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束光照向你》烟火之最

2、求别让我尴尬 军训小风波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很闲，一整天都在聊天，慕兮寒翻着小说，安静地看着书，前面的同学刚好转了过来，她人小小的，但看上去很友好，脸上还带着灿烂的微笑：“你好呀，我是刘柃珛，我好无聊啊，我们一起聊天不？”说实话慕兮寒在生人面前就是无比社恐，她非常想拒绝，可一看对方那充满期待地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你好，我是慕兮寒。”“你好呀，很高兴认识你。”“我也是。”
　　初次认识，两个人的聊天内容属实尴尬，最后还是刘柃珛率先打破沉默：“你在看《人设》？我也看过这本书，我非常喜欢稚楚，他的文都非常有意思。”慕兮寒一听，眼睛都亮了：“是吧，我也很喜欢，我跟你说，这本书真的是我的top1，我还有他的好多书，《营业悖论》你知道不？到时候带给你看啊。”“好呀，这本书我也了解过，不过还没看过。真是一整个期待了……”两个人滔滔不绝地聊着天。开学第一天就交到了一位好朋友，这很显然是一个好的开端。
　　在学校的第一个夜晚，有不少人都因为想家而哭，慕兮寒早早地洗好澡，自顾自爬上床，用手表刷着微博，今天不知怎的，手表一直很卡，她翻了几下，将手表放在枕头边，逼着自己入睡，寝室里没有人在聊天，只有抽泣声回荡在2514寝。

　　炎热的九月，空气中弥漫着热浪，仿佛置身烈日当空之中。
　　慕兮寒被烈日晒得有些发晕，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
　　沈若一赶忙走过来，问：“同学，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有点晕。”慕兮寒已经头晕目眩了。“吃过早饭没？”沈若一扶着她，问。
　　她摇了摇了头，视线越发模糊，沈若一牵起她的手，说：“低血糖了吧，去小卖部，买面包吧。刚好小卖部就在旁边。”说着便要拉着她进小卖部。
　　慕兮寒忽然人间清醒，刚才的眩晕感恍惚间全然消失，使出全身力气摇头：“不用了老师，我缓缓就行。”
　　沈若一仍旧牵着她：“客气啥，没事的，走吧。你看看你，怎么可以不吃早饭呢！真是的。”慕兮寒最终还是被带进了小卖部。

　　“来，自己挑。”沈若一大方地说。慕兮寒看着琳琅满目的面包，又看了看价格，随后又把视线停留在了地面，这个时候，如果有地洞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立刻跳进去，逃离这让人尴尬的场面，但很显然，光滑的地面是不可能莫名奇妙出现地洞的。
　　她内心挣扎着：该咋办啊？怎么推脱啊？怎么可以让老师付钱呢，这个该死的低血糖，早知道就吃早饭了，要不，挑个最便宜的吧。也不行啊，这价格都大差不差的 ，这真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要不就这个吧。”沈若一拿着一个面包递到慕兮寒面前。
　　她愣了一下，又立刻点头。眼睛瞟了一下价格，还好不贵。
　　但这里的老师真的很好，要是初中，估计晕倒在地上一小时，都没人发现吧。
　　沈若一带着她到医务室，里面坐着十多个同学。
　　“我们班这个低血糖，早上没吃早饭，我给她买了面包，让她在这坐会儿吧。”沈若一将她扶到凳子旁边。“又一位没吃早饭啊，我们医务室这里也有面包的……”一位医生给同学量着体温。
　　慕兮寒内心怒吼着：ber，早说啊，那我刚才在小卖部经历的尴尬场面又算什么？！
　　沈若一把面包拆开递给她：“你在这待会儿，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再和我说。”她缓缓接过：“好的，谢谢老师。”
　　等沈若一走后，娄芯涵搬着凳子，坐到她的旁边：“嘿诡秘，就你这体质，还不吃早饭，嫌自己胃太好啦？”慕兮寒一看到熟人，心中的不安终于消下不少：“我居然在这都能遇到你。”“这咋了，我一晒太阳就会中暑。刚才是你们班主任？”慕兮寒点点头。
　　她继续滔滔不绝：“真不错，好漂亮啊，而且说话好温柔，你可真幸运……”慕兮寒拿出一块面包，猛地塞进她嘴里：“求你闭嘴。”
　　周婉柠手里拿着药，看着对面两位活泼的小女孩，觉得无聊，也搬起凳子坐到了慕兮寒的旁边：“hi，你也不舒服吗？”
　　慕兮寒抬头看，是刚刚军训站在自己旁边的同学，由于身边有熟人，她放松了好多：“嗯，应该是低血糖，现在好多了。你要吃点面包吗？”“谢谢。我就不吃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慕兮寒。这是我闺蜜，娄芯涵，导游班的。你呢？”“周婉柠。你们初中是一个学校的吗？”娄芯涵很自然熟，很快加入群聊：“对，我们小学还是一个班的呢，我们都是江宁镇的。”“江宁镇靠海的耶，我是盐宁镇的，你们周日怎么回家呀？”慕兮寒回答道：“公交车吧。”“学校有校车直达江宁镇呢。”“真哒？你是不是要到江宁镇转车到盐宁镇。”“对对对，我们到时候一起不？你闺蜜呢，要不也一块？”娄芯涵忙道谢：“我租房应该不回，你们可以一起回。”“OK。”

