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都在劝我专心搞农业》梵音若梦

156、第156章 朝会栽倒 甜柚朝会

　　七彩稻穗寿礼风波过后，沈甜柚和太子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但沈甜柚没有太多时间想这些——秋收在即，她连日奔波于各州县的试验田，检查稻谷长势，指导农民收割，忙得脚不沾地。一连七八天，她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这日清晨，沈甜柚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朝堂。她站在文官队列中，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身边的官员们正在议论秋收的事，但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沈大人？沈大人？”
　　沈甜柚猛地惊醒，发现是身边的户部侍郎在叫她。她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啊？什么事？”
　　户部侍郎压低声音说道：“陛下在问，今年秋收的预计产量，沈大人可有数？”
　　沈甜柚定了定神，正要开口回答，却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她晃了晃身子，想要站稳，双腿却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朝一边歪了过去。她想要控制住身体，却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直直地朝旁边栽了下去。
　　太子李承稷站在她斜后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奏折。余光瞥见一道人影朝自己倒过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沈甜柚的肩膀。
　　“沈大人？”太子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沈甜柚的头撞在太子的肩膀上，撞得她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她连忙站直身子，却发现自己的脸正对着太子的胸口，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衣袍上的熏香味道。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忙退开两步：“臣……臣没事……就是……就是有些困……”
　　太子看着沈甜柚红得能滴血的脸颊和摇摇欲坠的身子，皱了皱眉：“沈大人，你多久没休息了？”
　　“没……没多久……”沈甜柚含糊地答道，“就是昨晚睡得晚了些……”
　　她这话说得心虚。实际上，她昨晚根本没怎么睡——半夜里试验田的水渠又出了点问题，她爬起来带人修了两个时辰，天亮后又赶着来上朝，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太子显然不信她的话，但朝堂之上，他也不好追问。他只能低声说道：“沈大人，你站好，别又摔了。”
　　沈甜柚点了点头，努力站直身子。但她的眼皮还是沉得厉害，脑袋也一阵一阵地发晕。她强撑着听着朝堂上的议论，却觉得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水。
　　“沈大人，你对今年秋收的产量，有何看法？”
　　皇帝的声音忽然传来，沈甜柚一个激灵，抬起头，却发现皇帝正看着自己。她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回陛下……”沈甜柚结结巴巴地说道，“今年秋收……预计……预计……”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又开始打架。她晃了晃身子，差点又要栽倒。这一次，太子眼疾手快，又一把扶住了她。
　　“沈大人！”太子低声喊道，“你清醒一点！”
　　沈甜柚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思绪：“回陛下，今年秋收，预计全国粮食总产量比去年增产两成。其中，新粮种推广地区的产量，比旧粮种高出三成以上。”
　　皇帝点了点头：“好。沈爱卿辛苦了。”
　　沈甜柚松了一口气，正要退回去，却听到一个御史忽然开口：“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沈大人方才说，新粮种推广地区的产量比旧粮种高出三成。但臣听闻，有些地方的农民，并不愿意种植新粮种，而是坚持种旧粮种。沈大人可有对策？”
　　沈甜柚正要回答，却觉得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她用力摇了摇头，想要保持清醒，但眼前的景象却开始变得模糊。
　　“沈大人？”
　　“沈大人，你怎么了？”
　　“快！快扶住她！”
　　沈甜柚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她，但她的意识已经不受控制地飘远了。她只觉得身子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这一次，太子没有来得及扶住她。沈甜柚直直地栽倒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大人！”太子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沈甜柚扶起来。只见她的额头上磕出了一块红印，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朝堂上一片哗然。百官议论纷纷，有人惊叫，有人担忧，还有人幸灾乐祸。皇帝也站起身来，眉头紧皱：“快！传太医！”
　　太子将沈甜柚抱在怀中，急切地拍着她的脸颊：“沈大人！沈大人！你醒醒！”
　　沈甜柚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太子的怀里，周围围了一圈人。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臣……臣怎么了？”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太子按住她：“你别动！你刚才晕倒了！”
　　沈甜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朝堂上出了丑。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臣……臣失仪了……请陛下恕罪……”
