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圣婴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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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储藏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扭曲的修女身影完全挤进了狭小的空间，它异常高大，几乎顶到低矮的天花板，身上散发出的腐败甜腻气味几乎令人作呕。它歪斜的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浑黄的眼珠死死盯着江晏面前那根由怨念凝聚的、半透明的蜡烛虚影，眼神中的饥饿几乎化为实质。
江晏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被猛兽盯上的猎物。他背靠着冰冷的木箱，退路已被堵死。硬拼？以他LV.2的状态和几乎为零的战斗力，面对这个明显非人的存在，胜算为零。
逃？门口被堵死，这狭小的空间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
冷静！必须冷静！
电光石火间，江晏的目光扫过那根摇曳不定的怨念蜡烛，又扫过扭曲修女那充满贪婪的浑黄眼珠。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脑海——这东西，是被怨念吸引来的！它渴望这种能量！
那么，这危机，或许也能转化为……契机？
就在扭曲修女伸出枯爪般、指甲乌黑的手，带着一股腥风抓向江晏的瞬间，江晏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自杀的举动！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防御，而是集中起全部残存的精神力，不是对抗那根怨念蜡烛，而是……猛地将其推向了扭曲修女！
“嗡——！”
无形的怨念蜡烛虚影，在江晏精神力的推动下，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出更强烈的精神波动！无数婴儿凄厉的哭喊、绝望的诅咒、冰冷的怨恨，化作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直冲扭曲修女！
“呃啊啊啊——！”
扭曲修女抓向江晏的动作猛地一滞，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嘶嚎，那双浑黄的眼珠瞬间布满了血丝，整个扭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那浓郁的怨念能量，对它是极大的诱惑，但同时也是最猛烈的毒药！它渴望吞噬，却又被其中蕴含的无数痛苦记忆冲击得几乎崩溃！
就是现在！
江晏没有浪费这宝贵的、用自身精神力为引子创造出的机会。他像一道轻烟，趁着扭曲修女被怨念冲击、陷入短暂混乱的间隙，从它身侧那极其狭窄的空隙中猛地窜了出去！肩膀不可避免地擦过那冰冷僵硬的躯体，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储藏室，用尽全身力气沿着漆黑的走廊狂奔！他不敢确定那怨念冲击能困住那怪物多久！
“嗬……嗬……”身后传来了扭曲修女压抑着痛苦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物体被疯狂砸碎的巨响！它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江晏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那里或许是唯一有微弱规则保护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一股充满恶意的冰冷视线死死锁定在他的背上，如同附骨之疽。那东西追上来了！速度极快！
走廊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紧闭的房门像一张张冷漠的鬼脸向后飞掠。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精神疲惫】的状态让他头晕眼花，刚才强行引导和推动怨念蜡烛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心力。
就在他快要冲到通往自己房间的那个走廊拐角时，前方，另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
是那个白天给他指派任务的、眼神空洞的年轻修女！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提着一盏光线微弱、灯罩上绘着扭曲圣婴图案的油灯，面无表情地看着狂奔而来的江晏，以及他身后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追击者。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江晏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完了！
然而，年轻修女只是用她那空洞的眼神扫了江晏一眼，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后面那扭曲的修女身上。她举起手中的油灯，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夜安，玛莎姐妹。巡夜时间已过，请回到地下去。惊扰圣婴安眠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追击江晏的扭曲修女——“玛莎姐妹”——在听到“圣婴安眠”和“后果”几个字时，猛地停下了脚步。它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畏惧的低吼，浑黄的眼珠恶狠狠地瞪了江晏一眼，又畏惧地看了看年轻修女手中的油灯，最终，它那扭曲的身影开始缓缓后退，融入走廊深处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了？
江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他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修女。她为什么要帮自己？还是说，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规则？
年轻修女提着油灯，缓缓走到江晏面前，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良久，才用平板的声音说道：“夜晚，不要离开房间。不要……点燃不该点燃的东西。”
她的话意有所指，显然察觉到了刚才储藏室里的怨念波动。
“那是什么？”江晏稳住呼吸，低声问道。
“迷失的姐妹。”年轻修女的回答简洁而冰冷，“奉献失败，被圣婴遗弃，游荡在阴影里，渴望重获……纯洁。”
奉献失败？被圣婴遗弃？江晏立刻联想到昨晚那个被“净化”的孩子。所以，不仅仅是孩子，连修女也可能“奉献”失败，并变成那种扭曲的怪物？这就是“救赎”失败的代价？
“回到你的房间去。”年轻修女不再多言，提着油灯，转身向着与江晏房间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盏油灯微弱的光晕在走廊尽头晃动了几下，也彻底熄灭。
走廊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和黑暗。
江晏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刚才的经历，生死一线。但也验证了他的猜想：怨念，或者说负面的精神能量，对这座医院的某些存在有着特殊的吸引力，甚至可能产生影响。而修女之间，似乎也存在着等级和规则，那个年轻修女手中的油灯，似乎对“迷失的姐妹”有克制作用。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奉献可能失败，失败者会变成怪物。
那么，“救赎”的方向，是否与“奉献”的机制有关？是要阻止奉献？还是……找到一种“成功”的奉献方式？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因为过度使用精神力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冒险是值得的，他触摸到了这个副本核心机制的一角。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他现在的状态极差，【精神疲惫】几乎变成了【精神濒危】。
他必须尽快恢复。明天，他需要去接触那个哭泣的小女孩。她，可能是下一个突破口。
窗外的迷雾，似乎更浓了。医院深处，那扭曲的摇篮曲，又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仿佛永不停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圣婴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