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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谎言 严容川挺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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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渊眼神在严容川身上移动,描摹着刚刚学习的三个点位,沉吟半晌,虚心请教:“严警官,如果只是想要制服他,该往哪里下刀?”
严容川握住尺子另一端,骤然用力,将虞渊拉到身前。
握住虞渊的手腕,他控制尺子戳向自己,分别在颈侧、上臂内侧、大腿外侧轻点:“这里,痛但不致命。”
“不过奉劝你一句,面对敌人不要心慈手软,否则会把自己逼上绝路。”
捏紧手里的腕子,严容川表情严肃:“我宁愿你坐在被告席上,我会给你请最好的辩护律师,明白吗?”
手腕很烫,虞渊细伶伶的腕骨被人包在掌下,男人粗粝的指腹正好压在不断跳动的脉搏上,一下又一下,孱弱却顽强地搏动着。
“我知道。”
得到回应严容川才放开手,转而拿起被放到一旁的刀:“弹簧刀,又称跳刀,优势是出刀快且隐蔽。”
他按住刀柄侧面的推扭,迅速出刀收刀,弹簧瞬间释放刀刃,摩擦滑槽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空音。
“这是把双动直跳,用法简单。”他把刀递过去,“转刀并不需要太花式的招数,只要能够迅速换手就行。”
虞渊接过在手中掂量两下,适应刀的重量。
拇指一抛,他便无所畏惧地转了起来。
刀和尺子转起来也没什么不同。食指与中指夹住刀柄顺时针翻腕,拇指抵住在指尖绕转的刀柄,顺势收指握住,刀调转方向,便从反手变为正手。
再转一圈,又从正手变回反手。
转动的动作一连起来,刀便像一尾银蛇在指尖滑动,尖利而平滑的刀刃反射冷白的光,在灯下拖出一条银白的圆环,头尾相衔,在他手中乖顺缠转。
这一手相当漂亮,大部分人第一次用刀难免束手束脚,毕竟人类的DNA里早被刻入“避免受伤”这一条。
然而虞渊却好像违反了人类刻在基因里趋利避害的本能,只计算这一刀能换敌人多少血。
或许是因为幼年时的遭遇,虞渊有一定的自毁倾向。严容川很早便发现了,他将疼痛视作代价,死亡当做筹码,就像一柄没有护手、一直在割伤自己的刀。
严容川试图让他松手,但却从来没有成功。
所以,他只能尝试在这柄刀上缠绕黑色伞绳,至少给虞渊自己留一个安全区域。
“来吧。”严容川摆出格斗起势动作,示意虞渊出刀,“现在开始实战。”
男人侧身微蹲,双手提起护于面颊两侧,全身肌肉绷紧,高大健壮的身形衬得虞渊格外纤细。
虞渊垂眸思考良久,最后还是握刀向前刺出。
因为这次是真刀,还是价格昂贵、格外锋利的刀具,他自然没有上次无所顾忌,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都降低了。
不同于上次指导意味偏重的对战,严容川不再只是躲闪,而是主动出击,势要让虞渊提起对成年男人的防备。
严容川向前迎了半步,右手探来,一把握住他刺出的手腕:“体型和力量是你绝对的劣势。”
虞渊的手腕太细,细到严容川握住一圈还有余,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虞渊便再也无法动弹。
严容川举起手臂,带动虞渊整条胳膊向身前画圆,肩关节被拧到一个尴尬的角度,肘部被迫弯曲。
如同跳华尔兹一般,虞渊被带着转了半个圈,上半身被带得后仰,肩胛骨撞上温热的、坚硬的胸膛,持械的手被死死按在自己胸前。
严容川左手握住他另一条胳膊,绕前按在右腰侧。
虞渊陷在背后的怀抱里,懵懵地眨眼睛,这次对战还没开始就直接结束了。严容川的下巴抵在他头顶,下颌骨的硬度透过发丝压下来,压得颈椎微微发酸。
他被完全困住了。两人的胳膊缠绕在一起横在虞渊身前,肩胛骨卡进背后的胸肌,没有一个关节可以活动。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严容川接着说:“所以,不要给他机会抓住你。”
“否则。”
严容川将手指挤入他手掌与刀柄的缝隙,按住骨间肌朝小指方向轻轻一转,虞渊的手指便被迫翘起,虎口被绷出一个又白又紧的弧度。
刀柄从他掌心滑落,严容川用两根手指顺势夹住,扣住推扭收刀,一气呵成。
“就会像这样。”
虞渊侧头看向自己掌心,手指半蜷半伸,手掌被捏得发白,虎口仍然发麻。
这是个格外亲密的姿势,身后的热量源源不断传来。他在男人怀里使劲蹬腿,试图挣脱,像一只出水后活蹦乱跳不肯老实的鱼。
严容川似乎是被烦到了,于是挺腰把人顶起来。他这下双脚悬空无法触地,踹了半天也只在严容川小腿上留下好几个脚印。
“你出刀太慢了,对敌人不能手软。”看着眼前柔软顺滑的发丝,还有半遮半掩的白嫩耳廓,严容川凑过去低声说。
虞渊放弃挣扎,双脚踮起才勉强碰到地面。
半晌慢吞吞回:“可你不是敌人。”
严容川一愣,把人放下来。这场战斗结束得太快,原本连身都没热成,可他这会突然感觉到热,不止额头,连掌心也开始冒汗,和虞渊贴在一起的手臂滑腻腻的。
他把刀揣进自己裤兜,顺手把汗抹到裤子上。
怀里的人被放开后就乖巧站在那,垂下的手臂上两圈红痕,他下意识伸手给人揉了两把,结果那痕迹就跟洇开的颜料一样,下手的地方粉了一大片。
严容川讪讪收手,生硬地拉回正题:“如果被缴械了怎么办?”
