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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跳楼 风吹起虞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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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查过这个徐子追吗?”
严容川满脸笑容作相谈甚欢样,压低声音问眼前的警员。
“当然。不过之前没有一点他的消息,所有信息都是这两天冒出来的。”
“所以你们也怀疑,他的身份有可能是假的?”
“确实有这个可能,我们之前根据虞渊的笔录,正在找出现在案发现场的那对母子,徐琳和徐棣华,但大概一个月以前,徐棣华登记死亡,徐琳出境,线索断了。”
严容川装作不经意转动身体,看向自己离开时虞渊所在位置,见人正好好待在那才放心,示意警员继续。
“就算怀疑徐子追是徐棣华的新身份,我们也没有办法验证,徐棣华高中大学都是在国外上的,所有人脸信息停留在十五岁,也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和徐子追根本匹配不上。”
“你们没有去他留学的地方查吗?”
警员满脸疑惑地看着严队长不停转头朝后看,跟多动症一样。
“去过了。徐棣华十分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和指纹信息,我们怀疑他当时就已经在为之后换身份做准备了。”
严容川保持微笑:“你转一下身。”
警员不明所以,根据指示转身,严容川满意地移到他的身前,现在可以好好盯着虞渊了。
“他既然要换身份,为什么不干脆姓赵?”
“不太清楚,徐子追在国外从出生到工作的所有履历,资料十分齐全。如果这个身份是假的,我们怀疑是赵家安排的,凭他自己应该没有这个能量。”
“所以更奇怪了啊,赵家为什么给继承人一个徐姓?”
严容川摸着下巴思索,余光再一次掠过虞渊,本以为人还是会百无聊赖呆在那,结果瞥见他正跟在一个黑衣保镖身后离开。
他一惊,下意识拔腿就要跑过去。
“确实,诶,严……”说得好好的,怎么就翻脸了,警员一脸懵逼地看着严队长突然就要走。
刚迈出步伐,虞渊就好似感受到什么,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他对上严容川视线,轻轻摇头示意不要过来,向另一个方向甩去眼神。
严容川只好停住脚步顺着望过去,是正在应酬的徐子追。
虞渊嘴唇轻启,无声吐出四个字:让、他、过、来,随后悄然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两名保镖正守在那里。
严容川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有些焦虑地敲了两下桌子,还是端起酒杯,按他的想法去找徐子追。
“严……”
警员出声想拦,严容川直接打断:“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一步。”
警员看着他一脸严肃地大步走远,刚刚不是还装宾客装得好好的吗,到底是省厅来的队长,演技比自己好多了,怎么突然就装不下去了?
“徐先生!”严容川热情打招呼,“还是该喊您赵大少?”
徐子追腼腆地笑:“您客气了,喊我子追就行。”
“您是?”徐子追看着他辨认了一会儿,才发出疑问。
“子追啊。”严容川顺着竿子爬,喊得亲密,“我是虞渊的朋友,刚远远的他就看见你了,叫我一定要来打个招呼。”
“小渊!”徐子追眼睛瞬间就亮了,着急忙慌问,“他也来了?”
严容川看他这反应就知道稳了,心也慢慢平静下来,端起酒杯和他碰杯。
“是啊,虞渊说你俩对脾气,虽然认识没多久但一见如故,说了一箩筐好话呢,叫我一定要上来认识一下。”
“他真这么说?”徐子追表情羞涩别扭,“他人呢?”
“刚刚有人把他叫二楼去了。”严容川紧盯着他,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反应。
他明显有点楞:“二楼?”
随后脸色大变:“谁叫他上去的?!”
“好像是个保镖吧,穿得怪专业的。”严容川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失陪。”徐子追说完这话就丢下酒杯匆匆离开,直奔二楼而去。
严容川松口气,也放下酒杯,扫了一眼楼梯口尽心尽责的两名保镖,还是走到二楼平台下方,这个角度看不见上面情形,只能抬头盯着凸出的栏杆,试图听到点什么动静。
宴会厅实在喧嚣,交响乐队还在尽职尽责地演奏,琴弓好像在他心弦上拉扯摩擦,震得人心慌,许多宾客从他身边路过时都会投来疑惑的眼神,但严容川现在顾不上。
不知道赵老爷子是否清楚虞渊就是虞予安,但他和去世的赵慕云交往甚密,无法确保赵老爷子不会迁怒。
他不该带虞渊来这里的。
突然,从喧闹的人声和乐声中,严容川捕捉到一声微小的“救命”。
是虞渊的声音。
他急切地抬头,看到虞渊突然冲到栏杆边,腰抵住扶手朝下张望,姿势十分危险,随时都会翻下来。
严容川心跳都停了一拍,下意识张开双臂。
好在虞渊缓住冲势,并没有直接掉下来,然而他之后的操作,险些吓得严容川心脏当场停跳。
他扒着栏杆看到严容川,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冲人做口型:接住我。
随后一个后撤步,单手撑着栏杆就翻了下来,甚至连栏杆外窄窄的平台也没有踩,直接从近3米高空坠落。
风吹起他的头发,完整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素白脸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唇边甚至噙着笑。
他张开双臂保持平衡,轻薄宽大的灯笼袖被风拽开,像一只白色蝴蝶张开翅膀,从空中悠悠落下。
周围传来惊呼与尖叫,严容川耳边却好似蒙上一层膜,只有脑海深处传来的尖锐鸣叫。
这一秒似乎很长很长,他张大双臂,眼睛随着空中的虞渊一寸寸下移,绷紧浑身僵硬的肌肉,把自己钉在地上,稳稳接住了坠落的蝴蝶。
他抖着胳膊紧紧抱着虞渊,这一刻,才终于感觉到消失的心跳正在胸腔中鼓噪,随时准备从嘴里冲出来。
严容川深切怀疑,到底是谁才有心脏病,还是说这玩意也能传染。
他一只手按着虞渊的头,把人狠狠箍在怀里,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去楼梯口等而是来这里偷听。
虞渊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小声说了一句“快跑!”拉着他就往外跑。
严容川还没缓过来,晕头转向地就跟着跑了。
徐子追冲到栏杆边,眼睁睁看着两人携手冲开宾客们的包围,往宴会厅外跑去。
他没忍住,表情变得阴鸷,眼神狠厉地紧盯那个高大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低头深呼吸,片刻后才挂上温和的假面,扭头不可置信地朝赵老爷子叫了一声:“爷爷?!”
