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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线索 药和毒的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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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汇报:“严队,赵旭升交代吴万覃的事后,我就派了几个警员去吴万覃家再次勘察,如果他真是徐子追的帮凶,可能会有一些发现。”
严容川认同:“吴万覃是第三个死者,如果徐子追真是凶手,如果吴万覃清楚林霖和赵日东是被毒杀的,那他一定会有防备。”
老李扯着嘴角,表情有些尴尬。
不同于半路调来的严容川,老李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老人了,这案子是从头追到尾的。
严容川一瞧他这表情觉得不太妙:“怎么了?”
老李挠头:“那个,吴万覃死亡之前根本没进警方视野,他辞职十三年了,也不在被询问的名单内。所以他还真可能不知道这俩人死了。”
严容川惊讶:“这事儿民众不知道?市场上的涉案糖果没被召回?”
老李:“赵家一手遮天,消息瞒得死紧,那糖是用别的借口召回的。直到吴万覃死亡之后,这事瞒不住了,才慢慢散开的。”
严容川第一次清晰感知到赵家在本地的权势,死了两个人,还大范围召回产品,竟能处理得滴水不漏。
不一会儿,被派去勘查吴万覃家的小分队回到警局。
吴万覃仍未结婚,与年迈的父母一起居住,家里面积小,东西也少,很快就勘察完毕。
果然,并没有找到新的线索。
现在,只剩下吴哥这一支队伍还未归队了。
吴哥被派去调查徐琳与徐子追在国内的落脚地,是所有小分队里警力最充足的一队,正在挨个排查徐琳、徐棣华、赵日东名下的房产。
希望他们可以带回来新的线索。
正想着,严容川手机屏幕在兜里亮起,发出震动声。
说曹操曹操到,正是吴哥来电,他连忙接起。
“严队,找到徐子追在国内的落脚地了!有重大发现!”
这是邻市一昂贵的楼盘,有些年头了,被挂在赵日东名下,应该是他为徐琳准备的住处。
屋内有许多生活痕迹,除主卧外,客卧也有人居住的迹象,生活用品的年龄跨度很大,应该是徐子追偶尔回国落脚的地方。
徐子追戴好鞋套和手套,一进门就被吴哥引到餐桌旁。
黑色的玻璃餐桌落了薄薄一层灰,上面端正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内装着一点透亮的晶状物。
严容川蹲下凑近,借着窗户透进的光仔细观察。
“这是什么?”
他心里隐约有些猜测,但不敢确信,强压着兴奋问道。
吴哥察觉到,同样兴奋回答:“氰/化钾,用试纸测过了,确实是氰/化钾。至于和案子成分一不一致,还需要送鉴定中心进一步检测。”
严容川颤着手指,小心翼翼拿起这个小小的瓶子。
瓶子下方同样有薄薄一层灰,瓶身却很干净。
吴哥:“很奇怪,根据痕迹来看,这瓶子在这放了没几天。”
严容川:“为什么这么刻意地摆在桌子上?”
吴哥:“我们也想不清楚。这房子也就剩客卧还有一些旧物,其他都差不多搬空了。一进门就看到这东西放在桌子中央。”
严容川转着角度仔细观察:“小区监控查过了吗?”
吴哥:“让人去拷了,监控只保留一个月时间。已经询问过保安,五月份之后就没见过徐琳和徐子追了。”
“有人特意把这东西放进来?”
“说不好。就是不知道是徐子追还是其他人。”
严容川举起瓶子从下方看过去,动作一顿,迟疑着伸手抚摸瓶底。
瓶底下方有着不规则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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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吴哥凑过去看一眼,也没有头绪,转身叫技侦:“小钱,你过来看看!”
小钱仔细观察半天,得出结论:“好像是实验室给试剂的编号。”
“编号?”严容川沉吟,“那是不是可以查到是哪家实验室流出来的?”
“理论来说可以。”
严容川迅速起身,拿着瓶子就要回局里,结果被吴哥拦住。
吴哥:“哎,严队,还有个东西想给你看一眼。”
他从客卧拿出一本童话书,又大又厚的精装本,封面画着十分童趣的图画,饱和度极高,艳丽得有些瘆人。
封装的硬纸壳上印着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开心笑着,蹲在地上挖坑。旁边是一个妇人,坐在破旧的木箱子上做饭,面前的锅子冒出热腾腾的香气。远处一个男人正走来。
看起来十分幸福的一家三口。
严容川接过书翻看:“这书有什么问题吗?”
吴哥:“这事是我们组一个细心的女孩发现的。”
“书里全是关于私生子女、后爸后妈的故事。严队你知道《杜松树》吗?就是类似这种血腥邪典的故事。”
书的扉页板正写着“徐棣华”三个字,出版日期在十几年前,看起来像是徐子追小时候的书。
严容川:“你是觉得徐子追幼年受这些故事影响,所以决定杀人夺家产?”
吴哥:“倒也不能这么说,一本书影响力能有多大,就是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这种精选童话故事书呢?这不适合小孩子看吧。”
严容川翻回写着名字的扉页,那三个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地写在中央,不至于丑,但字体形态有些奇怪。
他把书塞回吴哥怀里:“暂时没有头绪,先带回去吧。辛苦。”
严容川带着盛放氰/化钾的玻璃瓶,直奔市局鉴定中心。
“老张!跟死者体内的□□对比一下成分。”他把东西递过去,语气焦急,“结果多久能出?”
