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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好为师花满堂耍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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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将军府,吴来还没回来。
此时将军府午饭时候已是过去,韩青君虽是饿着肚子,也懒怠去寻些吃食,眼看得时候也是差不多,略微收拾一下,把小姐的字条地图收在衣服里,便去点卯。
吴来点卯的时候来迟了一会儿,挨了吴管事一顿骂也就过去了,他和韩青君与别的侍卫不同,只他两个在小姐门前,其他侍卫则统一在外院点卯。
按着排班表,今夜恰好轮到韩青君排班,韩青君捏一捏藏在袖口小姐的字条,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和小姐说,今日是他值班所以未能赴约。
但是……韩青君想到今日与父亲相见时的情景,他的父亲是一点指望不上,若想出人头地,他能依仗的唯有小姐一个。
韩青君咬咬牙,将字条攥紧。
晚上,他换好装束,只假装巡了几圈,给人留个映像,便按着地图到了湖边,有了地图果然快些,子夜之前,他便已到了地方。
今天也是好亮的一轮月亮。
小姐还没来,韩青君看着湖水中自己的影子,与昨日已是大不一样,将军府的衣服穿在身上,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韩青君回头,与他预想的不同,花满堂没有穿白天的那一身衣服,竟穿了一身粉色劲装,头上也没带钗环,昨夜的花枪也不在手里,腰间却配了把长剑,虽不如白日里娇艳,晚间看处也是好一个英爽佳人。
韩青君连忙上前见礼,花满堂却已是预判了他,把那长剑自腰间拔出,只在他膝下一拦,道:“怎么?我昨日刚说过的话,你就当了耳旁风?”
韩青君只得站起,花满堂方才满意地一笑。
“我还怕你不来,没想到你早早便等在这儿了。”花满堂满心欢喜,却指着湖边一石头,叫韩青君坐下。
韩青君这些日子也晓得花满堂脾气,知她最烦别人虚礼,眼下也不客气,便自坐下。
花满堂见他坐好,便拿了长剑立直,道:“你昨日不是说担心做不好这侍卫么?我今日就教教你如何做侍卫。”
说着,只见花满堂拿了长剑便在这湖边舞将起来。
韩青君看处,只见她果然是将军家小姐,只觉眼前一片剑光,一把宝剑舞得飞快,见她上上下下,真是气宇无双美英豪,把韩青君看得都呆了。
“你看我这剑可好?”花满堂笑道。
韩青君眼角带笑,本想说她这剑舞得好极,他认得,可是古魏之时流传下来的击剑之法?
正要说处,忽想起花满堂是不知他会武的,他先时曾骗花满堂说是路过侠客打伤了那张公子,如今若是露出武功,却不是有欺主之罪?
这般想处,韩青君心里已是转了几个弯,出口话已是变了个道理:
“小姐舞得极好,只是我看不太懂,只见得那剑在月下,亮闪闪的晃得人眼睛,我看着都不知小姐拿了几把剑的。”
“那是你不知武,”花满堂笑道,“我这是古魏之时流传下来的击剑之术,从前古魏王在世最为擅长,不过如今无论军民都已不再演练,你不晓得我为了学他,求爹爹找了多久,才得了秘籍寻得师父,你看这剑法好看不好看的?”
“好看,好看得紧。”韩青君是真心称赞,他在五台山上纵观天下秘籍,也曾见过这古魏剑法的秘籍,演练些个,这剑法虽妙,练起来却是难,花满堂能练到这个地步,可见得是真心喜欢,而非官家小姐一时兴起。
“好,”花满堂把剑一收,“你既然觉得不错,那便过来。”
韩青君不知她要做些什么,便起身走近。
“喏,”花满堂一抬下巴,“站直!”
韩青君连忙站定,花满堂自把那长剑剑柄握紧,却用剑身敲打韩青君小腿处,道:“叫你站直,这般紧张做什么,放松些。”
韩青君看她一只手拿剑一只手背在后头,面上故意地做出一副严肃姿态,一双眼睛却灵动非常,心中好笑,问道:“小姐,你到底要我做什么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花满堂道,“我要教你怎么做个侍卫的。”
韩青君不解,花满堂又用剑身在他屁股后头轻轻一敲,道:“你个呆子,我要教你练武,这都看不出来么?你就是因为不会武性子软才挨人家的欺负,刚刚那剑法你也见着了,从今日起,我呢,就做一个武师教头,你呢,就是我的第一个徒儿,听明白了没有?”
