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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痴小姐狐媚偏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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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堂出了张家,但听得墙内骚动,只是不理,却难免担忧,这韩青君到底是去了哪里?莫不是他丢了这差事,无颜见爹娘,自己一个寻绝路去了吗?
花满堂心中只是发急,又不知能去哪里找寻,思来想去还是要先回城北,找韩秀才和春桃一并寻访才是。
这般想着,花满堂也不耽搁,便往着城北方向去,刚行得几步,忽听得身后一声清澈呼唤。
“小姐。”
花满堂忙转过身来,这一看,当真是惊喜交加,只见得韩青君一身青白衣服,面带微笑正看着她,花满堂急急走到他面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的?你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好久。”
韩青君见花满堂动问,心中也是好一阵感动,却是对这位大小姐大为改观,原来他自和那张公子被将军府赶出门去,知道是再不能在张府干活了。
而那张公子出了将军府,对他便是一通恶骂,惹得他好恼,心想先时我人在檐下不得不低头,没办法听你这蠢材的话,如今我两个已是闹翻,你再来骂我,我难道还忍不成?当下横眉冷对,只一个拳头把那蠢材打倒在地,拂袖而走。
只是走却又有哪里能去的?他便想着诗文会上吴管事提点的几句话,想小姐心中还是怜爱于他,干脆他便在这将军府周围,便想着能不能遇着那吴管事,再问个消息,若真能到将军府当差,那张家算个什么。
可是哪曾想将军府里诗文会还正火热,他在府外左等右等等不来人,他又不敢妄然闯进府去,正自没法处,却看得花满堂和春桃两人乔装而出。
韩青君心中起疑,只是施展轻功偷偷跟在她两个身后,起先他也不知道这位将军小姐要做什么,直到花满堂遇着了吴婆子,几个人一路到了他爹爹的摊铺前,他才晓得这位大小姐居然是来找他,可是当下他反不好现身了。
只得看着花满堂在那里和他父亲一番议论,随后又只见花满堂携了吴婆子往外走,这时他本想装作来寻父亲的样子和花满堂来个偶遇,谁知不知哪里冒出那位公子,韩青君只得再等机会。
等得花满堂和那公子进了张府,韩青君却不好进了,不过他好歹在张府当过几天差,路也识得,干脆寻了一矮墙进了府内,又揣测花满堂进府定是要寻他,寻他必然要去张公子那里,所以他干脆便埋伏在张公子院旁,果然见得花满堂匆匆忙忙便到了屋内。
韩青君在院子里只听得屋内嘈嘈杂杂一阵地声音,一会儿听得花满堂大笑,一会儿听得张公子求饶,又一会儿竟听得小丫头大喊“公子死了”,把他唬得一吓,过得一会儿方才又听得张公子声息。
随后便是院子外一阵脚步声,也是花满堂手脚不干净,先时打晕的丫头醒来,喊了人,韩青君知道不能逗留,便先自出了张府,只在府外等候,过不得片刻,果然见花满堂也从墙上跃下,他方才松一口气,这将军小姐也不是个傻的。
又看得花满堂在张府外呆了半刻,便要走,却不知要去哪里,他这才赶忙上前相认。
眼下韩青君见花满堂追问,自然不会说自己一路都跟在她后头,反先装出一副强忍眼泪的模样,道:“青君还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小姐了。”
花满堂见他说得可怜,忙问道:“你这是什么话!可是那张家欺负你了?”
韩青君摇头道:“我害得张公子被赶出将军府,是我的不对,张家怪我理所应当。”
“呸!”花满堂气道,“你就是性子太软才挨人家的欺负!那张公子自己做出那不要脸皮的事叫赶出府去,干你何事?你这里做好人,他那里可说了,说你恶仆伤人,打了他两个眼圈!”
韩青君在张公子院子里听得仔细,当然知道花满堂和张公子是如何说的,眼下也道:“小姐,我哪里有那般本事,我又哪里敢打张公子,你看他一个比我两个都大,张公子叫赶出将军府,心里憋闷,便拿我撒气,不想恼了过路一个侠客,那侠客武艺高强,才打得张公子双眼乌青,唉,也是那侠客出手迅捷,想来是张公子没有看清才误以为是我打的他。”
“你还替他说话!”花满堂道,“我就知道不是你干的,他这般冤枉你,你怎么这么好说话的?遇到这些坏人,你越善越挨欺负的!”
