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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追捕 少年小脸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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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点。
讲座仍在进行,冷气不要钱般从空调出风口溢出来,礼堂湿度高到几乎要滴水。
虞渊手脚冰凉,对浑浊的空气适应不良好,皱紧眉头。
高高悬挂的条形窗外,天色又暗了下来,一道闪电蜿蜒着落下,把细长的窗户劈成两半,明亮的光从那道细细的缝隙中逸散,又瞬间不见踪迹。
1秒、2秒……5秒。
虞渊盯着窗外摇动的树,默默读秒。
5秒钟后,雷声才姗姗来迟,发出巨大的的轰隆声,整个礼堂几乎随之震动,在空旷的、高高的屋顶发出共鸣。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雷声近到似乎就在头顶炸开,好似劈到楼顶的避雷针一般。
江迎水站在台上,短暂的停顿后继续侃侃而谈。
他余光掠过墙上的钟,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讲课速度。
窗外枝叶繁茂的大树仍摇曳着,只在缝隙中透出一点点昏暗的天色,光用尽全力也无法穿过厚重的云层,只无奈在天空留下一点点斑驳的白斑。
突然,虞渊看到那窗景最下方出现十分突兀的颜色。
他坐直身体,盯着那微弱的、闪烁的红蓝光沉默不语。
大门被打开一个缝隙,一名老师从中挤出,直奔最前排而去。
她走到校长桌前,凑在校长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校长转身,视线越过千余名学生的身影,直奔紧闭的大门而去。
随后,校长嘱咐那老师几句话,示意身旁的几位副校长随他离开,几名校长侧着臃肿的身体,从狭小的座位中挪出去,身影消失在后台入口。
江迎水站在舞台中央,身体正对台阶尽头那扇大门。
幽深的、窄小的通道,通往黑暗深处的门。那门开着一条缝隙,大厅的灯光打进来,在地上投射一条窄窄的光带。
他莫名其妙笑了一声,接着讲:
“毒理学里有三个概念:最小有效剂量、最小中毒剂量、最小致死剂量。对大多数药物来说,这三个数字之间是有安全距离的。但对某些分子来说,这个距离几乎不存在。”
一名老师从舞台旁的帷幕中探出头,嘴唇微动,似乎是在叫江迎水。
不知道江迎水是不是没有听见,总之他并没有回应,而是继续讲:
“比如□□。它从来就没有‘有效剂量’。”
那名老师从帷幕后走出,走到江迎水身边捂住了话筒,不知她身上带了什么东西,话筒突然发出啸叫,刺耳的声音震彻礼堂。
虞渊被这声音震得闭眼捂耳。
等再次睁开眼时,江迎水已经不在台上,取而代之是校长正握着话筒:
“同学们。江教授临时有点事,咱们的讲座就到此为止,大家先在座位上等待一会,马上会有老师安排大家有序离场。”
说完也顾不得学生反应,转身步履匆匆走向后台。
台下瞬间喧闹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啊?”“高老头怎么突然走了?”
“什么事儿啊?好想知道,你们没见高老头脸上的表情,跟天塌了一样!”
学生们探头探脑交头接耳的,老师们都聚集到后台,暂时没人维持秩序,礼堂吵得房顶都要掀翻了。
虞渊沉默,紧紧盯着舞台。
台旁的红色帷幕顶天立地,在地上拖着一个角,限制着观众的视角。突然,那长长的帘子被撩动,有人正站在帘子后面。
虞渊定睛一看,发现那人他认识。
严容川手扶着帘子,探出半个身子,他眼神锐利地巡视台下,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可台下太暗了,虞渊始终没能和他对上视线,两圈没有找到人他便收回了视线,转身消失在帷幕后。
过了一会,五班班主任从后台走出来,找到虞渊说:
“小渊,你来一下。”
虞渊垂下眼帘,起身随她离开。
隔着好几排座位的林不栩见状也立马起身,硬是从同学座位中间挤出来,跟在虞渊身后。
一行人走过幽暗的走廊,来到宽阔的后台。
这里放着复杂繁多的设备,几名老师和校长三三两两站在角落,每人面前站着一名陌生人,胸前挂着记录仪,拿着纸笔记录。
是警察。
虞渊环顾四周,江迎水不在。林不栩站在走廊里,身体被黑暗遮盖了大半,老师不让他进来。
“虞渊。”严容川走过来叫他,“辛苦老师,我跟他说几句话。”
等班主任离开后,虞渊看向他,眼神不安:“严警官,出什么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做笔录的同事,面向虞渊,压低声音,郑重地说了一句话。
正巧这时又打了一个响雷,声音很大很长,虞渊盯着他不断开合的嘴唇,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这句话不长也不短,也就几秒钟时间,但他的声音完全被雷声掩盖,虞渊一个字也没能听清。
虞渊有些不好的预感,但嘴快过脑子问出:“什么?”