　　皇帝看着沈甜柚狼狈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他摆了摆手：“行了，你连日劳累，晕倒也是人之常情。朕不怪你。你先下去休息吧。”
　　沈甜柚正要谢恩退下，却听一个御史忽然开口：“陛下，臣以为，沈大人身为农部主官，却在朝堂上昏睡失仪，实在有损朝廷体面。臣建议，沈大人应当引咎辞职，以正朝纲。”
　　此言一出，朝堂上又是一片哗然。沈甜柚的脸色一变，正要开口争辩，却听太子抢先说道：“周大人此言差矣！沈大人连日奔波于各州县，指导秋收，劳累过度，才在朝堂上失仪。她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才累倒的，何罪之有？”
　　那御史不服气地反驳道：“殿下此言差矣。沈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应当保重身体，以公务为重。她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反而影响了公务，岂不是本末倒置？”
　　太子冷笑一声：“周大人说得轻巧。沈大人若是不去各州县指导秋收，那些新粮种推广地区，能有三成的增产吗？她若是不去抢修水渠，那些试验田的秧苗，能保住吗？她累倒，是因为她尽职尽责。周大人不体谅她的辛苦也就罢了，反而落井下石，这难道就是御史的风骨？”
　　那御史被太子噎得说不出话来，涨红了脸，讪讪地退了回去。
　　沈甜柚看着太子为她据理力争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想到，这个少年会在朝堂上如此维护她。
　　皇帝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打破了僵局：“行了，都别吵了。沈爱卿劳累过度，朕准她三日假，好好休息。至于御史的弹劾，朕认为，沈爱卿有功无过，不必追究。”
　　沈甜柚松了一口气，正要谢恩，却听皇帝又补了一句：“不过，沈爱卿，你以后上朝前，还是先睡饱了再来。朕的朝堂，可不是你打瞌睡的地方。”
　　沈甜柚的脸又红了：“臣……臣遵命。”
　　她正要退下，却听一个官员忽然问道：“沈大人，臣有一事不明。方才沈大人说，新粮种推广地区的产量比旧粮种高出三成。但臣听闻，新粮种在有些地方，长势并不好。沈大人可知是何原因？”
　　沈甜柚愣了一下，正要回答，却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个……可能是因为……土壤……气候……”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语无伦次。太子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解围：“沈大人连日劳累，脑子不太清醒。这个问题，本宫替她回答吧。新粮种在有些地方长势不好，主要是因为土壤肥力不足。沈大人已经制定了改良土壤的方案，明年就会在各州县推广。”
　　那官员点了点头，不再追问。沈甜柚感激地看了太子一眼，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退朝后，沈甜柚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大殿。太子快步追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沈大人，你没事吧？”太子关切地问道。
　　沈甜柚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些累。多谢殿下方才替臣解围。”
　　太子笑了笑：“沈大人是为了朝廷才累倒的，本宫自然要替你说话。”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沈甜柚忽然觉得有些尴尬——方才她在朝堂上栽倒时，是太子接住了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忽然发现，太子的袖口上，有一道明显的褶皱。
　　那是她栽倒时，压在太子袖口上留下的痕迹。
　　沈甜柚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太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自己袖口上的褶皱。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袖口抚平。
　　“沈大人，你回去好好休息。”太子说道，“明日别来上朝了，我替你向父皇请假。”
　　沈甜柚点了点头：“多谢殿下。”
　　太子转身要走，却又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看着沈甜柚，认真地说了一句：“沈大人，你以后……别这么拼命了。大梁的农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你要是累垮了，谁还能替百姓种地？”
　　沈甜柚愣住了。她看着太子认真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臣知道了。”
　　太子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去。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将他年轻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沈甜柚站在原地，看着太子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又看了看太子袖口上那道已经被抚平的褶皱，心中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这孩子……”她轻声自语，“倒是越来越会关心人了。”
　　她摇了摇头，转身朝宫外走去。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朵上。但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因为大梁的农事，还等着她去操持。
　　回到皇庄后，沈甜柚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她睁开眼，看到床头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沈大人，这是本宫让御膳房熬的参粥。你喝了再睡。”
　　沈甜柚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轻轻笑了。
　　“这孩子……”她喃喃道，“倒是真的长大了。”
　　窗外，阳光正好，田野里传来稻花的香气。远处，东宫的菜圃里，太子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那些白菜浇水。他抬起头，看向皇庄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