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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挟持 一只强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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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5点55分。
在高速上被一路狂追,扭送下车,带到警务站拷在椅子上的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冤。
“我只是个打零工的,接了老板一个单,开车把猫送去京市,我什么也没干啊!”
严容川眼下青黑,表情严肃地听他颠三倒四陈情,瞬间抓到重点:“猫?”
“对。”他手指向自己脚边的猫包。
严容川拎起来,和一双绿眼睛对上视线。
一只绿眼睛黑猫。
他瞬间回想起虞渊的讲述,在许慎的生日宴上,赵慕云带走的那只猫也长这样。
严容川皱着眉头问男人:“送去哪儿?”
“京市绿城小区。”
旁边的警员喃喃:“有点耳熟。”
“江迎水租住的地方。” 严容川嗤笑一声,“什么意思,这俩人耍我们呢?”
他抓着猫包,大步流星往外走:“把这人带上!立刻回一中!”
当意识到被徐子追耍了后,严容川瞬间就有了不好的猜测。
警方开始搜捕后,查到徐子追购买了多班飞机票和高铁票,于今日下午出发,去往不同城市。
于是专案组被迫分散警力,前往机场和高铁站蹲点。
为防止出现意外,长途汽车站也派了一组人。
专案组大部分人都认为,徐子追这么折腾是为了逃离邬市,甚至逃出国,之后便如一滴水汇入汪洋大海,警方再也找不到他。
只有严容川害怕。害怕徐子追布这一大盘棋,只是为了再去看一眼虞渊。
外面仍雷声不断,他冲进雨幕往停车场走,拿起手机拨通小程电话,紧咬着牙,心如鼓擂般等待着。
“嘟……嘟……”
听着话筒中传出的回铃音,严容川第一次觉得这声音如此漫长。
“喂,严队。”
小程终于接听,严容川语速极快地问:“你在哪?学校现在什么情况?”
小程嘴里嚼着面包,口齿不清,混杂着嘈杂的雨声,声音格外含糊。
“严队,我还在学校门口盯着呢。”
雨刮器正兢兢业业工作着,透过雨刮扫出的一块清晰视野,可以看到校门口热闹得要命。
一只只雨伞压肩叠背连成片,五颜六色地错杂着,从学校三拱门中涌出,分散向各个方向。
“严队,学生放学了。”
“放学?”严容川脚步微顿,随即大步跑起来,“他们还有晚自习,怎么提前放学了?”
听出严容川语气的急迫,小程也严肃起来,把面包丢到一边:“我去问一下。”
他撑起伞下车,一开车门雨声瞬间更大了。
好不容易逆着人流挤到门岗,小程扯着嗓子问保安大爷:“大爷,怎么放学了?不上晚自习了吗?”
大爷耳朵有点背,仔细辨认很久才回:“雨下得太大,晚自习不上了。五点就通知家长来接孩子了,你没收到消息吗?”
小程学舌告诉电话那头。
严容川吩咐:“原地待命,仔细观察有没有可疑人物。”随即打电话给虞渊。
彼时虞渊还在写卷子,晚自习取消导致作业成倍增加,其实老师不在乎学生是否可以完成,只是想大幅度占用学生课余时间,让他们没时间玩乐罢了。
教室里还剩下零星几个人,大家都在安静写题,屋内寂静得只能听见暴雨击打玻璃声,窗外一片漆黑。
虞渊的手机放在抽屉里,调成了静音模式,电话响起时只有屏幕发出光亮,连震动也不曾有。
好在第二个电话快挂断时,虞渊弯腰在抽屉里翻书,这才接到严容川的电话。
“喂,严警官?”
“学校提前放学怎么不告诉我?”严容川始终心中不安,语气有些冲。
虞渊垂眼,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严警官不是去追捕凶手了吗?我可以让林不栩送我回去。”
“没抓到。林不栩人呢?让他接下电话。”
虞渊听到消息有些楞,转头一看教室里竟只剩他一人,其他学生无声无息离开了。
他攥紧手机,转头看向窗外,好在路上还有一些学生正结伴往校门口走。
虞渊:“林不栩被班主任叫走了,在老师办公室。”
“现在班里就你一个人?”
虞渊叹气:“是的。”
“你听我说。”严容川尽量言简意赅,“你立刻去找林不栩,让他带你去校门口。门口守着一名警察,叫程心,让他送你回警局。”
虞渊起身收拾书包,认真听着严容川的话。左耳是男人沉着冷静、有条不紊的声线,右耳是嘈杂震耳的雨声。
最后一本书收进书包里时,虞渊发觉不对劲。
水声太近了。
大滴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的是闷响,而他身后却传来滴水声,是雨水滴在瓷砖上的脆响声。
他停住动作,僵硬着身体正要转头,腰间就被一个尖锐物体抵住。
一只强壮的手臂从身后探来,紧紧搂住他的腰,贴上他的背。
来人身上裹着一层黑色雨衣,湿漉漉地缠上他,轻薄的校服瞬间被洇透,冰凉的雨水浸湿皮肤。
他轻轻打颤。
电话那端察觉到他长时间不自然的沉默,疑惑的声音从左耳贴着的手机里传来,通过扬声器递到他耳边。
“虞予安?”