　　时间一转眼到了中午，葛雨佳走到慕兮寒旁边：“慕兮寒，今天中午我跟朋友们一起去吃饭了。”她点了点头，独自向食堂走去。
　　食堂的队伍非常长，都排到教师食堂门口了。慕兮寒走到队伍的最后面，前面的人起劲地聊天，时不时推来推去，好几次撞到她。
　　“慕兮寒，你一个人吗？”周婉柠刚从小卖部出来：“要不跟我们一块？”慕兮寒还没回答，就被她牵着往前面走去。
　　“这是我们寝长冉茵，旁边是陈夏阳。”周婉柠一一介绍着。
　　“你们好，我是慕兮寒。”她小声说着。“你好呀，你们第一晚住寝室感觉怎么样？”冉茵让出位置，让她们排在前面。“没爸妈在，可真的爽爆了。”陈夏阳笑着说。
　　周婉柠给大家分着面包：“我其实有一点不适应，不过后面应该会好一点。”冉茵看向慕兮寒：“慕兮寒你呢？”
　　她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被朋友cue的温暖，赶忙回答：“我还好，我们寝室倒是有很多人哭了。”
　　她回想起昨晚，寝室里没有人聊天，所有人围着寝室唯一的电话机给家里人打电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吵着人睡不着觉。

　　四个人拿完菜，找了空位坐在一块。“还别说高中饭真的比初中好太多了。”冉茵边吃边说。周婉柠小心翼翼地端着汤：“哈哈，比我盐宁中学也好百倍。”慕兮寒很自然地回应：“比江宁中学也好。”
　　周婉柠震惊极了：“不会吧，我中考就在你们学校考的，你们那两天饭菜不错呢，还有绿豆汤。”“也就中考那几天啦，知道有其他学校要来，碍于面子故意做好了点，平常真的不行。”“那我们利港还好，不过我是月奥村的，初中转到利港中学住宿。”陈夏阳端着汤走过来。冉茵拿着筷子走过来：“难怪，看你对住校还挺适应。我也是住校的，目湾大中学的。这次是我第二次当寝室长。”“那寝长家是目湾大的吗？”周婉柠问。
　　“那倒不是，我老家是湖南湘西的哦，现在住在周西，寒假我爸妈带我回湖南过年。”“OK，已刻进DNA。”周婉柠幽默地说。
　　大家都在一起说笑着，氛围愉悦极了。

