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三十年》十二恨

67、第三十章 进园（终下）

　　我静静的等着姑姑说话，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说的肯定是一段久远的往事，关于姑姑的可能性会比较大，可是她的事和我有关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还是又要我帮什么忙了，而且是通过老康来找的我，难不成姑姑和老康也有交情，那事情真大条了。
　　在我神游天外的时候姑姑坐在一边很平静在喝茶，估计在组织语言，可是我说这时间也太久了不会，等的我都有点心焦了。
　　过好久她终于开口了，“三十五年以前也就是康熙十六年，那时我刚进宫就被分进了辛者库当差，那时由于自己的包衣身份低贱，即使被年长的嬷嬷和太监欺负了也只能默默忍受，每天过的都是胆战心惊的日子，不求无功只求无过。”这是刚进宫的大部分人的想法，我想当年没有这种想法完全是因为脑频率不一样。
　　“在那年和我一起进辛者库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她长的很漂亮，水灵水灵的，人也很好。也许是天意我们被分在在一个房间床位也相邻，于是我们就成为了好姐妹。后来我们每天一起办差一起受欺负一起挨罚，几乎所有事都是在一起做的。我们形影不离，一起熬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我们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但是我们互相鼓励互相慰藉，也熬过来了。”我听了姑姑的叙述开始怀疑她口中的“好姐妹”到底是谁了。
　　“三年后，新的宫女被送进来，我们也就脱离苦海了。”姑姑眼神悠远，不知看向何方，“有一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被安排给御花园的鲜花浇水。春天花儿总是开的那么艳，我们都沉醉其中，她竟然忍不住在万花丛中翩翩起舞，刚好他就经过了，他看的入了迷，其实不用说是他，我在旁边看的也心动了。可是那时我们并不知道他是谁，他穿着常服，旁边的太监也没出声提醒，我们就把他当做一般人和他聊天和他说笑，分开之后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直到有一天，太监来辛者库传旨说皇上要见她，她很担心从来没见过皇上的她为什么会突然传她，其实那时我也很担心。那天晚上我一直等一直等她都没有回来，第二天圣旨传到辛者库的时候我才知道皇上喜欢上了她，封她做了常在，而那天我们在御花园见到的就是皇上。对于她来说这是个好消息，我很替她高兴，只是从此之后我们身份有别，不能再在一起了。”我肯定了姑姑好姐妹就是良妃，原来她们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深厚的感情。
　　“之后我继续在辛者库当差，她做她的常在，我们很久没有见面，我很记挂她，我知道她也同样记挂我。直到有一天，太监来传说我得到了皇上的允许从今往后得已服侍良常在，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姑姑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她完全沉浸在她的回忆里了。
　　“可是我再见她的时候发现她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快乐，相反的她很忧伤，好像比以前在辛者库的日子还要难过。我问她她只是摇摇头不说话，那时我并不知道因为她的身份宫里好多娘娘都欺负她，克扣份例已经算是小事了，言语攻击打骂她身边的人也是经常便饭，她因为几年在宫里的生活养成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所以常常忍气吞声也就算了。可是我好心疼，本以为她会过的很好，从此之后都和辛者库三个字没有关系了，可是事实并不如此。时间越久我越看不下去，皇上是宠着她，可是毕竟皇上在的时候是少数，背地里的事又有谁说的清呢，何况也只有皇上在的时候她才是真的快乐的，她会很幸福的笑着。”姑姑对良妃的感情真深，也许良妃就是她一生中的阳光，给她温暖和光明，这样的感情很难不去记着，很难不去感动。