难道会了武就不挨人家欺负了吗?韩青君心里自然有另一番见解,他又不是那江湖游侠,山匪水盗,难道人家欺负他,他就一拳上去把人打死的?到时候挨了官司进了监狱,只怕老父亲在外头哭也哭死了。
韩青君心里这般想,面上却做出一副激动样子,对花满堂谢礼道:“青君谢谢小姐的。”
花满堂见他又施礼,忙拿剑一拦,道:“都说了不要见礼,不要见礼,下次你再这样,我可不教你了。”
韩青君只得顺着花满堂道:“我听小姐的话,可是外头人见了,难免要说我大小不分是个无礼之人的。”
花满堂道:“咱两个在这里,哪儿有什么外人?日后有外人在场再行礼就是,咱两个一起,我可不愿意你时时这般作态,烦也烦死了。”
韩青君只得应是,花满堂见他应下,方才微笑。
随后便叫韩青君去扎马步,说武功一道,无论是拿枪拿剑,最重要的就是下盘要稳。
韩青君自然听话,他练武也是先从下盘练起。
只见他扎好马步,那边花满堂拿着剑绕着他走了两圈,却是张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韩青君看她样子古怪,正不知为何,忽然地脑子一转,灵光一现,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是个初学武的,这马步怎么可能扎得如此标准?韩青君连忙松气,故意做出些漏洞来。
便见得花满堂眉稍一挑,长剑剑身已是轻轻打在了韩青君背上。
“这里要挺直的!”花满堂严肃地说道。
韩青君忍不住一笑,忙挺直脊背,又见得花满堂笑眼盈盈转到他身前。
还真是孩子心性,韩青君想到今早他纠结来纠结去的样子,真是乱发愁,这将军府小姐又不是那张府公子的。
韩青君不由得抬眼看向花满堂,只见她手拿宝剑,眼神认真,只是紧紧盯着他的动作,但凡他漏出一点松懈,那长剑便敲了上去。
她居然是真真地要教他练武的。
韩青君不由觉得心中一片暖意,不由开口道:“小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的?”
花满堂见他发问,笑道:“这还用问?我昨日不已经说得明白,我喜欢你的呀。”
韩青君哪里料到她这般直白,当下不知说些什么,面上已是烫出一片红来。
花满堂犹自不住嘴,看他脸红笑道:“你脸红什么?男女情爱本就是理所当然,你读过圣人书没有的?那诗里都写了,‘窈窕君子,淑女好逑’的。”
“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韩青君笑着摇头。
“反正都是那几个字,”花满堂把剑在韩青君身上一拍,“谁叫你较真了?”
“我不敢较真,只怕小姐说的话也当不得真。”韩青君吃她一打,虽不疼,却激起他一阵倔脾气来了。
“我说话怎么当不得真了?”花满堂问道。
韩青君不答,花满堂急道:“你这人,你说说,我哪句话不当真?”
韩青君见她急处,方道:“小姐说喜欢我,不过哄我罢了,小姐今天喜欢我,明天有了那更好看更会哄小姐的,小姐难道不会也去喜欢他吗?我于小姐,和一件漂亮衣服,好看镯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人如何能和衣服镯子比的?”花满堂皱眉道,“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衣服坏了我就扔,镯子碎了我也不心疼,可是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是要急的。”
韩青君听她说得真切,心里却还好大不以为然,若是将军府小姐真个喜欢他就该请良媒上他家里说亲,如今不走正道说媒说亲,反将他走歪门邪道送进府来,这一份喜欢如何当得了真,不过眼下他也不是那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那小姐真喜欢他也罢,假喜欢他也罢,只要能给他带来利益就是,他如今又哪里好说小姐不真心,他比花满堂还不如,好歹花满堂真金白银砸了下来,而他呢,也不过是个卖笑的。
韩青君无心与花满堂争论,便道:“是我说错话了,小姐不要放心上。”
花满堂听出他话中敷衍,却不知韩青君心中在意哪里,心里只是发急,她一向的赤子心肠,却不似韩青君心里七拐八绕的。
只见得他刚刚还是脸红兴奋,眼下却又低头颔首,真是气死人的。
花满堂何时遇到过这样人,家里府中人人都只是顺着她由着她,没有哪个像韩青君一般,明明地也听话,偏偏又整出这许多不痛快来。
花满堂不由把长剑一扔,挑眉道:“你真是要气死我的,我看戏里,那些个书生秀才都不像你这个样子,你这人心思真是难猜,实在可恶!”
韩青君见花满堂似乎真个动了气,忙起身,花满堂见他过来,扭身不理。
韩青君心中暗恨自己,也不知道又犯什么浑,看花满堂不理,便站于一旁,却用袖子掩面,不一会儿只听得一阵呜咽声传来。
花满堂连忙回身,只见韩青君咬着下唇,眼中含泪,欲哭不哭,强忍泪水。
见了这梨花带雨,花满堂不由一软,道:“你哭什么的?”
“我说错了话,叫小姐生气了,我心里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东西……”
花满堂见他说处只是一副自责样子,气道:“我真搞不懂,我说喜欢你你不高兴,说你气人,你又难过,你到底要我怎样的?”
韩青君忙拭泪道:“小姐说喜欢我,我心里高兴的,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花满堂忙问。
“担心小姐说喜欢只是哄我一时。”
“我真是怕了你了,”花满堂叹气,“我花满堂生来从来不哄人,都是别人哄我,我说喜欢就是喜欢,讨厌也是讨厌,你不要把那外头两面三刀的人来错看了我。”
韩青君知她说得是实情,只是他天性的敏感多疑,心中还只是不信花满堂,面上此时却要过得去,连忙跪倒在地道:“小姐如此说,我对小姐便是万死不辞。”
“别万死不辞了,”花满堂扶额,“你只要别再这般给我找不痛快,我就真谢谢你了。”
韩青君面上自红,他也知道自己那一通怪脾气,发作起来,什么身份地位都不管不顾了,眼下只得放缓语气,只是给两个人找台阶下道:“那小姐,我们这武功还练不练了?”
“练!”花满堂把宝剑捡起,“还得好好地练,日后每隔一天你就来这湖边,我非得教会你这剑术不可,也叫你知道,你小姐我教你练武不是一时兴起,我说喜欢你也不是一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