来人低下头凑近他右耳,呼吸间湿热的气尽数扑到虞渊耳廓,夹杂着雨衣摩擦的簌簌声,一起往耳道里钻。
他微微偏头欲躲,被人抓住下巴,冰凉的手指陷在唇窝中,牢牢钳制他的整张脸无法动弹。
那人用气音说:“回话。”
虞渊深吸一口气回道:“好,一会就让林不栩送我回家。”
他在试探这人有没有听到两人对话,他悬心吊胆地等待着,等待身后人的动作。
好在这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虞渊松口气,看来手机听筒漏音并不严重,这人没有听到。
电话那端也察觉到什么,不动声色问道:“你带伞了吗?外面还在下暴雨。”
“没有,不过好在同学借给我一把。”
虞渊书包里装着一把伞,是严容川早上亲手塞到包里的。这是一个两个人才知道的信息,虞渊在告诉严容川,他身边有危险。
严容川瞬间知晓,旁敲侧击:“林不栩没带伞吧。一把伞,够吗?”程心一个人够吗?
“不够。毕竟他长得这么高。”
“行,我马上去接你。”严容川突然换话题,“你昨天把尺子带走了吗?别在家里随便乱扔东西。”
虞渊勾勾唇角:“带了,但考试时老师不让用。”
尺子,代指刀。虞渊看向自己书包,刀在里面,很难当着这人面拿出来。
“哦。那其他同学呢?”凶手带刀了吗?
“带了。”
两人聊得很顺畅,好似根本没有言外之意,这几轮一问一答也只花了几秒钟时间。
然而虞渊身后的人依旧开始不满,抵在腰间的刀往前递,示意他马上结束通话。
“那你老实待着,我找个朋友先接你回家,别傻乎乎地就往雨里跑知道吗。”严容川依旧在那边絮絮叨叨。
虞渊打断:“好,我知道了严警官,先挂了。”
他放下手机,等着身后人发难。然而那人只是紧紧抱着他,微微勾着腰,把脑袋贴在他脸边,一幅耳鬓厮磨的模样。
虞渊背后湿掉的校服已经被两人体温焐热,黏答答贴在背上,令人不适。
他语气轻柔地说:“徐哥哥,警察正在找你呢,你怎么来这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向后伸手,抓住徐子追握刀的手。
随后惊讶发现,腰上抵着的匕首压根没出鞘,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伤人的可能性。
可即使如此,虞渊也不愿激怒徐子追,仍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徐子追趴在他颈窝,下巴搁在他锁骨上,开心地笑出声,笑得浑身颤栗。
这颤动通过锁骨传导到虞渊身上,震得他头皮发麻。
“小渊好聪明!认出我来了。”
徐子追把书包从虞渊手里抽出来扔到一边,把人抱起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让他斜坐在自己腿上。
徐子追伸手掰过虞渊的下巴,仔细打量,叹道:“小渊长大了。长成漂亮孩子了。”
打量的目光让虞渊如芒刺背,抓住男人在脸上摩挲的手指,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徐哥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他用了小时候的亲昵称呼,试图唤醒徐子追的温情。
“徐哥哥,我还记得当年你说,你要出国留学,学最好的知识,要开一家大公司养徐阿姨。”
徐子追似笑非笑:“是呀,我一直都只有这一个朴素的心愿。看来是上天垂怜,见我心诚,所以实现了我的愿望。”
“是吗?主要还是徐哥哥自己努力。”
虞渊伸手拢住那只大手,抓到脸边靠着:“那你在国外这么多年,过得怎么样?”
他的表情温柔,看起来十分疼惜人,被注视的徐子追心里格外熨帖。
徐子追把人揽到怀里,想起小时候两人相伴那段时间。
徐子追那时因为父不详,被同龄的孩子称作野种,没人愿意跟他玩。虞渊也因为刚到福利院,被老师偏爱,所以被同龄孩子欺负。
那时他们的朋友只有彼此。
徐子追抱着他,开始讲述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搬家后没几年,在我妈的软磨硬泡下,赵叔叔就把我送出国了,我如愿以偿去了A国,在那度过了愉快的第一年。”
“然而好景不长,第二年时,赵叔叔再也不去找我妈了。我妈脱离职场这么多年,准确来说她就没上过班,自然找不到工作。”
“于是我被断供了。”
徐子追并没有仔细讲述自己被断供后,过得多么艰难、多么不易,而只是一语概之、一句带过。
“我在中餐厅给人刷盘子,勉强度过那段时间。”
那时他尚未成年,只能给人打黑工从而获得微薄的报酬,他在餐厅后厨刷盘子时,听到大厅传来电视机的新闻播报。
“本台消息。C国旭日集团宣布,其旗下产品已全面进入A国主流商超渠道……”
他抱着盘子走上前,看到电视机里赵叔叔西装革履,体面优雅地与人握手示意。
赵叔叔周围围绕着那么多人,恭维着、祝贺着,简直就是他梦想中自己的样子。
徐子追语气激昂,沉迷地向人倾泻着情绪,手臂收得越来越紧。
他没有注意到,虞渊强忍着腰间的疼痛,看似认真地盯着他,其实余光一直在注意窗外。
在昏暗的雨幕中,有一个人正逆着零星人流的方向,往教学楼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