男儿家中,有些个侍婢丫头,人家都道是寻常,我不过要一个侍卫,你倒说我不讲伦理纲常了。”
吴管事赔笑道:“我哪里敢说小姐不讲伦理纲常,只是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小姐想要这一个人,却要听听我的主意的。”
“你能有什么主意的?”花满堂问道。
吴管事道:“小姐,你看那韩青君不愿进将军府,你道是为何?他家中困顿得很,没多少钱财,他父亲好容易给他谋了一个张府的差事,哪里好说不干就不干了,纵使小姐您说要他进将军府,到底还要过老爷夫人一关,他呢,一定是觉得小姐你说了算不得话,因而处处推辞,也是他见识少,不知道咱们将军府里小姐您一句顶十句的!”
花满堂被他奉承得好,冷哼一声道:“他枉长了个好面皮,眼睛是瞎的。”
春桃在一旁也笑道:“我看也是呢,真个不识抬举,也就一张面皮还看得过去了。”
吴管事也道:“谁说不是呢!”
花满堂见他两个这般说,又想起韩青君临行时回头看她的那一眼,娇娇怯怯的,不由又道:“不过也是他家里穷困些,做事考虑得总要多些……等我求了父亲母亲,拿了要他入府的文书,他一定立马得就不要在那张家了。”
吴管事看小姐样子,已是被韩青君把个魂也勾没了,忙道:“只怕老爷夫人不同意的。”
花满堂急道:“我爹妈最疼我,不过一个侍卫,为什么不同意的?”
吴管事道:“小姐你不要心急,要想老爷夫人同意,您这法子不好的,我这里已帮您想好了,管保老爷夫人立马地同意那韩家小子入府。”
说着,吴管事上前几步,却在花满堂耳边附耳说些什么,花满堂听他说完,不由展颜一笑,果然好主意。
“不过,”吴管事笑道,“小姐您不可着急,眼下的却要先去那诗文大会的,那诗文会上还有些个年轻后生的,您也多看看,多选选。”
吴管事这话一出,花满堂不待如何,春桃先是一笑,揽住花满堂手臂,便拉着她往前走,道:“小姐,我们快去的,今日不过一个小厮便这般好看,那诗文会上多少青年才俊,却要我们看花眼的。”
花满堂也笑,心里却不以为然,心想那些所谓才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只怕如韩青君一般的却少。
那诗文会便在将军府花园里活水湖离岸边不远的湖中亭里举办,那亭子与岸边一幢小楼相连,那才子们却从小楼对面的湖边乘船而来。
花满堂他们不乘船,却从另一条小路自湖边绕到那小楼之上,那小楼上风光却好,能把那亭上众人一览无余,也能看到湖对岸搭着的一个戏台,却是为了午间宴席预备。
吴管事送了花满堂到小楼,便退下回那诗文会上,花满堂和春桃在二楼坐定,二楼门窗不开,老爷夫人还没过来,春桃小心地打开一扇窗子,喊花满堂过来看。
花满堂忙过来,隔着半扇窗户张望那亭子,只见得七八个公子哥带七八个小厮,都在奋笔疾书,春桃张着眼睛看,一会儿指着一个公子给花满堂看,说他长得秀气,一会儿又指另一个,说五官差些,面皮倒白,花满堂顺着她的指尖一个个看去,是有些不错的,但是各有各的不好,那个太黑,这个眼睛太小,比之韩青君不知差到了哪里。
春桃看花满堂提不起兴趣,知她心思,在那亭上又梭巡一阵,忙推推花满堂肩膀道:“小姐,你看呢,那不是韩家那小子的!”
花满堂一下来了精神,忙张眼看去,果见韩青君正侍立一边,却在磨墨,他旁边坐着的怕便是那张公子。
“哎呀!”春桃在旁边叫一声,“那韩青君旁边的是哪个公子,小姐,没见过这么丑的,他怎么好意思来参加诗文会的?也不知道拿个镜子照一照。”
花满堂道:“那个应该就是张公子了,妈妈不好,请人的时候也不打听打听,什么歪瓜裂枣都进来了。”
说着,花满堂离了那窗户口,随意寻一张椅子坐下,春桃见状忙叫旁边的小丫头奉茶,自己则走到花满堂身旁笑道:“小姐不看了?”
“没什么好看的,”花满堂见茶来,先抿一口,“等诗文会结束,叫爹爹把他们都打发了吧,看着碍眼。”
正说间,忽然一阵吵闹声从下面亭子里传来,春桃忙到窗边观望,却见那张公子正抖着一身肥肉与吴管事在争论什么。
花满堂自然也听见动静,不等春桃回报,把茶往桌上一放,起身大跨步也到窗前。
却正好的看见那张公子扯着铜锣一样的粗嗓子,把桌上的笔墨扫至地上,正自纳罕,又见他右手拿起砚台,左手却指着韩青君不知骂些什么,那边厢吴管事只是拦。
花满堂不看还好 ,这一看真是怒上心头。
当下猛拍窗棱,不待春桃反应,她已翻身竟便从二楼那半开的窗子上一跃而下。
春桃拦不得,只得半个身探出窗子,只是大声唤“小姐”!
花满堂哪里理她?只见她三两步已是到了那亭子之上。
前面那亭上众书生还只是在看张公子热闹,那小楼处一阵响动早惊得诸人只是打眼望去,只见那楼上一团火红一跃而下,又见得一貌美娇娘不曾耽搁半分,眨眼间已到亭间。
看她发丝未乱,钗环未动,哪像是那小楼上跃下,却像瑶池仙女飞来。
当下亭上诸人哪里还看那边的张公子,都只是偷眼瞧这位仙女,却不知她是何人,怎么便出现在这里?
那亭上伺候诸人的丫头管事却都认得,知道是小姐来,一个个都只是吓得魂飞魄散。
吴管事见了,此时哪里还管得了那张公子韩青君,只是大叫“回避”,把那些个公子哥唬得,这亭子上又哪里有地方回避的,左不过躲在那桌下,墙边,兼着柱子后头。
唯有那张公子仍在气头之上,却没看见这些个事情,左手上砚台却恰恰此时正对着韩青君扔出。
若是先时,韩青君必然要躲,可如今,他可不似这猪头公子,早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晓得花满堂来了,当下竟便不躲,只是微侧身子,捡着不碍事的地方用肩膀硬生生扛了这一击。
“大胆!”花满堂眼见得那砚台飞出,眼见得韩青君受这一击,眼见得他两眼上霎时疼得水雾弥漫,当下哪里忍得,只是大声呵斥,“这里是将军府,你是哪里来得混账,敢在这里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