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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思美人凭空惹邪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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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们两个到哪里去了?”柳夫人看着跪倒在面前的花满堂和春桃问道。
“妈,我们能去哪里?”花满堂笑道,“左不过花园里走走……”
柳夫人冷笑道:“花园里走走?那你这身衣服怎么解释?”
“花园路难走,我怕衣服弄脏了,特意叫春桃找得几身男装,弄坏了也不心疼。”花满堂还只是狡辩。
柳夫人听她狡辩,只是丝丝冷笑,不住摇头,晓得自家姑娘一向得任性妄为,只是今日得未免太猖狂些,今日诗文会本就是为她选婿,又是她生辰,她爹爹为她预备多少庆祝,结果最后竟找不着她一个人影,眼下得可不能再轻饶她,便道:
“今日饶你不得!你爹爹不在,看谁还护着你,从今日起,足足一月你不准出这绣房,就是花园儿也不准去,小春桃罚一个月月钱,也不准出门,你主仆两个在这绣楼里好好反省。”
花满堂见母亲气急,不敢冲她的气头,可是禁足一月,这哪里能行,她已是答应的韩青君,几日内就要迎他进府的,当下不由道:“妈妈你不要生气,女儿真不是故意,爹爹眼下在哪里?”
“你还有脸问你爹爹在哪儿?”柳夫人用指头戳着花满堂脑袋道,“这几月柳州城附近匪患丛生,你爹爹本来就忙,为了你生日特特地告了假,结果你连和他一顿饭都没吃完就走了,好不叫你爹爹心寒,他如今已回军营,你别想着找你爹爹给你求情的。”
花满堂听说,心内更是着急,却不好再触柳夫人霉头,春桃更是不敢说话。
柳夫人撒完了气,便领着人离开,花满堂和春桃只是跪着,等看不见柳夫人身影,方才叹着气起身。
再看门口,柳夫人专门留了两个她屋里大丫头守着,却不像那些小丫头好糊弄,只怕这一月真个连绣房都出不去了。
花满堂和春桃正自着急,忽听得屋外有声,却好似吴管事,只是两个大丫头把门,不叫他进来,花满堂忙拉着春桃往外走。
吴管事也知她两个禁足里面,却不好通话,只是装作和那两个大丫头求通融道:“两位,小姐之前叫我采办些东西,总得叫我问个仔细的,不然买错了可怎么办?”
那两个丫头也道:“吴管事有什么只管和我们两个说,我们回去传话。”
吴管事只得道:“那麻烦两位姐姐,却问问小姐,先时说要的那根青玉簪子还要不要了?”
那两个丫头听不出其中意味,其中一个便自进屋,正撞着花满堂,那丫头见花满堂行色匆匆,急问道:“小姐,夫人刚说了你,你眼下又要哪里去的?”
花满堂忙道:“我听得吴管事声音。”
“小姐,吴管事有话,自有我们传声,您在屋内坐着就好,何至于这般急切的?”丫头怪道。
花满堂只得捺住性子,那丫头送花满堂回到屋内,方才道:“小姐,吴管事叫我问问您,先时一根青玉簪子还要不要了?”
花满堂一听青玉簪子,哪里不知道是什么,忙道:“要的要的,你告诉他还按先时说得来。”
便见得那丫头自去回吴管事话,又过片刻,却再转来,对花满堂道:“小姐,吴管事已是领命,叫我跟小姐说不要心急,那青玉簪子打样儿也费些功夫,叫小姐放宽心思,一切都依样儿而行。”
花满堂听得,心中略宽,叫春桃拿些银子让丫头送到吴管事手里,然后才便重开菱花,宽袍解带,换下这一身衣服,这一日她也是忙忙碌碌好不累人。
到了第二天,没人敢来花满堂的闺房,花满堂也着实安稳了几日,等得柳夫人气消,吴管事才派人送来了青玉簪子的花样,叫花满堂择选。
花满堂见了花样,便知是吴管事的信儿,那日诗文会上,吴管事就曾附耳跟她说过一个主意,说是管保得叫韩青君进府,只是前几日柳夫人正在气头,却不好施为,眼下得却是好时候,花满堂又见得吴管事送这簪子花样进来,也是心领神会。
当下连着两日,花满堂自绝饮食,不吃不喝,只是卧于榻上,说是心口疼,也不梳妆,也不穿衣。
不过两日,柳夫人就急急地跑来,又是问大丫头,又是骂春桃,眼见得花满堂形容消瘦,心中只是不住心疼,口中却还是骂她道:
“我不过叫你安生几日,怎得连饭也不吃了?你是要气死我不成?”