“你需要往他最脆弱的地方下死手。”
他指指自己的双眼和两腿之间:“眼睛和生殖器,必须下死手。”
“来吧,试一下,想办法碰到我这两个部位。”
虞渊睁着大眼睛乖巧站着,比他低了近一个头,身形也要小两圈,赤手空拳想要伤到他,怎么想也很难。
所以虞渊贴近时,严容川无所顾忌、毫无防备,只是故技重施,握住他的手腕。
中计了。
严容川看到虞渊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抿着唇嘴角微微提起,笑得特别可爱。
他双手攀上严容川的手臂紧紧抱住,随即向后倒去,两人一同跌下。
电光石火间,严容川什么也来不及做,只能把人往沙发方向拽了一把,伸手垫在虞渊头下。
“砰”一声,两人摔在地上。
虞渊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仰头磕在软绵的沙发坐垫上。
严容川扑到虞渊身上,手夹在怀里脑袋和沙发坐垫间,好在他用被抱住的手撑了一把地板,这才没结实压在虞渊身上,否则就他这小身板非得报废不可。
双膝结实磕在地板上,疼得他眼前一黑,缓了半天,眼前的一片黑迟迟没有消散。他才反应过来是被虞渊伸手捂住了眼睛。
眼睛被蒙住,严容川的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听到虞渊鞋底在地板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黑暗中,他感觉自己双腿之间的要害被轻轻抵住。
虞渊屈膝上下摩擦,轻笑着说:“严警官,不许动。”
严容川僵硬着身体没有动弹,捂在眼睛上的手掌移开,灯光突然在视网膜上炸开,虞渊灿烂的笑脸映入眼帘。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虞渊这样笑。笑得肆意、无所顾忌。
两只眼睛弯成月牙,泪膜亮闪闪的。灯光从身后打来,又从发丝里穿过,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沿着脖颈、肩膀一路勾勒下去,没入阴影处。
隔着两掌距离,看着这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严容川嘴角也不自觉提起。
余光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严容川看过去,发现虞渊正握着那把刀。他抬手探向自己裤兜,结果摸了个空。
虞渊笑眯眯地说:“刚刚‘偷’来的。”他调动五指,炫耀般转了个复杂的花式。
“我大获全胜啊,严警官。”
欣赏他难得一见的臭屁模样,这才像个孩子样嘛,严容川心说。
不过,他视线移向正在虞渊指尖转动的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除非涉及案情,虞渊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赵慕云,他之前一直认为这两人关系不说势如水火,怎么也是不太融洽。
但看虞渊这一手漂亮的转刀,压根不是短时间内能学会的。
或许事情并不如他想象那般。
严容川翻身坐在他身侧,靠在沙发边认真注视他:“我好像一直没问过你和赵慕云的故事?”
虞渊笑容收了一些,手指一抛,刀在空中转了两圈,安稳落回掌心。
“我们的故事其实很简单,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严容川:“是吗?别想着蒙我。”
虞渊投去无奈的一眼:“严警官,我好像从来没有骗过你吧。”
虞渊:“我们在高一上学期快期末时认识的,在许慎的生日宴上。”
高明的谎言向来不是编造虚假的事实,虞渊是个聪明人,他从不说假话,而是通过选择性隐瞒、颠倒顺序,讲述着对自己有利的故事。
只是这个谎言,严容川到最后才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