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都在劝我专心搞农业》梵音若梦

159、第159章 手炉乌龙 太子赠刻农

　　入冬之后，天气一日冷过一日。皇庄的早晨，地上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咔嚓作响。沈甜柚天不亮就起来巡田，冻得鼻尖通红，手指僵硬，握笔记录时字迹都歪歪扭扭。
　　这日她正蹲在试验田边检查冬小麦的覆土情况，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太子李承稷裹着一件厚厚的狐裘，踩着一双鹿皮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她走来。
　　“沈大人，这大冷天的，你怎么不多穿些？”太子走到近前，看到她冻得发红的手指，皱了皱眉。
　　沈甜柚搓了搓手，哈了口白气：“穿多了干活不方便。殿下怎么来了？这大冷天的，东宫的地窖里不是存着白菜吗，不用天天来看。”
　　太子没接她的话，而是从身后的福安手里接过一个包袱，递到沈甜柚面前：“本宫给你带了样东西。”
　　沈甜柚愣了一下，接过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个铜制的手炉。手炉不大，比成年男子的巴掌略大一圈，造型古朴，炉盖上雕着缠枝莲纹，做工十分精致。
　　“殿下，这……”沈甜柚捧着那手炉，有些不知所措。
　　太子轻咳一声，故作随意地说道：“本宫见你天天在田里冻着，就想着弄个手炉给你。这手炉是宫里匠人做的，里面能放炭火，捧着它能暖好几个时辰。你巡田的时候带着，手就不冷了。”
　　沈甜柚看着手中的手炉，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正要道谢，却忽然发现手炉的炉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她凑近一看，那些字竟然是一句句农谚。
　　“春分麦起身，一刻值千金。”
　　“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
　　“深耕一寸，多收一囤。”
　　沈甜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些农谚，越看越喜欢：“殿下，这些农谚是您刻的？”
　　太子的耳根微微泛红：“本宫让匠人刻的。本宫想着，沈大人天天跟农事打交道，刻些农谚上去，你用的时候也能想起田里的事。”
　　沈甜柚捧着那手炉，心中感动不已。她没想到太子会这么用心，连手炉上都要刻农谚。她郑重地将手炉收好，抬头看着太子：“殿下，多谢您。这手炉，臣很喜欢。”
　　太子咧嘴一笑，像是松了一口气：“喜欢就好。本宫还怕你觉得太俗气呢。”
　　“不俗气，不俗气。”沈甜柚连连摇头，“这农谚刻得极好，臣巡田的时候正好用得上。”
　　太子走后，沈甜柚捧着手炉回到屋里。她将手炉放在桌上，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但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手炉里要放炭火，可她屋里没有现成的炭火。皇庄的炭火都是粗炭，烟大，放在手炉里怕是要呛人。
　　她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这手炉大小正好，不如先拿来当育苗箱用？”
　　原来，沈甜柚最近在试种一种从南边引进的香菜。这种香菜怕冷，必须在温暖的环境里才能发芽。她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育苗容器，看到这手炉，觉得大小正合适。
　　“反正现在也没炭火，先拿来育苗，等有了炭火再暖手。”她一边嘀咕着，一边往手炉里填上细土，撒上香菜种子，又浇了点水，然后将手炉放在窗台上，让阳光照着。
　　接下来的几天，沈甜柚天天给手炉里的香菜浇水。那香菜种子倒也争气，没几天就冒出了嫩绿的小芽。沈甜柚看着那些小芽，心中得意极了：“这手炉育苗，效果还真不错。”
　　她完全忘了，这手炉是太子送给她的暖手之物。
　　这天下午，太子又来了皇庄。他走进沈甜柚的屋子，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上那个手炉——炉盖被掀开放在一边，里面填着土，长着绿油油的香菜苗。
　　太子愣住了。他走到窗台前，盯着那手炉看了好半天，才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甜柚：“沈大人……本宫送你的手炉……你拿来种香菜了？”
　　沈甜柚正在整理农书，闻言抬起头，看到太子盯着手炉，这才猛然想起来这手炉的来历。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殿下……臣……臣屋里没有炭火……就想着先拿来育苗……”
　　“育苗？”太子的声音都变了调，“本宫刻了农谚在上面，是让你暖手的！你倒好，拿来种香菜！”
　　沈甜柚心虚地低下头：“臣……臣想着，反正手炉空着也是空着……”
　　“空着也是空着？”太子气得直跺脚，“本宫特意让匠人打了这个手炉，又亲手刻了农谚，是怕你冻着！你倒好，拿来种香菜！”
　　沈甜柚被太子说得面红耳赤，又有些委屈。她小声嘀咕道：“那……那臣也不知道您会这么生气……”
　　太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指着那手炉，语气有些发闷：“沈大人，你知不知道，这手炉里的农谚，本宫刻了整整三天？本宫的手都磨出泡了。”
　　沈甜柚抬起头，看着太子委屈的样子，心中一阵愧疚。她张了张嘴，想要道歉，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太子见她低头不语，心中的气渐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将那手炉里的土倒干净，又用袖子仔细擦拭着炉身。
　　“殿下……”沈甜柚轻声唤道。
　　太子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说道：“本宫拿回去重新弄。沈大人要是想要育苗箱，本宫让人给你打几个，比这手炉好用多了。”
　　沈甜柚看着太子低头擦拭手炉的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涩。她知道自己伤了太子的心。这手炉是太子特意为她做的，她却拿来种香菜，确实有些不识好歹。
　　“殿下。”她走到太子身边，轻声说道，“臣错了。臣不该拿手炉种香菜。您把手炉给臣，臣这就把香菜拔了，以后只用来暖手。”
　　太子抬起头，看着沈甜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将手炉递还给沈甜柚，却没有说话。
　　沈甜柚接过手炉，正要说什么，却忽然发现炉身上多了一行字。她凑近一看，那行字是新刻的，笔画还带着新鲜的铜屑，显然是太子方才用随身的小刀刻上去的。
　　“愿暖卿手，亦培卿土。”
　　沈甜柚愣住了。她看着那行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八个字，既像是道歉，又像是表白，更像是一种承诺——他愿意暖她的手，也愿意陪她种地。
　　“殿下……”沈甜柚抬起头，看着太子。
　　太子的脸有些发红，却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沈大人，本宫想了想，你用这手炉种香菜，也没什么不好。本宫刻的农谚，本来就是给种地的人看的。你用它种香菜，也算是物尽其用。”
　　沈甜柚看着太子认真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她将那手炉捧在手里，轻声说道：“殿下，这手炉，臣以后只用来暖手。至于育苗箱，臣自己会做。”
　　太子也笑了：“那本宫让人多打几个手炉，每个上面都刻不同的农谚。沈大人巡田的时候，轮着用。”
　　沈甜柚摇了摇头：“不用那么多，一个就够了。”
　　太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就一个。”
　　两人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将那手炉映得暖融融的。炉身上的那行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镀了一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