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都在劝我专心搞农业》梵音若梦

153、第153章 东宫改造 太子仿甜柚

　　暴雨护苗那夜之后，太子李承稷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整日闷在御书房里读那些枯燥的经史子集，而是三天两头往皇庄跑，跟着沈甜柚学农事。翻地、播种、施肥、浇水，样样都学得兴致勃勃。宫人们私下议论，说太子殿下怕是要改行当农夫了。
　　这日清晨，太子站在东宫门口，双手叉腰，看着眼前那片花团锦簇的御花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太浪费了。”他喃喃自语，“这么大一片地，种牡丹、种芍药、种兰花，又不能吃，有什么意思？”
　　贴身太监福安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殿下，这可是先皇留下的御花园，里头好多花都是名贵品种……”
　　“名贵品种能当饭吃吗？”太子白了他一眼，“沈大人说了，土地是用来种庄稼的。种花，那是浪费地力。”
　　福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这位太子殿下了——自从跟沈大人学农事之后，太子殿下就像着了魔一样，满脑子都是种地。
　　太子背着手，在花园里踱了一圈，然后大手一挥：“传本宫的命令，把这片花园给我改了！”
　　“改了？”福安瞪大了眼睛，“殿下，怎么改？”
　　“改成菜圃！”太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东边种白菜，西边种萝卜，南边种黄瓜，北边种茄子。中间那块地，给我留着种荔枝！”
　　福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殿下，那可是御花园啊……”
　　“御花园怎么了？”太子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沈大人说了，民以食为天。本宫身为储君，更要以身作则，带头种地！”
　　福安无奈，只好领命而去。他一边走一边嘀咕：“完了完了，太子殿下这是被沈大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太子说干就干。他亲自画了一张改造图，模仿沈甜柚农庄的布局，将御花园划分成整齐的田垄。他又让人从皇庄拉来了上好的肥料和农具，还特意请了几个老农来指导。
　　东宫的宫人们看着太子殿下撸起袖子、挽起裤腿，亲自下地翻土，一个个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有几个老嬷嬷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中了邪？”
　　太子却浑然不觉，干得热火朝天。他翻地、打垄、播种、浇水，忙得不亦乐乎。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但那股认真劲儿，倒是跟沈甜柚有几分相似。
　　改造工程进行到第三天，太子遇到了一个难题。
　　他蹲在一片花圃前，看着那些开得正艳的牡丹，犯了愁。按照他的规划，这片花圃应该改成白菜地。但这些牡丹是母后最喜欢的，要是全拔了，母后知道了，怕是要伤心。
　　“要不……留着？”太子犹豫着，“可是留着，地就浪费了……”
　　他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沈大人说过，牡丹的根可以入药，叶子可以沤肥。要是把牡丹和白菜种在一起，说不定还能互相促进呢！”
　　说干就干。太子小心翼翼地将牡丹从土里挖出来，准备移栽到别处。但他毕竟手艺不精，挖了几棵，不是伤了根，就是断了茎。他看着那些蔫头耷脑的牡丹，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种白菜吧。”
　　他正要动手拔牡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殿下，您在干什么？”
　　太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沈甜柚站在花园门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农部的官员，显然是来东宫办事的。
　　“沈……沈大人？”太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你怎么来了？”
　　沈甜柚走进花园，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花圃，又看了看太子满身的泥土和满脸的汗渍，忍不住笑了：“殿下，您这是在……改造东宫？”
　　太子尴尬地搓了搓手：“本宫……本宫觉得这片花园空着太浪费了，就想……想种点菜。”
　　沈甜柚走到那片牡丹花圃前，蹲下身，看着那些被太子折腾得东倒西歪的牡丹，挑了挑眉：“殿下，您这是打算把牡丹当白菜种？”
　　太子的脸更红了：“本宫……本宫是想把牡丹移开，种白菜……”
　　沈甜柚伸手摸了摸一株牡丹的叶子，又看了看根部的土球，摇了摇头：“殿下，移栽牡丹是有讲究的。要在秋季落叶后进行，而且要带土球移栽，不能伤根。您这样直接拔，根都断了，活不了的。”
　　太子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声说道：“本宫……本宫不知道……”
　　沈甜柚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她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东宫的改造工程虽然粗糙，但大方向是对的——田垄打得还算整齐，排水沟也挖得不错，就是细节上差了些。
　　“殿下，您这个改造计划，大体上没问题。”沈甜柚说道，“但有几个地方需要改进。比如这片花圃，土质偏酸，适合种茶花，不适合种白菜。白菜喜欢中性土壤，您得先改良土质。”
　　太子听得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沈大人，您教教我！”
　　沈甜柚正要开口，忽然注意到太子身后的一株珊瑚盆景。那是御赐的东海红珊瑚，足有两尺多高，通体殷红，价值连城。但此刻，那珊瑚的枝桠上，竟然挂着一把锄头。
　　“殿下，那是……”沈甜柚指着珊瑚盆景，目瞪口呆。
　　太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珊瑚盆景前，手忙脚乱地取下锄头，但已经晚了——锄头的铁刃在珊瑚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还有一截枝桠被碰断了，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完了完了完了……”太子捧着断掉的珊瑚，急得团团转，“这是父皇御赐的珊瑚，要是让父皇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沈甜柚看着太子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忍住了：“殿下，您别急。这珊瑚……还能救吗？”