老张淡定回复:“3个小时。”
现在是中午11点。
严容川火急火燎往外走,结果出门没注意,撞到别人肩膀。这一下又急又重,两人都一个踉跄。
“不好意思。”“对不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两人抬头。
“严警官。”“江教授?”
严容川看一眼鉴定中心的牌子,率先发问:“江教授怎么在这?”
鉴定中心是市局下属司法鉴定机构,相对独立,但也和市局在同一个院内。江迎水可不是从正门进的,他走的员工通道。
江迎水还没回答,他身侧走出来一个身影,一个年轻的警员:“严队,江老师是我们人才库的专家。”
严容川看着他,脸生,但好像见过:“你是?”
小年轻敬礼:“严队好,我是今年省考新招录的鉴定中心职员。”
“哪个学校毕业的?”
“A大。”
“A大?”严容川视线移向江迎水,“我记得江教授就在A大就职吧。”
“是的,江老师是我本科的老师。”
严容川视线又移回来,仔细看这个年轻人的样貌:“我是不是见过你?”
“是的严队,我之前去给赵队送材料,被抓壮丁,给您报了个信——‘赵慕云祖父来了,人在询问室’。”
“哦,我想起来了。”严容川又看了他两眼,才问江迎水,“这两天怎么没见江教授?”
江迎水微笑:“学校有事儿,我回京市处理了一下。”
这表情怎么瞧怎么假,严容川也露出假笑:“怎么样?都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
“是吗,那就好。”
简单寒暄两句,严容川就告辞了,他还有正事要干。
他把装氰/化钾的瓶子编号告诉小程,让他赶紧比对,尽快查出这是哪家实验室流出的。
随后给鉴定中心的主任打电话,告知他江迎水是此案重要嫌疑人,并要求完全斩断那个新来的年轻人得知此案信息的所有渠道。
“你怀疑新来的干了不该干的事?”
严容川沉吟:“即使他没有主观故意,年轻、非警校毕业、无工作经验还和江迎水关系好,我怕他被江迎水套话。”
“行,我知道了,我想办法让他出去培训一段时间。”
下午3点。
虞渊仍在写卷子。
班主任临时通知,礼堂即将召开一个讲座,要求所有理科班学生到场。
天色又暗了下来,礼堂所有灯被打开,将这个无比巨大的阶梯教室照得亮堂堂的,冷气打得很足,加上很高的湿度,让人感觉冷气直往骨缝里钻。
高一高二所有理科班学生,加起来近一千余人将礼堂塞得满满的。
待所有学生到场入座完毕,领导们也按照席卡入座第一排,台下灯光被关闭,仅剩台上还亮着光,主持人上台开始报幕。
“各位是我校理科班级的优秀学子,尤其高二的同学们,你们马上就要升上高三了,高考不仅需要选择一所好学校,更要选择一个好专业。”
“这次我们有幸邀请到我校优秀毕业生、清北硕博连读、现任A大药学院副教授的,江——迎——水,为我们传授药学相关知识!”
“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虞渊眯眼看向台上陡然亮起的大屏幕,江迎水从后台走出,一手举着话筒一手拿着遥控器。
“哎,你听说过这个江学长吗?”旁边一个男生炫耀般向同座女生发问。
“没有啊,他很出名吗?”
“那当然!这学长当年高三出去参加冬令营,结果出了事故,右手出了问题,直接错过当年高考。
他可是清北苗子!当年校长都心痛死了。”
江迎水左手举着话筒,笑眯眯地开场:“大家好,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一粒药片里,真正能治病的有效成分有多少?”
“啊?那后来呢?”
“再战了一年呗。我姐当年比他小一届,正好高四就到她班里去了,听说他手伤得特重,连笔都握不了。花了一年时间练左手写字,这才考上清北的。”
“我的天呐,好厉害!”
声音从话筒传递到音响,从四面八方围绕着扩散:“答案是——大多数情况下,只有几毫克,甚至几十微克。”
“可不,不过听说他原本是想当外科医生的,因为受伤也泡汤了,只能学了药学。
他的事迹在下面几届学生里无人不晓,在光荣榜上硬是挂了好几年呢。”
“真的?可我没见过诶?”
“都过去十几年了,早换好几轮了。”
两个学生的闲谈终于结束,江迎水的声音彻底接管耳朵:“那大家可能会问:为什么不把剂量加大一点?疗效不是更强吗?
答案是——剂量,决定了它是药还是毒。
十六世纪的医生帕拉塞尔苏斯说过一句话,到今天依然是药学的铁律:所有的物质都是毒物,没有一种不是毒物;只有剂量才能区分毒物与药物。”
江迎水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巨大的空间内。
声音轻缓,咬字标准。他十分自然地把台下所有人都当成自己的学生,哪怕有一部分人年纪比他大,而其他人都是听不太明白的高中生。
他侃侃而谈,在台上自然踱步,一派轻松自在的模样,讲台就是他的舞台。
虞渊坐在数千名学生中,化为蓝海中不起眼的一滴水,却好像透过映照着刺目灯光的镜片,对上来自江迎水的视线。
那不是错觉。
透过那两片白花花的玻璃,虞渊坐在角落位置,看到台上的江迎水精准面向他、看向他,轻轻吐出一句话:
“药和毒的区别,只在于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