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三十年》十二恨

66、第三十章 进园（再下）

　　当我以为一切是密不透风的暗落落进行的时候，一件事彻底让我明白了根本就没什么是密不透风的，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风声传出去，特别是我这么个被好多人关注着的人。
　　八福晋的事过去几天之后，某个临近傍晚的黄昏我在西花园里闲逛，那时只有我一个人，我以为在畅春园这么个小地方也不比在紫禁城里丢个人好几天都发现不了，所以结果我就被掳走了。
　　一个高头大马的侍卫捂着我的嘴巴把我拖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屋里，把我往里一推门就关上了。让我想不到的是在我往里倒的那一瞬间，里面有人伸手扶住了我，我抬头一看竟然是八八。
　　“妍儿，我对不起你……”什么意思。
　　“八哥，你怎么会在这？”找我非要在这么个地方么。
　　“我已经知道了，一切都是绮云做的。”八福晋全名郭洛罗绮云。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惊，会不会也知道萃心是替我死的吧。
　　“我一直派人盯着绮云，我怀疑她可是并没有查到什么证据，那天我的人发现她改装出门，之后一直跟踪才知道人是被送到你庄子上去的。”何谓百密一疏，这就是，人总做不到那么完美，总是会留一些破绽下来给别人发现。
　　“然后呢？”
　　“然后我立即回府，几番逼问之下才得知真相，她却哭着求我原谅她，她不知那时我恨不得杀了她。”八八右手握紧一拳击在墙壁上，脸上表情狰狞。
　　“你没杀她吧？”她这么死了，谁给四四挫骨扬灰去啊。
　　“我没有杀她，只是把她软禁在了院子里。”还好还好。
　　“那就这样吧，她没到该死的时候。”对于她这种人来说，这样已经足够要她的命了，她这辈子全被她自己给毁了的。
　　“可是妍儿，我觉得对不起你……”
　　“胤禩，这不关你的事，我并不怪你。”我不想知道八福晋是出于什么动机做这些事的，不管她是真爱八八还是为了地位，都不重要。
　　“可是我怪自己，这其中有我的一部分原因，我也是凶手。”八八激动的伸手抓着我的双臂。
　　“不是的胤禩，你没有错，所以不需要自责。”其实我一直清楚原因是在我身上，没有我一切都不会发生，你们会按照该有的历史往前走，该死的死该活的活。
　　“妍儿……”八八突然一把把我揽入怀里紧紧抱住，这是八八第一次主动抱我，他是真的对我有着满满的愧疚，“我要怎么才能补偿你。”
　　我轻拍着八八的背，“胤禩，如果你真想补偿那么就对弘旺好点吧。”因为他是你唯一的儿子。
　　“弘旺？”八八放开我，有点难以置信。
　　“是啊，弘旺，我希望你能做一个称职的父亲。”我是突然想到弘旺的，他以后也会因为八八而受到牵连，所以他的好日子也是不多的。
　　“如果这就是你希望的，那么我答应你。”八八轻声说。
　　“胤禩，你实话告诉我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我不想大家都知道，不然我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我没有告诉别人，这毕竟是……家丑。”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不广而告之就好。
　　“很好，不要告诉任何人，还有你身边可能有郭络罗氏的人，最好清查一遍以防万一，我先走了。”我打开门的时候，那个抓我的侍卫朝我行了个礼。
　　我这才发现这个屋子原来是间杂物房，在西花园一座假山后面，很偏僻平时不太有人来。
　　我仔细看过周围后才走了出来，可没走几步，有人在我背后叫着我的名字，这个声音叫的我从头到脚开始发凉。
　　“四哥。”在我背后的是四四，他是跟着我来的么，真应了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跟我来。”四四拉着我的手就走，我不得不跟上去，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怎么应付过去。
　　四四带我九曲十八弯的在假山丛中绕着，竟然被他绕到了西花园的另一头。站定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我被他看的很紧张，我怕他也知道了真相。
　　四四的声音低沉的响起，“我只问你一件事，那天晚上的人真的是萃心么？”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般在我头顶炸开，我看着四四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了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答：“是。”
　　“再说一遍。”四四上前一步离我更近了，而我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都挪不开。
　　“是。”
　　“再说一遍。”
　　“你再问几百遍也是这个答案，何必一遍一遍的问。”在四四森然的气势下，我被压迫的很难受。
　　“我只想知道是不是她。”四四还是怀疑了，我要怎么办，眼下怎么才能让他相信呢，有了。
　　“是她就是她，你已经害死她了，你还想要怎么样，你是在怀疑她么，你想告诉我她的死并不能证明什么，还是你觉得她自杀是没事找事，我告诉你胤禛，别让我恨你。”我很激动的说了一串话，一来让四四没有还嘴的机会，二来可以借落下的眼泪博取四四的疼惜之情。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四四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转机出现了。
　　“这个就是真相，不由得你不信，也不由得我不信，你明白么。”真相就是大多数人认为的样子，到底真不真假不假并不重要，只要你觉得是它就是。
　　“我相信，妍儿不要难过了。”四四让我的头靠着他的胸，他的手怜惜的轻抚着我的背，他的唇轻吻着我的额头，一种久违的温暖在我心里蔓延开，我已经多久没有被四四这么抱着过了，我自己都忘了。
　　我最亲爱的四四，我是真的骗了你，可是那是逼不得已的，我不能告诉你真相，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亲口告诉你的一切的，只是现在还不行，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云涯馆，我坐在窗前看天，12月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屋子里起了炭盆，还算是有点作用。
　　昨夜下了一场雪，漫天漫地都是雪白一片，仿佛天地间都失去了其它的颜色，只剩下白。我并不喜欢在冰雪天气出门，深一脚浅一脚的鞋子又容易湿，可是我喜欢看雪，在现代并没有那么多的雪可看，每年总共下的加起来都没有这里一场的多。
　　“主子，皇上有旨，让您去见一个人。”献恩进来通报。
　　不是有事就是见人，这种事每一件发生在我的意料之外，我甚至不知道还有多少这种出乎意料的事在等着我，老康是想做什么，考验我的承受能力么，还是真的有那么多和我有关的事而我并不知道。
　　“好。”我收拾停当出了门，还是在这种天气里。
　　我带着绒帽穿着大氅捧着手炉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出门就是上马车，可是我没想到的是马车停在了太庙大门口，这又唱的是哪出。
　　“皇上说，您要见的人就在里面，奴才不能进去，请主子自己进去吧。”献恩说，什么人啊还需要这么神秘。
　　我提步就往里走，一个嬷嬷领着我七拐八弯的到了一个小房间门口，她示意我自己进去。我轻轻推开门，里面的一股沉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我赶紧挥挥手驱散一点味道。
　　房间里面装饰的很朴素，很符合太庙这种严谨的风格。进门左手边垂着一道帘子，隐隐约约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我挑帘进去，只见一张供桌上放着一个灵位，灵位上什么都没有写，这倒是很奇怪。
　　“你来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飞快的转头，姑姑就站在我的面前，她和以前差别不大，只是脸上多了些许岁月的痕迹。
　　“姑姑，你怎么在这？”我已经好久没见姑姑了，从离开到回来真的好多年了，可是没想到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有话要和你说，坐吧。”姑姑倒了杯茶递给我，也倒了杯给自己。
　　我蓦然的坐下接过，等着姑姑说话。那时我还不知道姑姑要说什么，我不知道她想告诉我的是一段往事，一段她和她的往事，而她的一生为之坚持的东西原来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