　　太子捧着断掉的珊瑚枝，欲哭无泪：“怎么救？都断了……除非能接回去……”
　　沈甜柚想了想，正要出主意，太子忽然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看着她：“沈大人，你说……这珊瑚……能堆肥吗？”
　　沈甜柚愣住了：“什么？”
　　“堆肥。”太子一脸认真，“沈大人你不是说过，有机物都可以堆肥吗？珊瑚是珊瑚虫的骨骼，也算是有机物……要是磨碎了，说不定能当肥料用……”
　　沈甜柚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看着太子捧着那截价值连城的御赐珊瑚，一本正经地讨论能不能堆肥，心中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觉。
　　就在这时，花园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朕倒是不知道，朕御赐的珊瑚，还能用来堆肥。”
　　太子和沈甜柚同时转头，只见皇帝负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显然是路过东宫，顺便来看看。
　　太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父……父皇……”
　　皇帝缓步走进花园，目光扫过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花圃，又落在太子手中那截断掉的珊瑚上，沉默了片刻。
　　太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儿臣知罪！儿臣不该损坏御赐之物，请父皇责罚！”
　　皇帝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那片牡丹花圃前，蹲下身，看了看那些被太子折腾得东倒西歪的牡丹，又看了看那些打得歪歪扭扭的田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沈甜柚也跪了下来：“陛下，是臣教导无方，请陛下降罪。”
　　皇帝站起身，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忽然冷笑了一声：“朕倒是觉得，这东宫改造得……有点意思。”
　　太子和沈甜柚同时愣住了。
　　皇帝走到太子面前，低头看着他：“承稷，你告诉朕，你为什么要把御花园改成菜圃？”
　　太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答道：“回父皇，儿臣觉得……土地是用来种庄稼的。种花虽然好看，但不能当饭吃。沈大人说过，民以食为天。儿臣身为储君，应当以身作则，重视农事……”
　　皇帝听完，沉默了很久。太子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沈甜柚也低着头，心中忐忑不安。
　　终于，皇帝开口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倒是……比你朕当年强。”
　　太子愣住了：“父皇……”
　　皇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朝花园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背对着太子，说了一句：“那株珊瑚，既然断了，就按你说的，磨碎了堆肥吧。”
　　太子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皇……您不罚我？”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哼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太子跪在地上，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沈甜柚，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沈大人……父皇他……他没罚我？”
　　沈甜柚也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笑道：“殿下，陛下不仅没罚您，还夸您了呢。”
　　“夸我？”太子挠了挠头，“父皇说‘比朕当年强’……这算夸吗？”
　　“当然算。”沈甜柚笑道，“陛下这是觉得，您比他当年更有想法。要知道，陛下可是很少夸人的。”
　　太子咧嘴笑了，捧着那截断掉的珊瑚，站起身，宝贝似的看了看，又看了看那片被改造了一半的花圃，忽然又皱起了眉头：“可是……这珊瑚磨碎了，真的能堆肥吗？”
　　沈甜柚哭笑不得：“殿下，您还真打算拿它堆肥啊？”
　　“父皇都说了，让按我说的办。”太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再说了，这珊瑚是珊瑚虫的骨骼，富含钙质，磨碎了掺在土里，说不定真能改良土壤呢。”
　　沈甜柚看着太子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殿下，您这脑子，转得比我还快。”
　　太子嘿嘿一笑：“那是。沈大人教得好。”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洒在花园里，照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田垄上，也照在太子手中那截断掉的珊瑚上。珊瑚的碎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散落一地的红宝石。
　　后来，太子真的把那截珊瑚磨成了粉末，掺进了花园的土壤里。他种的菜，长势出奇地好。尤其是那片白菜，绿油油的，肥嫩嫩的，比御膳房从外面买回来的还要水灵。
　　皇帝听说后，亲自来东宫看了一次。他看着那片生机勃勃的菜圃，又看了看太子满手的泥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不错。”
　　太子受宠若惊，差点没蹦起来。
　　皇帝走后，太子蹲在菜圃边，看着那些绿油油的白菜，忽然对身边的福安说道：“福安，你说……父皇是不是觉得我挺厉害的？”
　　福安赔笑道：“殿下，陛下这是夸您呢。”
　　太子咧嘴一笑，伸手摸了摸一棵白菜的叶子，又低声自语：“不过，沈大人说过，种地不能骄傲。我得继续努力，把这片菜圃种得更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东宫那片焕然一新的菜圃，眼中闪着光。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年轻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色，像是一株正在茁壮成长的秧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