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交锋 翻越栏杆奋 ...
-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的接风宴。”徐子追腼腆看向赵老爷子,“能和爷爷相认,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有妈妈一个亲人,可我现在还有了爷爷。”
徐子追紧握话筒,语气激动,眼神中满是孺慕
赵老爷子看样子十分满意这个大孙子,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严容川在台下目睹这一幕,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他今天之所以执意要来,就是因为本案的最大受益人出现了,就是这个突然出现的赵大少。
而且,严容川仔细观察徐子追的样貌,总觉得有些眼熟。
“严哥。”虞渊戳戳他的肩膀。
严容川低头望过去,“怎么了?”
虞渊表情疑惑地指着台上还在煽情、眼含热泪的青年,不太确定地拉长嗓音。
“我认得他。”
“什么?!”严容川脑中有一丝思绪一闪而过,然而没等抓住就被虞渊下一句话打断。
“他是我的邻居。”
严容川掏出手机悄悄对着台上拍了一张照片,立刻联系同事,让他帮忙确认徐子追身份信息。
那边随时待命,很快就比对上人脸。
[外籍人士,A国护照,一周前入境,身份没有问题。]
严容川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紧皱,居然没有问题,而且一周前入境,没有作案时间。
出过虞渊的事情后,他不禁暗暗反思,又是因为自己预设立场了吗?这个赵大少真是无辜的?
可严容川不愿意放弃赵大少这条线索,转头问虞渊:“他门牌号多少?”
虞渊一愣,回想道:“301。”
[查一下花园小区2栋3单301的产权人信息以及租户信息。]
[产权人叫徐琳,租户就是这个徐子追,一周前起租。]
竟然真的没有问题。严容川把同事传来的照片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实没有破绽,不禁挫败,可能的确是他想多了。
虞渊突然开口:“对了,严哥,可以拜托你帮忙查一下我现在租住房子的房东吗?我之前怀疑房东可能有问题,江哥去中介问过一遭,但中介拒绝透露。”
严容川把虞渊家门牌号发过去,本来没抱希望,可看到回信时却不禁站直身体。
[奇怪,302的产权人也是徐琳,祖籍本地,但户口是隔壁市的,两套房子于3年前购入。]
严容川:[查一下这个徐琳]
很快,徐琳的个人信息被发了过来。
[徐琳,女,44岁……]
看到同户成员信息时,严容川瞳孔微缩。
长子,徐棣华,男,25岁……(已销户)
严容川看着那张十四五岁的男生照片,有些失态地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图片,赫然是十三年前福利院那张大合照。
他把手机怼到虞渊眼前,指着照片中凑在虞渊身边、开朗笑着的男孩,焦急问:“他叫什么名字?”
虞渊看向他手指点着的人,停顿很久,似乎是在仔细辨认。
片刻后,目光缓缓上移对上严容川的双眼,嘴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徐棣华。”
严容川瞳孔地震,他举起手机,把那张属于徐棣华的脸遥遥摆在徐子追旁边。
屏幕上的男生开心地咧着嘴笑,舞台上的徐子追同样在笑,一样开朗,一样讨喜。
“你说,赵家有可能给徐子追安排一个假身份吗,天衣无缝的那种。”
“或许吧,毕竟赵家这么有钱。”面对严容川恍惚的提问,虞渊淡定回答。
“你和这俩人都认识,你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虞渊盯着手机中徐棣华的照片,“严哥,我和他打交道不过半年,而且……”
他语气飘忽,“我当年只有五岁。”
“不过。”虞渊话语一转,“十三年前那场事故中,徐棣华和他母亲是跟赵日东一起的,他的确有可能是赵日东的私生子。”
“听说他母亲出身不太光彩,给继承人洗一个优秀的身份,对赵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吧。”
不知不觉,台上的人已结束发言,角落的交响乐队开始工作,大提琴低沉的乐声飘飘传来。
虞渊侧身,纤细的手指搭在玻璃桌上,随着韵律弹动,他语气轻快地向严容川提问。
“你说,赵日东真是被自己儿子杀掉的吗?”
此时,音乐渐渐激昂起来,虞渊提起手腕,又重重落下,五指轻盈交错,点在桌面却未发出一丝声响。
“哈。”他没忍住,轻笑出声。
严容川这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问:“你刚刚笑了?”
