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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您太清心寡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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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骁接过奏折,他能给小崽子一切,却找不回对方的娘亲。
小孩不过十七岁,无论排兵布阵还是处理政务,都算得上得心应手,那为了学好这些,又该吃了多少苦。
楚瑾瑜拿着御笔在空白的奏折上画摆在前面博古架上的文竹,商子淇和钟子南关系那么好,那钟子南知道商子淇和娘亲的死有关吗?
可他都能察觉出时间的过分巧合,钟子南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
但钟子南明明那么爱娘亲,十年的相处,做不了假,他们总爱一个抚琴,一个跳舞,娘亲那十年,过得是真的幸福。
楚骁执起朱笔,在奏折写了准,小孩该想的都想到了,费尽心思想着怎么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阿瑾不开心吗?”他温声问坐在他怀里画画的孩子。
“也不是不开心。”楚瑾瑜拿着朱笔在手指上点了下,试试颜色的浓淡,“儿臣只是在想,钟子南知道商子淇和娘亲的死有关吗?”
“你可以把人抓回来审。”楚骁继续给按着太阳穴,他不喜欢小崽子去为旁的人耗心思,既然怀疑了,那就严刑逼供。
“您说的有道理,等回了宫,儿臣让人把他带来。”楚瑾瑜给文竹上色,“要是他知道,儿臣也不用纠结杀了他会对不起娘亲了。”
楚骁静静望着小孩,这孩子总是这么心软,就凭钟子南做的那些,杀便杀了。
画完后,楚瑾瑜转过头,状似委屈道:“您要一直对儿臣这么好,否则儿臣会难过死的。”
楚骁已经服了儿子这张说话没有忌讳的嘴,“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七日后,王师回宫。
留了十万秦军在中州,由将军李德带着围城。
对于围城的活,秦军之间还相互争夺了下名额,毕竟不用上战场,待在军营里好吃好喝着,就能拿军饷,谁会不愿意。
过年他们也要留守,到时主公肯定会有大批赏赐,肉管够,要知道,这年头,庶民家里,一年到头都没油水。
是以,人人抢着要留下。
御驾。
车壁内侧紧贴着玄狐皮,辇门处更是垂下三重锦帘,最里侧是柔软的湖绉里子,确保一丝风也吹不进来。
辇内固定着一张矮脚紫檀暖榻,上面铺着青狐皮褥,地面上先铺了层波斯进贡的厚毯用于隔绝潮气,其上再覆上一张完整的白虎皮。
“您真有钱。”楚瑾瑜靠在暖榻上,小口喝着牛乳。
楚骁失笑,他平日里给小崽子用的哪样不是最好的,为了让挑剔的小嘴多吃两口,哪样菜只要世子多夹了,御厨都会被赏。
他坐在楠木桌前拿着奏折,“今日起得早,困了就睡吧。”
“不困。”楚瑾瑜翻下身,拿了本《庄子》坐在铺着虎皮的毯子上,靠在紧实的大腿上,“儿臣陪您。”
马上就要到王宫了,他要找更多的时间和父王相处,连着五日的路程,他不想放过。
要是这个冬日能把柳氏和楚彦瑜处理了就好了,这样他就没什么秘密再瞒着父王。
楚骁挑了下眉,小崽子现在确实爱黏着他。
他批一会儿奏折,就揉会儿靠过来的小脑袋,小孩一直乖乖地靠在他腿上,把书放在屈起的膝盖上,认真看,偶尔伸手拿起放在桌案上的牛乳,舀一勺放嘴里。
每过一刻钟,内侍就会换下有些凉的牛乳,再上热的来。
半个时辰后,楚瑾瑜把书放在地上,下巴支在膝上,闭上眼睛。
已经很困了,但脑海中总想着,怎么扳倒柳氏和楚彦瑜,若二人无错,他也不好让暗卫无缘无故就去查,父王虽说是把暗卫送给他,但其实他们的主子还是父王。
他要不要利用下大哥楚承瑜,王室兄弟想来感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楚承瑜的生母郑氏,家族力量也不小,郑柳二家,让他们争点什么?
还有太后,她肯定会护着柳氏,柳氏的母亲就是太后母家荀氏小姐。
他不能和太后对上,否则父王真不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回宫后,天气那么冷,父王也不会轻易让他出去,他的机会就更少了。
……
想得他头疼,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圈。
楚骁余光一直关注着腿边的崽子,他知道小孩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快乐,那日靠在他怀里都能流泪,自己却还不知道,该是压了多久的情绪。
但是,总不爱和他说,不管有什么事,还是难过了,都不愿意告诉他。
他就是问了,这孩子也是避重就轻。
让他又气又心疼。
“在想什么?”他揉着有些焉的小脑袋温声问。
楚瑾瑜:在想你为什么要纳柳氏!