赵老爷子看得可清楚,他孙子破门而入,看到虞渊跳下去时脸上的慌张不似作假,直接就冲了过去,比几个保镖动作还快,差点跟着虞渊一起掉下去。
“你跟那孩子有交情?”赵老爷子难以置信,这是什么孽缘,一个孙子折在他手里不行,另一个也逃不过吗?
想起刚刚虞渊那一声“救命”,赵老爷子怒极反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因为虞渊刚刚那一手“跳楼”,楼下宾客的慌张与喧闹已经无法遏制,大家凑在一起讨论着,朝二楼投去意味不明的视线。
“哼。”赵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瞧着他的大孙子,拄着拐站起来走到栏杆处,居高临下望向楼下宾客。
“不好意思,小辈顽劣,打扰了各位兴致。”他微笑示意身旁的徐子追,“子追,出去瞧瞧那孩子,看伤到哪儿没有。”
“好的,爷爷。” 徐子追低头领命。
赵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毫不犹豫转身离开,完全不在意众人是否相信了这个说法。
严容川跟着虞渊一口气跑到停车场,一开始还是虞渊拽着他跑,后来没劲儿了就变成他拖着虞渊跑,两人一溜烟跑回车上。
“出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虞渊抬首靠在头枕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肯定是想害我。”
严容川只是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两个来回就基本平复,看虞渊半天还在喘有些担忧。
他侧头观察他,眼瞧着虞渊蜷手怼住胸口,喘声中逐渐带上哮鸣音,连忙凑过去捂住他嘴巴。
沉着解释道:“别这样喘,容易呼吸性碱中毒,慢慢深呼吸。”
虞渊嘴巴被堵得严实,鼻子也被遮了大半,脸都快憋红了,泪眼汪汪盯着他,双手使劲扒他捂在嘴上的手。
看他想说话,严容川大发慈悲松开手。
“呼,我知道,但你太用力了,我快憋死了。”他眼神谴责,双手遮住自己嘴巴,警惕他一言不合又要来堵嘴,瓮声瓮气地说。
严容川手心湿乎乎的,风吹过带起一片凉意,他尴尬地举着那只手,左右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最后在虞渊疑惑的眼神下,只得草草在衣服上擦拭一下,也顾不得考虑身上衣服有多贵了。
没了手上触感分神,这才想起来他刚刚的话,“你说什么?赵旭升想害你?他干什么了?!”
虞渊小心翼翼松开手,“他想喂我一杯加了料的酒。”
严容川一听这话可不得了,手支着扶手箱凑到他唇边,轻嗅两下,严肃问:“你喝了吗?”
淡定任由男人凑近,虞渊无奈:“当然没喝,不然还用跳楼吗?”
一说起这事严容川就火大,急头白脸一顿教训:“你知道那多高吗你就跳,我要是没接住你非得摔个好歹!”
“我看过了,大概三米吧。”虞渊一脸无辜,语气冷静得可怕,“只要调整好姿势,最多就是断条胳膊断条腿,死不了。”
“而且。”他话音一转,认真对上严容川双眼,“我知道,你一定会接住我的。”
车里只开着两盏阅读灯,微弱的灯光穿过他纤长卷翘的睫毛,亮与暗穿插交错,在浅色瞳孔上绘出一幅光影画。
逼仄的车辆前排,一小片暖色光把两人笼在一起。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严容川从他的左眼看向右眼,眼球都要转动一个夸张的角度。
灯是定时的。
它灭的时候,黑暗来得毫无意外,车厢里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客人们仍在宴会上尽欢,在这偌大又豪华的地下车库,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有复杂的纠葛,没有亏欠与利用,只剩下人与人之间纯粹的欣赏与……爱慕。
“叩叩。”
车窗被人从外面敲响,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严容川的思绪。
他坐直身体,降下玻璃。
徐子追把胳膊支上窗框,笑容满面地说:“你们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