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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庆功宴同床少睡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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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堂既去,韩青君却再忍耐不得,他只觉得浑身燥热,悄悄把那被子掀到一边,许是睡了个好觉,他这时候反有了些力气。
过了一会儿,净长已是进来,见他掀了被子,忙替他掖好,韩青君只是皱眉说热,净长劝他,若不盖好被子,一会儿叫小姐去。
韩青君方才忍耐,喝了几口米粥便再吃不下,净长如何也劝不动他,只得把那米粥放在一边。
韩青君便又朦朦胧胧睡起觉来。
花满堂出了屋外,虽是夜晚,到处的却是点灯,和尚土匪还有那守城的官兵杂混一起,一样地喝酒吃肉。
见了花满堂来,无论是和尚,土匪,还是官兵,都止了动作,却拿酒来,都敬这位花将军的女儿。
花满堂只是笑着一一回敬,她爹爹在这柳州城里声名却大,从老及幼哪个不晓得她的爹爹,这边疆平静哪个不知道仗着是花将军。
虽则是圣上下令要查将军府,那柳州城里却是多有不信的,二十年前,花将军来时,柳州城还是一片荒地,累年的战乱,如今呢却是歌舞升平,民间也有请愿的备述花将军好处,要上报朝廷。
如今花满堂要替父伸冤,这军名百姓自然愿意跟着她,更何况她有那五台山三百精兵做底,却不怕这军心不稳,士气不涨。
喝了一轮酒过,花满堂便想要回屋去看韩青君,正要走处,那吴管事却凑了过来,只说有一个人求见小姐。
花满堂不解,那吴管事凑上来说了两句,原来这求见的不是别个,却是这吴管事的亲戚,那吴婆子的儿子,曾在小姐手下当侍卫的那个吴来。
那吴来帮着瑞王爷捉弄了韩青君一回,花满堂虽是不怪他叫他仍在将军府里,不想那瑞王爷诬陷将军府时却不管此人,连着他和其他人一起软禁府中。
韩青君救人时,他也躲在人群里,不敢多言,又在那降魔寺里见张管事死得凄惨,随着众人到了这山寨之中,眼看得瑞王大势已去,却怕之后将军府翻案,叫他也吃官司,因他与那张管事交好,却晓得些消息,又知韩青君中毒未愈,眼下得却来表忠心。
花满堂听说他有法子解毒,忙叫吴管事让他来。
那吴来见了花满堂只是叩拜,花满堂不耐烦,叫他赶紧地却说这解毒之法。
那吴来忙道:“小姐莫急,我之前和那张管事同桌吃饭,曾听他吹牛,说那瑞王爷在那京城里四面环敌,世家贵族,朝廷皇亲,各个视他眼中钉肉中刺,阴谋诡计,毒药暗箭不断,那王爷从小的练就百毒不侵,小姐,你要救韩青君,那毒药的解药不是别的,便是那瑞王爷一腔鲜血的!”
花满堂闻言又喜又惊,喜得是韩青君有救,惊得是这解药不同寻常。
春桃与花满堂一同听那吴来言语,听了也不由咋舌道:“我道他已是王爷,锦衣玉食不知比我们做奴才好多少,不想他在那锦绣京城竟过的这等日子,怪不得他要到柳州来。”
花满堂闻言也道:“怪不得他养成这样性子,我爹爹不与他结亲,他便去京城诬告,只怕是他从小养得多疑,怕我爹爹先出手与他为难的。”
“小姐,”春桃问道,“难道我们真要用他的血来救韩小子的么?”
花满堂看春桃一眼,不语。
花满堂敬完酒,天色也晚,众兵士也渐次散去,便在这山寨里寻地方睡眠,花满堂作为主帅自有单独一间屋子睡眠。
可她这样夜晚一个人如何睡得着,还是要到韩青君房里去。
到了房内,只见净长打着呼噜睡在桌子上,韩青君把被子掀在一边,只穿里衫半靠在床上,听到门动见她来,却才勉勉强强睁开眼睛。
花满堂见到如此真是气急,一巴掌拍在桌上,把净长吓醒,净长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得小姐满面怒容,春桃又把他拉过一边,小声道:“你做的好事,叫你看着病人,怎么自己睡着了?”
净长正要狡辩,花满堂却叫他和春桃一起出去,她今夜留在这里照顾韩青君。
春桃听了一急,想要劝阻,看到花满堂眼睛,到底说不出什么,只得带着净长离开。
韩青君更是一句话说不出口,花满堂找来茶壶先倒了杯水喂给他。
韩青君喝了水,才好些,却看花满堂脱去外衫,坐到床边,与他紧紧偎靠一起。
韩青君只觉脸上发烫,却不知是烧得还是羞得,轻轻推花满堂一把,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花满堂耍赖似的用胳膊整个把韩青君抱住,道:“我今夜要跟你一起睡觉的。”
“那怎么行?”韩青君急着要挣脱花满堂的怀抱,可是他现在哪里有力气。
“你怕什么的?”花满堂笑道,“你是个男子汉,我是个女孩家,我不怕,你倒先怕起来了,难不成我是那洪水猛兽的?”
