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都在劝我专心搞农业》梵音若梦

154、第154章 校书之争 太子故意批

　　东宫改造之后，太子李承稷对农事的热情愈发高涨。他不仅亲自种菜，还开始研读沈甜柚编纂的农书。沈甜柚的《农政大律》已经铸鼎传世，但她还编了一部更详细的《农事杂录》，作为农官的参考教材。太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套抄本，日夜研读，还在上面写满了批注。
　　这日本该是个寻常日子。沈甜柚正在皇庄的试验田里查看新培育的稻种，忽然接到东宫送来的信。她打开一看，是太子送来的《农事杂录》第二卷，附了一张纸条：“沈大人，本宫读到你写的‘清明前后，种瓜点豆’一条，觉得有误。据本宫所知，瓜类应在谷雨前后播种，而非清明。请沈大人指教。”
　　沈甜柚看完纸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清明前后，种瓜点豆”是她穿越前就有的农谚，在大梁也适用。但太子说得也有道理——不同地域、不同气候，播种时间确实有差异。她写这条时，本意是概括北方地区的农时，但太子的批注，却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确实写得太笼统了。
　　她翻到太子批注的那一页，看到太子用朱笔写道：“沈大人此条有误。瓜类喜温，过早播种易受冻害。本宫查阅各地农书，江南地区多在谷雨前后播种瓜类，北方则需更晚。沈大人以‘清明前后’统而言之，恐误人子弟。”
　　沈甜柚看着那段批注，越想越气。她倒不是气太子指出错误，而是气太子的语气——什么“恐误人子弟”？她编农书这么多年，还从没被人这么批评过。
　　“这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沈甜柚把书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来，“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高见！”
　　她气冲冲地出了皇庄，直奔东宫。一路上，她越想越不服气。她写的农谚，那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怎么到了太子嘴里就成了“误人子弟”？
　　到了东宫门口，沈甜柚也不等通报，径直闯了进去。守门的侍卫认得她，知道她是太子的座上宾，也不敢拦，只是赔笑道：“沈大人，殿下正在书房……”
　　沈甜柚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走到书房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殿下！”她高声喊道，“您说臣写的农谚有误，臣特来请教！”
　　书房里，太子正伏在案前，埋头写着什么。听到沈甜柚的声音，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沈大人？你怎么来了？”
　　沈甜柚走到案前，将手中的书卷拍在桌上：“殿下，您批注说臣写的‘清明前后，种瓜点豆’有误，臣想听听殿下的高见！”
　　太子看了一眼那本书，又看了看沈甜柚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沈大人，你先别生气。本宫确实觉得那条写得有些笼统，但也不是全错……”
　　“那殿下说说，哪里错了？”沈甜柚不依不饶。
　　太子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几本地方志，翻开其中一页，指给沈甜柚看：“沈大人你看，这是江南的农书，上面写着‘谷雨前后，种瓜点豆’。这是蜀地的农书，写着‘立夏前后，种瓜点豆’。这是幽州的农书，写着‘清明后十日，种瓜点豆’。各地气候不同，播种时间自然不同。沈大人只写‘清明前后’，未免太过笼统。”
　　沈甜柚看着那些地方志，一时语塞。她不得不承认，太子说得有道理。她写的农谚，确实是以北方地区为主的，没有考虑到各地的气候差异。
　　“可是……”沈甜柚还想争辩，“农谚本来就是概括性的，不可能面面俱到……”
　　“那也应该注明适用范围。”太子打断了她，“沈大人编纂农书，是要传给天下农官看的。如果各地农官都按照‘清明前后’来播种，那江南的农官岂不是要误了农时？”
　　沈甜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瞪着太子，心中又气又恼，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太子见她不说话，也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放缓了语气：“沈大人，本宫不是要挑你的错。本宫只是觉得，农书是给天下人看的，必须严谨。你写的这些农谚，大多是好的，但有些地方确实可以更完善。”
　　沈甜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那殿下觉得，该怎么改？”
　　太子眼睛一亮：“本宫正有此意！不如你我二人，共同编一部《农政纠谬集》，将农书中所有不严谨的地方都找出来，一一修正。这样一来，农书就能更加完善，天下农官也能少走弯路。”
　　沈甜柚看着太子兴奋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总觉得，太子今天的行为，像是早有预谋。她正要开口询问，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太子的书案上。
　　书案上堆满了各种笔记和书卷，最上面的一本，是太子的手抄笔记。沈甜柚的目光扫过那本笔记，忽然愣住了——笔记的某一页，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纸上画着一幅草图，画的是一张女子的脸。
　　那女子的眉眼，分明是她自己。
　　沈甜柚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一把抓起那张草图，瞪着太子：“殿下！这是什么东西？！”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抢回那张草图，但沈甜柚已经看清了——那确实是一幅她的睡颜草图。画中她闭着眼睛，靠在田边的草棚柱子上，似乎是累极了睡着了。太子的画工不算精湛，但寥寥几笔，却将她的神态勾勒得栩栩如生。