　　中午，同学们都在教室午休。
　　“兮寒，去灌水吗？”周婉柠拿着水杯走过来。“好啊。等等我。”她放下书，带上水杯，转身跟了过去。
　　周婉柠刚走出教室，就看见陈夏阳和冉茵坐在门口的楼梯阶上：“嘿，寝长，夏阳，你们怎么在这坐着？”
　　冉茵微微抬头回答：“教室里太闷了，在这里吹吹风。”
　　“你泡胃药啊？”慕兮寒一出教室，就看见周婉柠手里的午时茶颗粒。
　　“是啊，我胃一直不太好，这两天一直疼，估计水土不服。”“真巧，我是慢性胃炎，时不时就会痛，午时茶可是我的家常必备。”“那我们可真是同病之友。”

　　后面几天，太阳依旧固执地释放热量。
　　“来，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康教官大声地喊着，“都用点力。立正～稍息。来一排一排地走，开始一二一，一二一……”
　　第一排女生都在努力将动作做到标准，后排男生一个个地笑着：“你看那谁，叫什么珛，走路真的笑死我了。”“是啊是啊，个子那么矮，袖珍人都比她高吧。”张宁雷看着刘柃珛笑个不停。
　　曹雨晴故意打趣：“哎呀，张勇、张宁雷你们干嘛笑别人啊，她可是劳动委员，很可爱的好吧。”黄子钰也附和着：“就是，劳动委员你看看他们，他们都在骂你，你怎么不骂回去，要不我帮你骂回去。”
　　刘柃珛被她们弄得，脸通红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好在沈若一及时过来：“都干嘛啊，军训的时候说什么话啊。”他们翻了个白眼，这才消停下来。
　　“好，今天已经是我们训练的第六天了，明天就是汇演了，我知道这六天大家都很累，但都在努力坚持，所以呢，今晚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同时希望你们未来在学习上，也能像这几天一样，不管多累，都要坚持，遇到困难，要迎难而上。”大家纷纷拍手，康教官继续说：“好，听我口令，解散！”大家立刻向食堂奔去。
　　慕兮寒跟周婉柠她们一起在一楼排队。
　　“劳委，可以帮我带一个汉堡吗？”曹雨晴叫住刘柃珛。“劳动委员，我也要。”黄子钰拽着她的衣领。
　　她微笑点头：“好的好的。”两个人这才放开刘柃珛，假兮兮地笑着：“谢谢劳动委员。你真好。”
　　“她们跟你都是一个寝室的吧。”冉茵问。
　　慕兮寒点点头。
　　周婉柠气愤地说：“她们已经好几天这样强迫刘柃珛了，早上就好几次来我们寝室，让刘柃珛帮忙带早餐，但是连校卡都不给刘柃珛，估计用的都是刘柃珛的钱。这都有点变相霸凌了啊。”
　　冉茵边回忆边说：“可是刘柃珛她一点都不反抗，还挺享受的样子。我上次问她，这样让你舒服吗？她说刚认识就帮帮她们。”
　　“不是，这都不在帮助范围了吧，前天中午，也是帮曹雨晴带汉堡，就因为汉堡没有了，所以没带过来，就被曹雨晴说死，昨天她都没让刘柃珛带，刘柃珛倒自己给人家带上了，我看她们都未必收刘柃珛这份好。”周婉柠担心地说，“别被欺负就好。昨天我和慕兮寒跟她一起散步，遇到那两女的，要让刘柃珛帮忙扔垃圾，自己跟没手一样的。当时我们散步，没看见垃圾桶，她就这样拿了一路。”
　　冉茵想了想说：“最好先当没看见吧。估计过几天，她们玩够了觉得没意思了，就不会再这样了。”

