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今天花痴了吗？》k9b7

54、整兵马连夜赴军机

　　花满堂忙穿起外衣去开门，却是春桃，她起得早，给花满堂来送早上洗漱的热水。

　　花满堂洗漱完毕，净长又来请她，却为了几日后下山劫囚车之事。

　　花满堂叫净长先去，她回头和韩青君告别，要韩青君不要担心，那瑞王爷亲自押送将军上京，是自寻死路给他们送解药来了，等她和长老商议好那劫囚车之事，再来陪他。

　　韩青君身子还不舒服，虽心里盼着花满堂陪着自己，却哪里好打搅正事，只是点头，劝花满堂不要着急，要与长老细细商量，一丝不能出错。

　　花满堂出了屋子，走两步便到那临时的营帐里去，原来韩青君躺着的地方便是那土匪头子的卧室，出了这卧室往前走就是土匪们平常议事的大厅。

　　长老裹着伤口和净长已是久候，见她来，都是微微一笑。

　　“韩小子伤病如何了？”长老问花满堂道。

　　花满堂摇头，道：“越发没精神了。”

　　长老和净长闻言都是唏嘘一阵，谁也没有办法，只能把这事抛到脑后，把注意力都放在正事上来。

　　商议主要的也不过是那瑞王爷押解将军上京的路程时辰，这些在那土匪和王府往来的书信里都是写明，却好确认。

　　接下来便是军马排布，只听花满堂指挥，还是以那三百僧兵为主，间杂着些土匪和官兵，人也不要多，都换上土匪的行头。

　　那信里时间却紧，日子便是三日之后，花满堂和长老只是商讨细节，正说处，忽见得那山寨关卡守备处有急信传来，言说是瑞王府有信到。

　　花满堂闻言心中一紧，不过前日夜里她不曾放跑了一个土匪，想来这山寨失守的消息未必传出，那瑞王或许只是来确认劫车的事宜。

　　当下打定主意，找了个和那土匪头子形貌相似的士兵，给他穿戴完毕，又叫和尚们和柳州守备藏起，却叫那些投降的土匪依原样招待那信使。

　　花满堂自己则躲在那大厅后头。

　　那瑞王信使送了信来，见那土匪头子不似往常一般留他喝酒吃饭，又是隔着远远脸上覆一张面巾，却不知是如何。

　　便有人跟他解释，说大王这几日伤寒，有些病候，不太好看，那信使也有些怕那土匪头子，闻言也不敢多问，送到了信只是屋外等着，却要讨一个回信。

　　那假扮土匪头子的士兵忙把信递给厅后的花满堂看，那信上写着张管事在那降魔寺里遇难，怕将军小姐做了拦路虎，因此将送京计划提前，明日便要出发，叫土匪头子提前准备，不要误了时辰。

　　花满堂领了信，冷笑一声，叫人给那送信的传话，说事情紧急，回信就不写了，叫他传一个口信回去就好，他们已是知道，明日一定准时在那山道上把花将军和他夫人劫上山来入伙。

　　那信使得了口信便忙下山而去。

　　有了这信来，眼下事情愈发紧急了起来。

　　花满堂连忙地整备兵马，昨夜还在醉生梦死的兵士一个个都自睡梦中被唤醒，然后便是清点兵马，昨日这山寨里马匹武器已是检点完毕，刀剑虽多，马匹却少，只有一百匹上下。

　　花满堂自和尚里拣出会骑马的，分清马匹，又拿过衣甲给众人装扮，一人一把刀一杆枪，记名领取，免得有人多领有人又少。

　　那一百骑马的和尚有花满堂亲自带领，二百步兵和尚有净长安排，一些投诚的守备土匪则夹杂起来全交给长老看待。

　　兵马分配已定，花满堂便叫围炉造饭，只把山寨里粮草搬出，所有人都吃个全饱，他们却要连夜赶去那大道两边埋伏。

　　花满堂分拨已定，眼看时间已是黄昏，时间催人，她也忙装点完毕，提着自己的花枪，先到那屋子里找韩青君告别。

　　韩秀才和春桃都在屋里陪侍韩青君，见花满堂进来，两人都是站起，花满堂此时也顾不得客气，只是来到韩青君身边。

　　韩青君忙要起身，花满堂一把将他按住，道：“我今夜便要出发了，你好好地呆在这里，哪里不准去，等我回来，你的病候自好，你不要担心的。”

　　韩青君闻言却要起身，花满堂忙拦住他，道：“你这是做什么？”

　　韩青君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不等花满堂说话，韩秀才先唬了一大跳，“你这身子去了给小姐添乱不成？”