　　“沈……沈大人……你听我解释……”太子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是我……我随便画的……”
　　“随便画的？”沈甜柚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殿下，您画臣的睡颜，这叫随便画的？”
　　太子的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偷糖小孩：“我……我那天去皇庄找你，看到你靠在柱子上睡着了……觉得……觉得那个样子……挺好看的……就……就画了下来……”
　　沈甜柚看着太子窘迫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草图，又看了看太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将那张草图照得格外清晰。沈甜柚看着画中自己的睡颜，忽然发现，太子的画工虽然粗糙，但画中她的神态，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殿下。”沈甜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您……您画这个……是想干什么？”
　　太子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是觉得……沈大人累的时候……很好看……”
　　沈甜柚的脸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张草图折好，塞进自己的袖中：“这张画，臣没收了。”
　　太子抬起头，一脸委屈：“那是我的……”
　　“臣没收了。”沈甜柚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殿下要是再画，臣就告诉陛下。”
　　太子瘪了瘪嘴，不敢再争辩。他看着沈甜柚将那张草图收进袖中，心中既忐忑，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欢喜。
　　沈甜柚收好草图，定了定神，重新拿起那本《农事杂录》，翻到太子批注的那一页，说道：“殿下，您说的‘清明前后’的问题，臣确实考虑不周。但臣也有臣的道理——农谚是前人经验的总结，虽然不能面面俱到，但作为参考，还是有价值的。”
　　太子点了点头：“本宫明白。所以本宫才提议编《农政纠谬集》，将这些问题都标注出来，让农官们知道，农谚虽好，但也要因地制宜。”
　　沈甜柚看着太子认真的样子，心中的火气渐渐消了。她不得不承认，太子的提议确实有道理。她编纂农书多年，虽然经验丰富，但毕竟不可能了解全国各地的气候和土壤。如果有太子的帮助，将各地的农事经验都纳入书中，确实能让农书更加完善。
　　“好。”沈甜柚终于点了点头，“臣答应殿下，与殿下共同编纂《农政纠谬集》。”
　　太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沈甜柚说道，“但臣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殿下以后批注臣的书，要先跟臣商量，不能擅自下结论。”沈甜柚说道，“毕竟，臣写的那些农谚，也不是凭空杜撰的。”
　　太子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本宫以后一定先跟沈大人商量！”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剑拔弩张，仿佛一瞬间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日子，沈甜柚和太子开始了《农政纠谬集》的编纂工作。他们查阅了大量的地方志、农书和民间资料，将《农事杂录》中所有不够严谨的地方都找了出来，逐一修正。太子负责查阅各地资料，沈甜柚负责修订内容，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编纂过程中，两人也时有争执。太子觉得某条农谚应该改得更具体，沈甜柚却觉得应该保留原样。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但最后总能达成一致。沈甜柚发现，太子的思路虽然有时过于理想化，但往往能给她提供新的视角。
　　“殿下，您这个想法不错。”沈甜柚看着太子新写的批注，点了点头，“不过，这里的表述还不够清晰，您得再改改。”
　　太子接过笔，认真地修改起来。他写完后，递给沈甜柚：“沈大人，您看看这样行不行？”
　　沈甜柚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行。殿下进步很快。”
　　太子咧嘴一笑：“那是沈大人教得好。”
　　三个月后，《农政纠谬集》终于编纂完成。全书共五卷，收录了上百条修正意见，涵盖了农时、播种、施肥、灌溉、病虫害防治等各个方面。沈甜柚将书稿呈给皇帝御览，皇帝看完后，大为赞赏。
　　“好！好！”皇帝连声赞叹，“这部书，比《农事杂录》更加完善。沈爱卿，承稷，你们辛苦了。”
　　太子和沈甜柚对视一眼，都笑了。
　　皇帝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却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挥了挥手：“行了，你们下去吧。”
　　两人退出御书房，并肩走在宫道上。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太子忽然轻声说道：“沈大人，那幅画……你真的不还给我了？”
　　沈甜柚瞥了他一眼：“不还。”
　　太子叹了口气：“那……那我能再画一幅吗？”
　　沈甜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殿下要是想画，臣也拦不住。但臣还是那句话——要是画得不好，臣就撕了。”
　　太子眼睛一亮：“那本宫一定好好画！”
　　沈甜柚看着太子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她摇了摇头，快步向前走去，将太子的笑声甩在身后。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剪影。远处，田野里传来蛙鸣虫叫，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