　　时间飞快，军训生活终于是告一段落了。
　　“唉～，下周二回来就要上课了，烦死了。”曹雨晴在旁边抱怨着。黄子钰拿着数学书：“你们看看数学书这道题，你们都会做哒？”
　　“呵呵，我最讨厌看数学，要不我们问问劳动委员吧。”“劳动委员，劳动委员……”曹雨晴和黄子钰一起叫着。刘柃珛看着《学生成长手册》并没有理。
　　“劳动委员怎么不理她们啊？”陈星星看热闹不嫌事大。
　　“对啊对啊，劳动委员！干嘛不理我！”曹雨晴拉了一下她的衣服。
　　“你们要干嘛？”冉茵气愤地看着她们。
　　“干嘛？我们开个玩笑啊。曹雨晴你也真是的，拉我们劳委干嘛呀？”黄子钰对着曹雨晴挤眉弄眼。
　　慕兮寒坐在后面安静地整理书包，察觉到刘柃珛在哭，立刻从课桌里拿出餐巾纸，往前递了递。她擦了擦眼泪，缓缓回头，接过纸：“谢谢。”慕
　　下课铃响起，慕兮寒收拾完书包，跟周婉柠一起出教室，正好看见曹雨晴和黄子钰一脸贱兮兮地跟刘柃珛道歉：“劳动委员，没事吧，刚刚不好意思啦。”刘柃珛说了“没事”后，快速走开了。
　　“她们没事吧，上一秒欺负人家，下一秒又跑来道歉。”周婉柠生气地看着前面两个人，“真委屈你跟她们同寝室。军训唱歌的时候，寝长因为歌曲前奏太长，被她们说了好几天。”
　　“我这几天寝室跟她们也不怎么说话，就偶尔几次一块吃早饭。”
　　“她们要是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直接找老师吧。”
　　“也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处理。”“这么严重的事，一般都会认真处理吧。”“希望吧。”
　　慕兮寒想起初中时被一帮同学欺负，班主任明知道这件事，却一直拖着不处理，最后换来的又是一阵毒打。

　　“就是你告老师吧。”白陆一拽着慕兮寒的衣服：“你不会真觉得周茉会处理吧，你也太天真了吧，让我看看啊，你受伤了吗？”
　　她撕扯着慕兮寒的脸：“也没有伤口啊，那你告屁啊，不会以为自己是公主吧，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周茉正端着水壶走出卫生间，看见白陆一拽着慕兮寒的头往墙上撞：“白陆一，提醒你一次啊，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别这样，快回教室。”
　　她这才放开慕兮寒，对着周茉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我们可是好朋友。”
　　等她走回教室，慕兮寒这才走进办公室：“你都看到了，为什么不处理？”周茉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你受伤了吗？死了吗？啥事没有吧，她为什么欺负你，这个问题你去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欺负别人。”

　　“慕兮寒，我车要来了，那我先走了。”周婉柠朝慕兮寒挥了挥手。
　　慕兮寒微笑点头：“路上注意安全。”“OK，你也是哦。”
　　她站在公交车路口，等了一会儿，最后背起书包，离开了车站，走到了海边，把书包放在沙滩上，今天的沙子依然那么柔软。一只萨摩耶摇着尾巴，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在了她的身上。
　　慕兮寒摸着开心毛茸茸的脑袋，一人一狗就这么躺在沙滩上：“开心，我都那么久没来了，你还记得我呀。”
　　烧烤摊老板拎着串好的鲜鱿鱼，整条摊平在铁网之上，刚接触高温的鱿鱼迅速蜷起边缘，奶白肉质慢慢泛出蜜色，油脂顺着纹路滋滋往下滴，落在炭火里腾起一缕白烟。
　　他边烤边笑着说：“我们开心记忆好着呢。”他用剪子剪下一小块鱿鱼肉，往开心那一扔，小狗动作很敏捷，四脚起跳，在空中呈现了完美的弧度，咬住了那块肉。
　　慕兮寒将开心抱在怀里：“真棒开心，姐姐看看你的小爪啊，不动哦。”小狗很是听话，趴在她的腿上，一动不动。“不错哦，伤口都愈合了，真棒乖乖。吕叔叔，你养的真好，开心一定很喜欢跟您在一起。”
　　吕东将烤好的鱿鱼放在桌子上：“那可不，开心最喜欢我了，每次卖不出去的烧烤，都是开心帮我吃掉的，是不是啊？”
　　小狗抬起圆圆的脑袋，“汪汪”叫了两声。
　　这只小狗还是她初二在海边遇到的，它救了自己的命！

