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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香港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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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国际机场的抵达大厅比记忆中更加繁忙。
苏月柔戴着墨镜,身穿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推着行李车从闸口走出。
没有前呼后拥的团队,只有一个助理安静地跟在她身侧。
还是有人认出了她。
先是一个年轻女孩捂着嘴低声惊呼:“是不是……苏月柔?”
接着,手机摄像头悄悄举起,窃窃私语扩散开来,很快,几名等候在机场的娱乐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骚动,迅速围拢过来。
“苏小姐,这次回香港有什么计划?”
“传闻您将出演王导的新片,是真的吗?”
“您和江昼沉先生是否还有联系?”
“在戛纳获奖后,您觉得自己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闪光灯开始此起彼伏,助理试图上前阻挡,苏月柔轻轻抬手示意不必。
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如今已在国际影坛颇具知名度的面容,她比几年前更清瘦了些,轮廓更加分明,眼神沉静而笃定,不再是当初那种被精致包裹着的带着怯意的美丽。
“谢谢大家关心。”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嘈杂,“这次回来主要是参加电影节和《冬眠》的亚洲首映。至于其他工作安排,会由团队适时公布。”
她回答了几个关于电影的问题,语气专业而从容,对于那些涉及私人领域的问题,她只是微微一笑,不做回应。
短短几分钟的停留,已足够让记者们捕捉到足够多的画面和素材。
那个曾经被称作“江昼沉女郎”的女孩,如今已能淡定自若地面对所有追问,举手投足间尽是历经淬炼后的沉稳气度。
走出机场,香港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坐上前来接她的车,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熟悉街景。
四年了,这座城市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处处不同。
曾经让她感到窒息的那些无形规则与目光,如今看来,不过是名利场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车子驶向半山,那里有电影节组委会为她安排的住处,助理向她说了上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
“庆功宴的宾客名单在这里。”助理将平板电脑递给她,“主办方说,您可以增减任何名字。”
苏月柔滑动屏幕,目光平静地掠过一个个在香港乃至亚洲都举足轻重的名字,直到她的指尖在某一处微微停顿。
江昼沉的名字赫然在列。
不是她添加的,他就那样存在于名单之中,仿佛从未离开过这个舞台。
她沉默了几秒,把江昼沉的名字删掉后将平板递还给助理:“就按这个名单吧。”
庆功宴设在维多利亚港畔一家顶级酒店的空中宴会厅,夜幕降临时,整面弧形落地窗外是香江两岸璀璨的灯火,如一条流动的钻石星河。
苏月柔穿着一件设计师特别定制的礼服,不是惯常的奢华风格,而是极简的银灰色缎面长裙,线条流畅,只在腰间有一道纤细的钻石点缀。
她没有佩戴任何项链,耳垂上是小巧的珍珠耳钉,左手腕戴着一只简约的铂金手镯。
那是《冬眠》获奖后,卢克导演送给她的礼物,上面刻着电影的名字和日期。
她刚一出现,便成为全场的焦点。
“月柔!恭喜恭喜!”
“你在戛纳的获奖感言太精彩了!”
“《冬眠》什么时候在香港正式上映?我已经等不及了!”
