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圣婴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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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夜色再次降临，医院内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壁灯的光芒变得如同鬼火。白天的喧嚣（如果那能算喧嚣的话）褪去，死寂和寒意重新笼罩了圣婴医院。
江晏依旧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没有点灯——房间里也没有灯可点。他借着从门缝和窗户木板间隙透入的微弱光线，在绝对的寂静中，梳理着思绪。
白天的发现，尤其是那首诡异的童谣和那个哭泣的小女孩，让他对“圣婴”的本质有了更黑暗的推测。它或许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邪物”，而更像是一种……机制，一个依靠吞噬特定“养分”（如恐惧、噩梦、甚至灵魂）来维持存在的扭曲机制。而修女们，则是这个机制的维护者和饲育者。
那么，“救赎”的方式，或许不是消灭，而是破坏这个供养机制，或者……满足它更深层、更本质的需求？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也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从“试图救赎”变成“主动献祭”。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验证。而目前最直接、可能也最危险的线索，就是那些蕴含着强烈怨念的“婴烛”。
昨天点燃蜡烛时感受到的那些碎片化情绪——“痛…冷…为什么不要我…”——这些怨念，与“圣婴”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对抗或共鸣？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主动去接触那种精神污染源，无异于玩火。但89%的死亡率，意味着按部就班只有死路一条。他必须利用一切可能，哪怕是与虎谋皮。
他需要一个相对安全（如果这个词在这地方还适用的话）的环境来尝试。这个房间显然不行，昨夜的经历证明这里并不安全。他想到了白天打扫卫生时，在二楼东侧尽头发现的一个废弃的储藏室，那里堆满了破旧的医疗器械和杂物，平时应该无人前往，而且位置相对偏僻。
下定决心后，江晏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走到门边，仔细倾听。走廊外一片死寂。他轻轻拉开房门，闪身而出，然后像一道影子般，沿着墙角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向东侧移动。
医院的夜晚比白天更加诡异。阴影在墙壁上蠕动，仿佛有生命。偶尔，从某些紧闭的房门后，会传来极其细微的、像是压抑的哭泣或是梦呓的声音，但很快就消失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奶香味似乎也浓郁了一些，尤其在经过楼梯口或走廊交叉处时。
他顺利来到了那个储藏室门口。门没有锁，他推门而入，反手轻轻掩上。里面空间不大，堆满了蒙着厚厚灰尘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陈年尘埃的味道。这里，暂时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江晏靠在一个沉重的木箱后，确保自己处于视觉死角。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尝试沟通手腕上的场印记。
他需要一根“婴烛”。但物品栏里只有【回廊之心】和那点可怜的积分，并没有蜡烛。
难道要再去礼拜堂偷取？那无异于自杀。
就在他念头转动间，一个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感知的悸动，从他物品栏中那个【残破的儿童画】上传来。同时，他隐约感觉到，周围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甜腻奶香味，似乎……凝聚了一点点？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这些“婴烛”的怨念，或者说构成它们的本质，是否弥漫在这座医院的空气中？而【残破的儿童画】上残留的孩子的恐惧，是否能作为一个“引子”？
他立刻取出那张皱巴巴的纸片，将其平放在地上。然后，他集中全部意念，不是去“制造”蜡烛，而是去感知和引导空气中那股属于枉死婴灵的无形怨念，并试图将其与画中蕴含的恐惧情绪产生共鸣。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精神力的过程。他的额头很快渗出了冷汗，太阳穴开始鼓胀作痛。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一些。画纸上，那团代表孩子胸口的混乱红色涂鸦，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极其缓慢地蠕动、加深。
一丝丝冰冷、绝望、充满怨恨的情绪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比昨天接触烛台时感受到的更加清晰、更加汹涌！
“好痛……”
“为什么丢下我……”
“恨……好恨……”
无数婴儿的啼哭、哀嚎、诅咒，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储藏室的杂物仿佛变成了扭曲的婴儿肢体，空气中弥漫的灰尘也化作了痛苦的灰烬。
江晏咬紧牙关，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他强行守住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浅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灼灼发亮，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不灭。
他不能沉溺，也不能被同化。他要做的，是“观察”和“引导”！
在他的意志强行约束下，那汇聚而来的、无形的怨念能量，开始在地面的画纸上方缓缓凝聚，隐约勾勒出一个……蜡烛的轮廓！一根由纯粹怨念和精神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散发着冰冷寒意的虚影蜡烛！
成功了！但这也是最危险的时刻！这根“怨念蜡烛”就像是一个精神信标，随时可能引爆周围所有的负面情绪，或者……引来某些东西！
就在“蜡烛”轮廓成型的瞬间——
“吱呀——”
储藏室的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一道瘦长、扭曲的影子，先于本体投射了进来。紧接着，一个穿着沾满污渍的修女服、脖子以不正常角度歪斜着的身影，僵硬地挪了进来。正是昨夜在门外窥视他的那个“东西”！它那布满血丝的浑黄眼球，在黑暗中发出诡异的光，死死地锁定了靠在木箱后的江晏，以及他面前那根正在成型的怨念蜡烛！
它的口中发出“嗬嗬”的、仿佛漏风箱般的声音，充满了发现猎物的狂喜和贪婪。
它被吸引过来了！
江晏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圣婴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