　　“你想干嘛啊，拿刀对着同学。我问你刀哪来的，你哑巴啊！”慕庭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妈，说话，老子给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去杀人的啊？”
　　慕兮寒眼角挂着泪：“他们，用篮球砸我。”慕庭大喊着：“篮球砸能砸死你啊。”声音在办公室回荡。办公室的老师都吓了一跳，三个男生互相看着，努力憋着笑。
　　周茉努力缓解氛围：“兮寒爸爸，这里是办公室，别吼孩子。她可能也不想的，就情绪激动了。叫您过来，就是希望能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而且我看她手臂上也都是伤痕。”
　　慕庭抓起慕兮寒的手臂，将袖子狠狠往上一撩，满手臂的刀痕，新旧伤痕交织在一起，惨不忍睹。
　　可慕庭丝毫没有关心，反手给了一巴掌：“你要干嘛啊，你怎么不往自己脖子上来一刀，死了一了百了啊。”三个男同学直接笑出了声，慕庭丝毫不管14岁女孩的脸面：“你老说人家欺负你，那他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啊，别人欺负你，你往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他妈就知道给老子丢脸。”
　　慕兮寒直接冲出办公室，跑出校园，随便坐上公交车，车子载着她来到最后一站——江宁沙滩站。
　　今天的天气不好，没过一会儿，就下起了倾盆大雨，还伴随着雷电，烧烤店老板慌忙收拾着。
　　大海一浪接一浪，慕兮寒不管不顾地向着大海走去，海浪向她冲来，一下子到了她的膝盖，她正要向前，远处传来一阵小狗的声音，声音很奶，像是刚出生不久。
　　但她没管，继续向着深处走去，海水慢慢没过她的腰部，小狗的声音越发急切，叫的一声比一声大。
　　“那姑娘，干啥呢，快回来，不要命了！”一个男子冒着大雨向海边跑去。慕兮寒继续向深处走：“别管我！”男子连拖带拽地将她往岸上拉：“这就我一个人，我不管你谁管你啊。”
　　男子将她带回自己的烧烤铺，扔了条毛巾给她：“快把身子擦了，胆子真大，雷暴雨就敢往海里冲。”慕兮寒用毛巾擦了脸，看着这个破旧的房子，个别地方还在漏水，男子把水盆放在地上，雨水滴下来，发出清脆响声。
　　他抱着小狗走回店铺，用吹风机将小狗吹干：“你个臭毛孩子，一没注意，就溜出去，今天啊，你可立大功了，救了一条人命。”
　　慕兮寒呆呆地看着他：“连我家人都不要我了，您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男子将小狗用毛巾裹好，放回狗窝，看了看她：“姑娘啊，上初中呢吧，看着挺小的，你的人生都还没开始呢，干嘛想不开啊。”她没有回答，静静听着。
　　“叔叔告诉你，人活这一辈子吧，其实也没啥，开心也好，难受也罢，到了一定时间，也都会化为乌有，人这辈子肯定有很多不顺心的事，就像叔小时候，不爱读书，家人老师，一提起我吧，就是头疼，后来在贵州做烧烤，遇见了爱人，她就是这里本地的，所以我也就陪着她来到这里，一直做烧烤生意，还能赚个小数目，我们当时就希望能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后来她，生病了，没了。”
　　他停了好久，眼眶泛红，最后还是忍住了：“其实叔当时也想过自尽，但是父母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又觉得我不能死，我这人生还有三分之二呢，再苦，我也得过下去啊，有些苦难就是得熬，需要的就是时间，可能一年，可能几十年……”
　　他看了看破败不堪的房子，叹了口气：“也可能一辈子。但是人要学会知足，有时候我就会想，起码我的四肢健全啊，别人生患疾病都在努力的生活嘛。小姑娘，来一次人间真的的不容易，中国有句古话‘来都来了’，等玩好了，时间到了，那就再让自己好好地回去。