　　“是啊，你去了，岂不是给小姐添乱？”春桃也在一边说。

　　花满堂看向韩青君，韩青君一双眼睛却只是望着她，那双眼睛里一阵的决绝叫她心里忽然突突乱跳，她对春桃和韩秀才道：“你们两个先走，我和他单独说两句。”

　　春桃闻言便要退去，韩秀才却还是担心，临走前对花满堂嘱咐道：“小姐，你也看到他那个样子了，你可不敢从了他那个犟脾气，他这时候跟小姐你去一定要死的。”

　　花满堂点头，韩秀才方去。

　　花满堂又看向韩青君，道：“你看看，为你一句话，你父亲如何担心，我晓得你是怕我出事，要跟我一起，只是你这身子如何去得？”

　　韩青君道：“小姐，你当我怕你出事，可是我哪里不知道小姐你的本事，这一去一定是马到成功，我怕的是……”

　　韩青君说到一半，忽然捂着嘴猛地咳嗽两声，花满堂吓得忙去扶他，却见他手心里鲜艳艳几口血，当下一呆。

　　“小姐……”韩青君自然也看到了这血，惨然一笑，“我怕你一去，等回来时我却见不着你了。”

　　“你不要说傻话，”花满堂只觉眼泪涨满了眼眶，眼前一切都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你就在这里等我，我给你把解药带回来，你要好好的，我还等着你来娶我，我才不准你死。”

　　韩青君心里还是一阵悲凉，又怕花满堂担心，也知自己这个情况无论如何也没法子跟花满堂同去，只得道：“小姐，你答应我，你救了将军和夫人，就快快回来的。”

　　“你放心，”花满堂握住韩青君的手，“我救了爹爹娘亲第一件事就是回来找你。”

　　韩青君得了她的保证，却才坐回床上，两个人互相望着，谁也说不出道别的话来，却忽听得屋子外面锣鼓响起，那兵马便要开拨，净长和长老也是找来。

　　花满堂无法，只得与韩青君告别。

　　出了屋子，只见这山寨上那兵马严整，透着阵阵秋风，花满堂心中没有一点骄傲，她忽然比任何时刻都要理解父亲。

　　她年幼的时候总要父亲讲战场上的事，她想，战场上的事就和戏文里一般，有那银枪白马的少年将军，也有那青面獠牙的番邦贼寇，可是父亲不跟她讲。

　　她的父亲是战场上人人闻风丧胆的玉面修罗，回到家里什么却只是听娘亲的话，父亲跟她讲，没有娘亲他活不下来的。

　　怎么？难道娘亲也会武艺，战场救过父亲的性命？像戏台上那些扎靠旗的女将军一般？

　　父亲摇头，他说她娘亲一点军法不懂。

　　那娘亲怎么救了爹爹的？花满堂只是缠着问。

　　没有你娘，花将军跟她说，我豁不出性命，我一想到你娘就在我身后的城池里等我，我就知道我一定要打胜仗，不光要打胜仗，还要打好仗，我要全须全尾的回去，不然你娘怎么办？她一个女人，在边境，和一匹羊没有区别，她冒着危险从京城和我来到了这里，我就要让她过上比在京城还要好的日子，不然我打这个仗又是为了什么呢？

　　花满堂以为父亲会和她讲什么家国大义，就像戏文里演的那样，可是父亲只是说，他打胜仗只是为了母亲。

　　现在她有些懂了，在这秋风里，她盼望的只是父母安好，盼望的只是全须全尾的回来，韩青君还在等着她，若是她回不来，韩青君就要死了。

　　花满堂看看底下士兵，这些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当年父亲平定边疆，救了多少人命，这些人里或许就有人受过父亲的恩惠，他们知道花将军的名字，所以才愿意跟着她卖命。

　　父亲跟她讲过，你只要上了战场，跟那些士兵一起出生入死过，你就知道每一次死亡都是沉重的，但也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他们愿意跟着我去跟那些胡人拼命，都不过是因为在他们背后也有一个同样的像你母亲一样的人。

　　死亡如影随形，唯有爱才能让人无惧，二十年前，柳州城军民愿意跟着花将军，如今这些人，无论是五台山上和尚，将军府里仆从，亦或是山上山匪，柳州城守备，他们也愿意跟着花满堂。

　　花满堂骑着踏雪乌骓走到这数百个士兵面前，这是很少的一些人，他们比起一个军队来说太过渺小，可是现在他们要去做一件正确的事情，他们要救的不是她花满堂的父亲，他们要救的是二十年前为柳州城带来和平的花将军。

　　花满堂举起长枪，对着马下的士兵们喊道：“出发！我们去救花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