花满堂只是捂着心口,眼中含泪道:“妈妈,我真不是成心要气你,自那日我偷跑出去,也不知是吹了风还是着了邪,回来睡眠就不大好了,我怕您怨我私自出门,不敢跟您说,没想到过几日又添了这心痛的症候,妈妈,我真不是有意骗你,实在女儿难受得紧。”
柳夫人见她说得情真,更是心疼,道:“你个蠢丫头,难受不早些和妈说,妈难道还能怪你不成?眼下却如何是好,我去请医生,你这几日不要乱走动,喝些药,过几日许就好了。”
花满堂自然没有话说,第二天,柳夫人就请了柳州最好的医生来看。
花满堂见那大夫须发皆白,一副老成样子,说起话来文绉绉慢悠悠,只是隔着张帕子为她把脉。
花满堂自然不能叫这老头看出她是装病,只是不住地拿另一张帕子掩嘴咳嗽,暗中却是自乱脉息。
那大夫紧皱眉头,只把了半炷香的麦,旁边柳夫人看着只是着急,问道:“老先生,我女儿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大夫此时也是满头大汗,这小姐脉象紊乱实属罕见,但是察她面目又不像有病一般,却不知为何这脉象竟是如此,当下擦擦额角细汗,对着柳夫人囫囵道:“小姐想是出门吹了阴风,伤了内里,我开几服药,小姐先吃几日试试。”
柳夫人听大夫如此说,当花满堂真个得了什么大病,心中只是着急,连忙唤吴管事,按着药方去买药。
几日里只是紧盯着花满堂,要看她把药一滴不剩喝个干净才是。
花满堂本来没病,哪里愿意喝这苦口的良药,只是母亲盯着,她只能含恨想想韩青君白玉一般面皮,才堪堪把这药饮下。
心中只是默念,熬过这几日就好,熬过这几日就好。
春桃知道花满堂最不喜苦,备些蜜饯冰糖,才勉强把那一碗碗苦药下肚,幸喜那老大夫看不出花满堂生得什么病,也不敢乱开药,左右开些滋补调和的。
过得几日,柳夫人见花满堂还不见好转,反而得愈加不好了,心里只是焦躁,吴管事看得时机已到,便对柳夫人说他看小姐却不像生病。
不像生病,那像是什么?
却像是着了妖风,中了邪。
若是先时,柳夫人一定不信这些,可是眼下的女儿迟迟不好,叫了大夫吃了药也不顶半点用,又见她每日神魂颠倒,不吃不喝,日渐消瘦,到底爱女心切,死马当活马医。
吴管事趁势便说那吴婆,原来吴婆除了做媒,还会些道法,不如就请她来给小姐驱邪。
那吴婆和吴管事本就有些亲戚关系,不然也不能有机会到将军府走动,给小姐说媒,也是吴管事抬举她,叫她来给小姐治病。
不想那吴婆听说给小姐治病,却是推辞,不为别的,便为了那日花满堂在韩秀才哪儿属实把她给吓着了,吴管事好说歹说,才劝得动她,这是多好的一次和将军府搭线的机会,小姐那边不要管她,只要治好了小姐,夫人那边一定是搞得定了。
吴管事又是再三给她保证,只要按他说得做,无论夫人小姐都只会对她满意。
有了吴管事的话,吴婆子便收拾些做法事用的东西,到了将军府里,把一张老脸涂满油彩,头上插着各式羽毛,披着个大氅,点几盏灯放在地上,便在小姐绣阁前就做起法事来。
花满堂那里得了吴管事消息,听得外面锣鼓喧嚷,知是做法,也演将起来,一会儿说见着了什么黑影,一会儿说心口中冷,一会儿又连声喊妈。
唬得柳夫人半步不敢离开花满堂身边。
戏要演就要全套,吴婆子屋前闹完,又折一杨柳,自屋外进来,沾些春水,便往花满堂头上洒,花满堂见她来,双目一睁,把个吴婆一吓,只胡乱洒些,就忙退了去。
花满堂也配合,暗中催发内力,逼出一身冷汗来,柳夫人见她发了汗,只是大喜道:“发汗了发汗了!许时要好了。”
旁边春桃和几个丫头也配合应声道:“小姐吉人天相,邪祟已除,一定要好了!”
直说的柳夫人老泪纵横,心中一宽,叫近身丫头,拿了许多银两,只这屋里屋外赏赐出去,吴管事和吴婆更是单单的两个大红包。
吴婆得了红包,面上皱纹都笑作一团,吴管事笑她道:“二姐,我跟你说的,有你的好处,不过这事还没完,夫人那边过去,小姐这边的事你可别忘了。”
吴婆子连忙点头道:“小姐的事,老婆子哪儿敢忘了,你等着,一会儿见了夫人,看老婆子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