韩青君见花满堂说得赤诚,嘴角不由漾起微笑,道:“小姐,你这样人真是世上少有,我从前在山上庙里独自一个受过的委屈更多,这张府算些什么,我却从没见过小姐你这般侠义心肠的。”他这话却说的是真心话。
花满堂见他如此说,心中更生怜惜,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离了那张公子去了哪里?怎么不回家,你爹爹好担心你的。”
韩青君心中早想好说辞,便道:“我和张公子分开后,心里只觉得没有脸面见我爹爹,小姐,我爹爹为了给我这一个差事,不知费了多少银两,走了多少人情,如今叫我不成器当差还不到一月就把差事给弄没了,我哪里好就这般回去,只是大街上乱走,不知去哪里好了,真恨不得一死了之……”
花满堂听他说到此处,忙用手掩其口,斥道:“你以后不准再说这丧气话,什么死不死的,多难听,我要你活,还要好好地活,不过一份差事,丢便丢了,我先时跟你说要你在将军府任职,你当我耍你,却不知道我是真心实意的!”
韩青君听得,双膝向下便是一跪,花满堂连忙扶住他,道:“你这又是做什么?”
“小姐之恩,无以为报。”
花满楼嘴角忍不住一扬,道:“这算什么,不过举手之劳,你这般人才,在那张府,才真是美玉蒙尘的。”
“除了我爹,还没有人对我这般好的,他们都只把我当个玩意儿,只有小姐你,居然肯为我这么一个玩意儿乔装出府……”
韩青君这说得是真心话,平日里为他生得好看,招惹了多少麻烦,大部分人只想着欺他骗他,若能白白占他便宜,一个个都如狼似虎,若是要为他付出些什么,个个又避之如蛇蝎,像花满堂这般小姐,能为他四处奔走,只为寻他性命的,他从未见过。
若说他先时对将军府还有些许忌惮,眼下得却只巴不得入府当差了。
这些事情花满堂自然无从知道,她只看得韩青君面上泪痕未干,眼中偏有一阵倔强,只看得她神魂飘摇,当下又道:“你先随我回去找你的爹爹,之后你先在家里呆上几日,张府那边我已是打过招呼,他们绝不敢再找你麻烦,只是将军府那边还需我上下打点一番,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绝不反悔,我定要你做我的侍卫的。”
两个人正说间,远远地忽然听见几声呼唤,听不真切,他两个习武之人耳朵都好,齐齐望向那声音来处,只见得一老头一丫头两个人相扶而来,正是韩秀才和春桃。
“小姐!”春桃见了花满堂,忙撇了韩秀才,快走几步,“小姐,你去了这多时,吓死春桃了。”
那韩秀才也几步赶过来,看见韩青君,急舒一口气,却是半点喘不上话来。
韩青君忙扶住爹爹,花满堂知是春桃和韩秀才两个担心,所以过来,见韩青君已是和他父亲相认,又见得太阳西沉,天色已是不早,只怕她回去再晚,却叫爹娘发现,便道:
“韩秀才,你儿子我已是找见,那张府我也警告一番,你无须担心,你两个快快回家去吧。”
韩秀才忙上前对花满堂施礼拜谢,花满堂叫春桃扶住韩秀才,道:“你无需谢我,不过举手之劳。”
韩秀才还只是要谢,要请花满堂家去,备些菜食好好感谢的,春桃听了只是笑:“你个呆秀才,我们小姐难道差你一顿饭的,你再痴缠,误了我们回府时辰才是错处。”
花满堂也笑,不过感念韩秀才一片爱子之心,反叫春桃先拿几两银子塞到韩秀才手中,道:“这银两你先拿着,你家中困窘,回去拿这银子给你儿子做几身漂亮衣服,过得几日,我还要差人到你家去。”
韩秀才不解,只不要收银子,春桃只是硬塞到他怀里道:“叫你拿着就拿着。”
韩青君也微微笑着叫父亲拿着,回头只是和花满堂对视,花满堂看他此时面上带笑,一副恬静,与先时又不同,喃喃道:“你可不要忘了我说的话,过得几日,我一定差人来接你的。”
韩青君面上一红,轻轻点头。
春桃看他两个眉来眼去,掩面一笑,却是拉住花满堂道:“小姐,以后啊你有的是时间看的,不在这一时,可我们若不赶紧家去,夫人的板子不舍得打你,可是要打在春桃身上的。”
花满堂也晓得时间不早,忙便告辞,拉着春桃就要家去,走不得几步究竟有些舍不得,只是回头一望,却看得韩青君还在原地,黑亮亮的眼睛只是望着她。
花满堂只觉心中一荡,面上更是藏不住笑意,春桃见了也是笑。
不过等她们回到将军府可就笑不出来了,花满堂脚尖刚迈进自己绣房,就见得屋内高椅上柳夫人挑着眉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