他转了个身,盘腿对着父王坐下,下巴放在对方膝盖上,“在想您回宫后,会不会夜夜留宿后宫,都不陪儿臣一起睡了。”
楚骁:……
这孩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会。”他捏住白嫩的小脸,“父王日日都陪你睡。”
楚瑾瑜:倒也不必!
他又有些好奇,父王每晚都和他待在一处,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真的没有什么生理需求吗?
但他好像从没见过,有什么侍妾侍君跟在对方身边。
又想到父王确实子嗣单薄,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对方身下那处。
“嘶……疼。”脸上被拧了下,他抬起头,楚楚可怜道,“轻点嘛。”
楚骁拍了下被他拧出指印的脸蛋,“小小年纪,别不学好。”
“儿臣过了年就十八了,也不小了吧。”楚瑾瑜感到无语,楚彦瑜比他大一岁,都有儿子了。
楚骁笑了下,“阿瑾长大了。”
他忍的时间够长了,等孩子再长大些,他便该想个法子,引着这孩子开窍。
亲情还是爱情,他都不在乎,只要对方眼里心里只有他就够了。
“您未免太清心寡欲了,儿臣以前在书上看,君王都是后宫三千佳丽,有些选进宫的,三十六年不得见天颜。”
“您真是圣君。”楚瑾瑜真诚赞道,君王做成父王这样简直稀有,日日都和他待在一起,不是批折子,就是陪他看书画画,一点骄奢淫逸的习性都没有。
“偶尔放松一下,对您身体也好。”他劝道,最好后宫再纳几个人,可千万别去宠幸柳氏。
楚骁:……
“世子真够操心的。”他拍了两下小脸,“没事了就来批折子。”
楚瑾瑜磨磨蹭蹭爬起来,父王也不像身体有恙,不会是喜欢柳氏,所以不临幸旁人吧,毕竟柳氏是后宫位份最高的,什么眼光啊,真服了。
他压住心里的猜想,等回了宫,看过后,他才能下结论。
拿了本奏折在手上,要不他给父王送几个人,但这会不会有魅惑君上的嫌疑啊?
他执起笔,在对中州粮草辎重的派遣上写了个准,等写完才惊觉,这封折子应该由父王去亲批。
战时军情,都必须由秦王决断。
他刚才一时想事情,没注意。
拿上奏折跪到对方腿边,“对不起,儿臣刚才没看清,擅自批复了,您再看看。”
楚骁无奈于小孩在权力上总是过于谨慎,故意逗人,“你说怎么罚?”
楚瑾瑜:!!!
暴君!
这还要罚!
你不爱我了!
他乖巧道:“听父王的。”
楚骁将朱笔递给小孩,把自己的左手伸到对方面前,“在孤手上画个你想画的东西。”
楚瑾瑜握住御笔,跪直了身子,另只手捏住带着薄茧的指尖,却一时不知道该画什么,沉思了会儿,他画了条飞于九天的五爪龙。
五爪龙是帝王专属。
楚骁被手上的龙纹逗笑,他想让小崽子画点温馨的图案,对方却直接给他来个“僭越”,虽天下归秦已是早晚的事,但他还没有称帝。
他捏了下小脸上的软肉,“胆子不小。”
楚瑾瑜想翻个白眼,装什么装啊,踏碎商氏王朝的可不是他。
“您是圣君。”
楚骁笑出声,“圣”这个字,和他还真沾不上边,他想把养在身边的孩子锁在床上,日日只能看到他,他想让这孩子哭着求他,想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最后没了力气瘫软在他怀里。
见父王笑了,楚瑾瑜放下笔,眼巴巴道:“儿臣能起来了吗?”
楚骁扫了眼地上铺着的虎皮,下面还有厚厚的毯子,抓住小爪子,白皙的手心朝上放在他手上,“回答父王几个问题,答得好了,让你起来。”
楚瑾瑜:……
那我还是跪着吧!
“其实儿臣也没那么想起来,不如跪这陪您批折子。”每次问完,他准要挨罚。
“可以,让人把毯子撤了,跪到北都,只要百官相迎时,世子还能站得起来。”楚骁弹了下光洁的额头,“敢和孤讨价还价了,是不是?”
北都是大秦的王城。
楚瑾瑜乖巧道:“不敢,您问。”
暴君!
“刚在想什么,才批错了折子?”楚骁指腹按在柔嫩的手心上,在上面留下一点指印。
“在想要不要给您送几个人。”楚瑾瑜实话实说,有句话叫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快把柳氏忘了!
楚骁:……
他用手拍了下小爪子,“你敢送,孤就拿戒尺抽你。”
“为什么想送人?”他揉着拍了一巴掌就泛红的小手,这孩子,身上太爱留印子了,之前马鞭的痕迹,到现在还没消完。
“儿臣有个大逆不道的问题。”楚瑾瑜眨着眼睛,仰着头一脸乖巧。
“说。”
“您克己修身,实乃有尧舜之风,唔……”
楚骁又拍了一巴掌,“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