严容川重复:“连环杀人案的氰/化钾是从江迎水的实验室里流出来的。”
这次虞渊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他眼神顿顿地移动,脑子如同生锈般,从未如此难以理解一句话。
虞渊唇瓣轻启,过了几秒才回应:“怎么会……”
严容川握住他的肩膀:“这事无可争议,警方已经拿到关键证据。”
看着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严容川语速极快、语气严肃地说:“虞予安,我来是要告诉你,徐子追同样是凶手,他目前在逃,很有可能会来找你。”
少年小脸煞白,垂下的眼睫浓密卷翘,如同蝴蝶翅膀般抖个不停,表面像涂了一层鳞粉,在灯下闪着光。
严容川手下用力,捏紧单薄的肩胛,语气加重:“听到没!”
虞渊恍惚回答:“知道了。”
严容川:“请假,跟我回警局。”
虞渊正打算答应,一名警员匆匆走来,凑到严容川耳边低声汇报:“在城西发现徐子追车辆踪迹。”
严容川权衡利弊,迅速调整安排,吩咐警员:“让指挥中心实时报告位置,沿途设卡。你先出去备车,我们立马赶过去。”
“是!”
他转头安排虞渊:“学校人多,是相对安全的场所,你一定要跟同学待在一起,不要落单。等我抓到徐子追就来接你回家。”
虞渊依旧垂着头:“好。”
严容川叹口气,叫一直站在走廊的林不栩过来:“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他在拨号界面输入一串数字,待兜里手机响后挂断:“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联系我。虞渊就拜托你了。”
林不栩接过,语气冷硬:“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严容川摸摸虞渊的脑袋,招呼警员们:“走!”
一行人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严容川脚步微顿,吩咐身边的小程:“你待在学校。”
小程大惊:“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连轴转一天一夜了,严容川压住脾气解释,“徐子追很可能回来找他,你给我好好守在学校,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小程不甘心,这可是他第一次参与追捕。徐子追目前最要紧的是逃命,怎么还会回来,但也不得不屈服。
“明白。”
车辆开启警笛声,向城西疾驰而去。
雷声再次落下,伴随着这声雷,酝酿一整天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和铁皮盒子碰撞发出“砰”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内格外响亮。
随着第2、3滴雨点落下,雨滴连成线,雨便大了起来,变成“哗”的声音。
这雨下得跟天破了个窟窿似的,一盆盆水泼在玻璃上,雨刷器疯了般摇晃,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车辆红色的尾灯。
严容川坐在车里,紧紧握着的对讲机亮起,发出滋啦滋啦的信号。
“严队,目标车辆沿华州大道往西,上临江路北行了。”
“收到。”
“严队,目标已上北二环,西行。”
“严队,目标已从解放路收费站上高速,往京市方向。”
“立刻联系高速交警!拦截他!最好在市内解决,最差不能让他跑出省!”
“收到。”
下午5点20分。
徐子追的车辆在邻市被拦截成功。高速交警将消息通传给市局。
此时窗外仍在下暴雨,能见度极低,高速暂时封路,只有少量几辆车,为安全着想大家都在缓慢行驶。
“严队,目标车辆已被拦截!目标车辆已被拦截!”
对讲机低质的声音裹满电流感,在车内炸响。
大家兴高采烈欢呼起来,几乎要不顾形象学猴叫了,呜呼声不绝于耳。
严容川纵容着他们的幼稚,只盯着司机让他专心开车。
同样笑容满面地向对讲机那边询问:“地点在哪里?”
那边报了一个位置,距离他们不过40km,即使因为暴雨车速拖后腿,也就差不多30分钟车程。
下午5点50分。
在服务区警务站,严容川率队员与高速交警汇合。
此时雨仍然没有停歇的意思,路上开始有薄薄一层积水,雨打在地上会溅起一洼水,弄湿行人的裤脚。
因为越来越低的能见度,服务区挤满了躲雨的车辆和人,热闹极了。
警员们说说笑笑下了车往警务站走去,轻松地前后左右跨步,试图越过水坑。
严容川独自举着一把伞走在几人身后。
推开警务站的大门,只有一个小房间,一览无余,等严容川收起伞,就发现大家一致沉默站在原地,无人出声。
他把伞靠到墙边,绕到前方。
蓝白的背景下,灯光明亮。当看清那唯一一个没有穿制服、被拷在椅子上的人时,他也沉默了。
他们抓到的,根本就不是徐子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