虞渊满脸无辜:“严哥你听错了。”
严容川现在顾不得这些,他看到宴会厅四周散落的警员,虽然他们伪装得很好,但眼神交流和肢体动作偶尔还是会暴露。
嘱咐虞渊待在原地,他打算去和三队汇合,双方互通一下目前情报。
虞渊看着他走远,百无聊赖地倚在桌上,为了装样子手里还拿着一杯香槟,有模有样地摇晃酒液。
手里的酒被晃出一个小小的旋涡,在灯光下发着亮,他低头出神。
突然有人站到身前挡住灯光,清亮的酒液瞬间浑浊发暗,虞渊停手,杯中的旋涡渐渐平息。
“主家有请。”魁梧的保镖声音低沉,侧身展臂,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虞渊顺着保镖的手看过去,赵老爷子端坐在二楼,见他望过来,举起手中酒杯远远一祝。
赵老爷子身下的椅子造型夸张,椅背张牙舞爪支棱着,身旁站着两个黑衣墨镜的保镖,双手交叉握在身前,然而被围坐在中间的老人表情却和蔼得可怕。
“请吧,这位客人。”见虞渊迟迟没有动作,保镖催促。
“珰”一声,虞渊把手中酒杯放在桌上,随保镖上楼远去,只剩那杯酒安静待在原地,波澜的酒液渐渐平静。
二楼是个半开放的平台,可以俯瞰整个一楼场景,楼下的宾客正聊得酣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停有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手托餐盘穿梭其中。
“坐。”赵老爷子指向自己对面的椅子。
负责引路的保镖自觉站回赵老爷子身后,叉腿交手与其他两位同事保持同一个姿势。
虞渊坐下,姿态轻松地靠上椅背,双臂支在把手上。
赵老爷子轻笑出声,对他的坦然表示欣赏。
两人略微偏移地对面坐着,旁边就是二楼栏杆,可以一览宴会情况,沉默好一会,老人率先开口。
“虞予安。”老人字字念出他的名字,“是个好名字,父母一定很爱你。”
“谢谢,我看过您的采访,您也很爱您的家人。”虞渊好似真心夸赞,又好像话里有话。
“小云那孩子从小就是个不服管的,听说他有你这么个朋友的时候,我也很惊讶呢。”
老人紧握着手里的拐杖,“我还得向你讨教呢,你是怎么把小云‘训’得这么服帖的?”
这一个“训”字,老人说得格外重,甚至身体微微前倾,十分迫切想要知道。
“哈哈哈。”虞渊笑得眉眼弯弯,“您这话说的,赵同学又不是狗,我哪儿能训呢?”
不客气的一句话,直接打破了老人的假面,他重新坐直身体。
“小虞啊,人的生命是有价值之分的,可不是简单的一命抵一命。”
虞渊似乎没看到他突变的脸色,依旧笑意盈盈:“您说的对,哪能一命抵一命这么简单呢。”
沉默突然充斥着二楼空间,楼下热闹的声音毫无遮拦地传来。
“当年我或许应该替他收一下尾。”老人突然开口,“大概就不会有今日的祸端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老人说着,挥手示意保镖去拿早就准备好的酒。
魁梧的保镖走向后方的桌子,走回来时托着一杯酒,粗糙的手指捏着玻璃酒杯细细的柄,淡黄的酒液在其中微微荡漾,杯壁上附着的气泡不断上浮、炸裂。
保镖端着酒杯站到虞渊身后,安静等待指示,仿佛没有思想的傀儡。
“年轻人,你还是胆子太大了,我赵家向来遵纪守法,但不代表软弱可欺。”
老人说话铿锵有力,双手紧握拐杖龙头,抬起尖端就要指向虞渊。
虞渊死死盯着蓄势待发的保镖,双手紧紧握住椅子扶手。
“笃笃笃。”
正在这时,二楼的门突然被敲响,老爷子的拐杖停在空中,保镖也撤回脚步,垂首站回原处。
“爷爷,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徐子追的声音。
赵老爷子没有出声,虞渊突然嗤笑一声:“赵老爷子,看来就算权势滔天,您也有所遗漏啊。”
他突然扬声喊道:“救命!”随后立刻朝栏杆跑去。
此时三名保镖一名站在老人身侧保护,一名站在通往门口的路上防止虞渊逃跑,最后一名站在虞渊身后的正托着酒杯。
他这番动作众人都没有料到,自然也来不及阻拦。
门外的徐子追听到熟悉的声音直接破门而入,结果远远看到虞渊朝他撇来一眼,露出半张漂亮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
随后翻越栏杆奋力一跃,纤细的身影下坠,瞬间不见了踪迹。
一楼宴会厅传来阵阵惊呼与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