　　慕兮寒想了好久，低着头，小狗耷拉着脑袋，屁颠屁颠地走到她的边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
　　“哦哟，乖乖，怎么跑出来啦。”男子抱起小狗，“聊那么久，都忘了介绍，我姓吕，这个狗妈妈前不久生了一窝小狗，后来呢让车撞死了，我看它们可怜，送了好多只，让好心人收养，自己留了一只，才刚出生几个月。今天突然间跑出去，我找了好半天都没找到呢，直到刚刚听见了它的叫声，看来它跟你很有缘呢。”
　　她伸手摸了摸它，小狗没有动，眯着眼睛，任由她摸：“它叫什么名字？”“还没取呢，小狗狗是因为你才找到的，而且它也挺喜欢的你，你也算是它的主人了。要不你给它取个名字。”慕兮寒看着这只“微笑天使”：“我想叫它开心，希望它一直开开心心。”
　　吕东点点头：“那叔叔希望你也开开心心的，打起精神来，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傍晚的海岸线浸着橘粉落日，海风裹着咸湿的潮气扑在皮肤上。吕东拿了一串香喷喷的烤鱿鱼，递给慕兮寒：“来，尝尝。个把月没见着你了，怎么今天想到来这了？”
　　慕兮寒咬了一口鱿鱼：“学校刚回来，路边看见了小狗，有点想开心了。”“哈哈哈，开心也每天都在想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面跑，有时候盯着那海发呆，估计找你呢吧。你高中在哪上呀？”
　　她没说话，吕东没有接着问：“哪个学校都行，只要你能快乐，遇到好的人。”
　　“确实，高中的同学，老师都很好，很善良，我交到了很多好朋友。”“那很好啊。恭喜你，又成功熬过去了，记得要给自己奖励，好好爱自己。叔叔呢，要回老家了，但开心会留在这里，这个木屋的主人以后就是开心和你的了，你如果想它，就随时来，它一直都在。”
　　慕兮寒捏着开心的脸：“叔叔，跟您认识了那么久，您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一直都欠你一句谢谢。”吕东笑了起来：“哈哈哈，孩子啊，这有啥的，以后遇到不开心的事，就走到没人的地方，大声哭出来，叔叔告诉你，哭过一场后，就什么都没事了，我可警告你啊，不准再往深海边走了，尤其是暴雨天啊。这个世界还是很美的，你要好好去发现。”“好的叔叔。”
　　吕东拿出手机：“我们能遇见，也是缘分，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带着开心来贵州玩，叔叔带你去逛逛。”“好啊。”慕兮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叔叔，我扫你。”

　　半夜，慕兮寒打车回到了家。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人。
　　她打开灯，刚要回房间，便看见客厅桌子上放着一个袋子，她迟疑着走上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纸袋边缘，缓缓掀开。
　　纸袋很空，只是静静躺着几张折叠整齐的纸质单据。指尖触碰到纸张粗糙的质感时，她的心跳莫名乱了节拍。她慢慢展开单据，最上方清晰印着医院的名称，下面一栏患者姓名，工整地写着——慕庭。
　　她屏住呼吸，目光一寸寸往下扫，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诊断结果：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脑血管堵塞、血脂血压重度偏高】
　　一行行冰冷、生硬的医学术语，密密麻麻砸进她的眼底，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
　　冠心病、血管堵塞。一个随时可能波及生命的疾病。
　　她平静了一会儿，将病例单塞回纸袋，放到原处，随后走回了房间关掉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