韩青君却是急,他使不上力气,稍微一动,便已是气喘吁吁,额头上也满是冷汗,把花满堂吓一跳,忙松了胳膊,道:“我不过抱你一下,你何至于此?你若不愿意我靠近你,你直说就是。”
说着,花满堂心里也泛起一阵委屈来,韩青君看花满堂生气,险些急出眼泪来,道:“小姐,难道如今你不知道我心思的,我在山上听到你要成亲,我心也碎了,又听说你要寻死,我一刻也不敢耽搁便下山而来,我难道不愿意和小姐靠近,只是……”
韩青君说到这里却又说不下去,只是一味落泪,花满堂见状也急,道:“只是什么?你说出来,你这人总是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便是不中这毒,憋也憋死了!”
韩青君见花满堂急切,才道:“小姐,我如今已是将死之人,我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活几日,小姐这样日夜陪着我,等日后将军之事平息,难道要小姐嫁给我这个死人不成么?小姐日后若是再爱上什么人,人家知道难道不怪罪我?若真个如此,我便是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的。”
花满堂见他言语中句句只是言死,忙用手掩他口,道:“你不要说这话,你的毒我已知道解法,你等我寻着那瑞王爷,你身子自然也就好了,便是你要死,这最后的几天日子你都不肯陪着我么,便是日后我真个要再找一个如意郎君,眼下的,我也只要你一个的,算我求求你,这两天你便安安生生叫我陪着你好不好,你要真要死,我也要陪你到死。”
韩青君闻言强撑起嘴角笑道:“只怕生病生到后面,我不好看了,小姐看了讨厌。”
“你又说傻话。”花满堂扶着他躺好,自己也拉上被子躺到床上,两个人就着床头一盏昏黄灯光紧紧依偎一起,花满堂把脑袋压在韩青君的胸堂上,听着他的心脏还一阵阵地跳。
韩青君叫她压得难受,又有些舍不得推开,由她压着。
花满堂昨夜里未睡,今日又这般操劳,已是迷迷糊糊有些睡着,韩青君见了,轻轻挪动身子,叫花满堂躺在他的胳膊上,他躺在床里侧,半起身子,翻到花满堂身上,把床头那盏小灯熄灭。
花满堂只是轻轻哼一声,却没有醒来,她也是足够忙碌,今夜又喝许多酒。
韩青君躺回被子里,夜色里黑黢黢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感受着花满堂温热的呼吸声,他真希望这一刻能再延长些,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一会儿又有一阵悲凉从心脏里涌出。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怕死,可是死亡已到了他的床前。
又是一阵的燥热袭来,韩青君只觉身上哪里都不太舒服,想要把被子掀开一角,又怕惊扰了花满堂,便生生忍着。
一个点钟过去,他难受得还是睡不着,花满堂此时却是一个翻身,忽然大喘气起来,一只手紧紧揽住韩青君的腰,嘴里念念有词却不知说些什么。
韩青君当她叫梦魇住了,正要将她叫醒,忽听得花满堂胳膊猛一用劲,抱得他一口气上不来,嘴中也叫:“你不要走的!”
韩青君闻言轻轻在她胳膊上拍了拍,道:“你别怕,我不走的。”
许是感觉到韩青君就在身侧,花满堂又往他身上挤了挤,只把韩青君挤到床边靠墙处。
韩青君更是睡不着了,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嘴里也有些口渴,却不好叫花满堂。
忽然地听到屋外似有鸟雀在叫,叽叽喳喳好不恼人,韩青君此时也有些疲乏,略微小睡一会儿,睡不了两点钟又自醒来。
花满堂还没有醒,韩青君便睁着眼,直到窗外一阵阵透进光来,眼看得天已是亮了。
花满堂这时候好像才微微醒了过来,抬起头,看见韩青君正看着她,笑道:“我昨夜做了好差一个梦,你倒醒得早呢,倒叫你笑话我。”
韩青君也笑道:“小姐多睡一会儿就是了,他们都吃了酒,这个点钟只怕也没醒呢。”
花满堂摇头,便翻身下床道:“他们醒不醒呢是他们的事,我是三军主帅,若是有人醒了来找我,我却还在这床帐里却不闹笑话的?”
说话间,真个有人来敲门,韩青君和花满堂一惊,却不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