她从容应对,与导演讨论电影美学,与制片人探讨合作可能,与同行交流表演心得。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个苏月柔已经完全不同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谁才能被看见的女孩,她自成光源,星光从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宴会进行到一半,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并不明显,但足以让靠近门口的人纷纷侧目。
苏月柔正在与一位法国导演交谈,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她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那个走进来的身影。
江昼沉。
四年时间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依旧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所过之处,人们自然而然地为他让开道路,或点头致意,或举杯示意。
他偶尔停下与某人简短交谈,姿态轻松,却始终是视线的中心。
他来了。
没有提前告知,没有通过任何渠道打招呼,就这样直接出现在她的庆功宴上。
苏月柔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她继续与法国导演的对话,仿佛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但江昼沉显然目标明确。
他径直穿过宴会厅,朝她的方向走来。
一路上不断有人试图与他搭话,他都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终于,他停在了苏月柔面前。
周围的谈话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隐晦地投向这里。
曾经的珠宝大亨与他的金丝雀,如今的金棕榈影后与她的旧日伯乐。
这重逢的一幕,足以让所有人屏息。
江昼沉的目光落在苏月柔脸上,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沉静的打量。
他看了她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一如记忆中的低沉平稳:“恭喜,月柔。”
不是“苏小姐”,而是“月柔”。
这个称呼让周围竖起的耳朵捕捉到了某种耐人寻味的亲近。
苏月柔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得体而疏离:“谢谢江先生能来。”
“你的电影我看过了。”江昼沉说,语气平静,“演得很好。”
“能得到江先生的认可,是我的荣幸。”她回答,滴水不漏。
空气中有种无形的张力在蔓延。
法国导演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找了个借口礼貌地离开了。
江昼沉的视线扫过她简洁的礼服和素雅的配饰,最后回到她的脸上,他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深蓝色的皮质首饰盒,盒子不大,但做工极其精致,表面印着一个只有极少数人识得的古老珠宝工坊徽记。
他没有递给苏月柔,而是直接在她面前打开了盒子。
宴会厅的灯光下,盒中之物折射出一片如梦似幻的光芒。
那是一枚粉钻戒指,主石是一颗超过十克拉的艳彩粉钻,净度无瑕,切割完美,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如同落日时分最柔美云霞般的粉色。
钻石周围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仅仅以极细的铂金爪镶固定,最大限度地凸显了主石本身惊心动魄的美。
即便在场都是见惯世面的名流,这枚粉钻的出现依然引起了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懂行的人知道,这种大小这种颜色等级的粉钻,早已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它属于那种只会出现在顶级拍卖行压轴场次甚至更多时候只存在于私人收藏中的传世之宝。
江昼沉将打开的盒子轻轻推至苏月柔面前的桌台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递一张名片。
“月柔,”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突然变得格外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的星光,理应配我的钻石。”
苏月柔看着那枚在丝绒衬垫上熠熠生辉的粉钻,再看向江昼沉。
他的眼神深邃依旧,里面没有询问,没有请求,只有理所当然。
仿佛她这些年在国际影坛拼搏出的所有荣光,最终都应回归到他为她设定的轨道上,由他最顶级的珠宝来加冕。
时光仿佛倒流回四年前那个露台,那时他面对她的质问,用一套翡翠回避了答案。
如今,他用一枚更稀有更贵重的粉钻,再次给出了他的回应。
周围所有人都在等待苏月柔的反应。
她静默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个首饰盒,而是轻轻合上了盒盖,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质表面,动作平稳,没有丝毫颤抖。
“很美的钻石,江先生。”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直视他,“但今晚的星光,属于电影,属于所有为这部电影付出的人。”
她将首饰盒往他的方向推回了一寸,声音温和而坚定:“这份礼物太贵重,我受之有愧。”
委婉的拒绝,礼貌的疏离。
江昼沉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被推回的盒子,再看向苏月柔,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情绪。
他没有坚持,也没有流露任何不悦,只是淡淡一笑,将首饰盒收回:“看来是我考虑不周。”
他端起侍者适时递上的一杯酒,向苏月柔举杯:“那么,敬你的电影。”
苏月柔亦举杯:“敬电影。”
两只水晶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围的空气似乎重新开始流动,谈话声渐渐恢复,但所有人的余光都还留在这个角落。
接下来的时间,江昼沉并未离开,也没有再提起钻石的事。
他留在宴会上,与其他人交谈,偶尔与苏月柔有简短的交集,话题仅限于电影和艺术,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他仿佛真的只是来祝贺一位杰出影后的老朋友。
但苏月柔知道,不是这样。
那枚被收回的粉钻盒子,就像一枚投入深潭的棋子,虽然表面波澜不惊,却已搅动了水下的暗流。
他来了,用他标志性的方式宣告了他的重新入场,而她的拒绝,则划下了新的界限。
宴会结束时,苏月柔站在门口与宾客道别。江昼沉是最后离开的几人之一。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窗外是香港不眠的夜色,室内是曲终人散的静谧。
“这次回来,会待多久?”他问。
“看工作安排。”她答。
他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比之前多了几分深意:“香港变化很大,有时间可以到处看看。”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苏月柔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缓缓收回视线。助理走过来,低声问:“苏小姐,那个首饰盒……”
“不用管。”苏月柔说。
她走到窗边,望着脚下璀璨的维多利亚港。
四年了,她以为已经飞得很远,飞得很高。
但今晚他出现的那一刻她才明白,有些羁绊从未真正断开。
他只是在她翱翔时耐心等待,然后在她归来的时刻,用他最熟悉的方式告诉她——
游戏尚未结束。
他们之间的纠缠,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