　　“我想也许我的人生也就这样了，可是她和我不一样，我不想她和后宫里的其他女人一样，为了她的幸福我终于大胆的去找了皇上，出乎意料的是皇上接见了我。我和皇上说了很多话，关于她的一切，她受的委屈她的幸福，当时皇上并没有说话只是让我先回去，我心里是一点底也没有。第二天皇上却下旨升了她做了贵人，太监说皇上让我好好服侍她，好好的照顾她，那一刻我知道皇上是真心喜欢她的。很快她有了身孕，在康熙二十年的时候生下了八阿哥，可惜因为她地位低不能亲自抚养，八阿哥被送给了惠妃娘娘抚养。她求皇上让我跟过去照顾八阿哥，这样她才能安心，皇上最后也允了。我尽心尽力的照顾八阿哥，八阿哥小时候很讨人喜欢，皇上也特别喜欢他。只可怜生身母亲只能从别人的话语中才能知道自己儿子的情况，要看看只能远远的站着。当八阿哥五岁那年我因为照顾的好皇上赏了很多东西，可是八阿哥的奶娘觉得我威胁到了她的地位，陷害我把我赶回了辛者库。那时她也救不了我，我只能回到辛者库过着比刚进宫时还悲惨的日子。幸好后来真相大白，皇上也让我做了辛者库的管事。可是从那以后我就没有见过她也没有见过八阿哥，我对八阿哥有着很深的感情，我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去照顾他，即使他已经不记得我了。”怪不得那时姑姑知道八八来辛者库找我会两眼会放光，她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在照顾了吧。
　　“直到后来遇见你，我就像看到了那时的她一样，也是因为你让我再一次见到了八阿哥，我真的好高兴。看见八阿哥的那一瞬间我觉得很幸福，为了他我愿意做任何事，所以当八福晋找到我的时候，我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姑姑说到这看了我一眼，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
　　“妍竹，是我对不起你，那包药是我给萃心的。”姑姑的脸上落下一道泪痕，我手里的杯子一声响碎在我脚边。
　　“姑姑，你在说什么呀？”我脑子一下短路，没明白什么意思。
　　“妍竹，那件事是我安排的，药也是我给萃心的。”
　　姑姑的话一下把我引到三年的的那个夜晚，“那不是八福晋做的么？”
　　“八福晋授意的，计策是我想的，药是我问八福晋要的。”姑姑顿时泪流满面。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是姑姑呢，她对我是那么好，怎么可能害我呢。
　　“妍竹，是因为八福晋告诉我说八阿哥受到了四阿哥的威胁，可能还会有性命之忧，所以我才出手的，是我利用了你。”
　　“不要说了，为什么要是你？”我想起了萃心死前说的那句话的含义，她让我不要怪姑姑，原来是因为这个。
　　“妍竹，不要这样，你听我说……”姑姑想握着我的手，却被我甩了开去。
　　“我不要听，你知道么因为这件事我的一生都毁了，我失去了太多东西，而且如果是八福晋我可以恨她，可是为什么是你，你要我怎么办。”我怎么能恨姑姑呢，我比知道是八福晋暗杀我时要难过许多，八福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姑姑我把她当亲人，被亲人伤害比什么都难过。
　　“妍竹，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萃心，更对不起她，可是那是因为八阿哥啊，我不能不管。”姑姑看向没写字的灵位。
　　“胤禩的命已经注定了，你伤害别人去帮他他就会快乐么，即使他和胤禛斗的你死我活，那也是他的命，谁也改变不了。”八八的命运并不是靠这个就能扭转的，如果这一切他知道了他会高兴么。
　　“我只希望能帮助他，能帮他得到他想要的。”八八想要的是帝位，你能给么。
　　“他要的他永远也得不到。”我突然平静了下来，我静静的说：“姑姑，我能理解你为了胤禩的心，我也不会恨你，为了报答你以前对我的照顾，我会尽力保全胤禩，可是从今往后我也不能再把你当亲人了。”我们的缘分结束了。
　　“妍竹……”任凭姑姑在后面又喊又叫，我头也不回的走出太庙，我要去找老康问清楚，他这是什么意思，还嫌打击的我不够大么。
　　我气冲冲的冲进清溪书屋，老康像是在等我般的连茶都准备好了，“丫头，有事就问吧。”
　　“皇阿玛早就知道是不是？”我没行礼没请安劈头盖脸先问了再说。
　　“是，朕早就知道，朕给你盒子里还有关于她的密信，只不过被朕拿掉了。”
　　“皇阿玛既然拿掉了，为什么还要让我见她，不觉得这样更残忍么。”拿掉既是不想告诉我，现在却赤裸裸的让她亲口告诉我，不是在折磨我么。
　　“朕是不想告诉你，可是她却要求见你，她说你有权知道真相，有权去追究责任。”老康的话让我很意外，竟然是姑姑主动要告诉我的，她这又是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觉得她亏欠你，那个没有名字的灵位，可以是良妃可以是萃心也可以是图仁，这些年她一直在太庙诵经念佛，为他们祈福。”老康黯然的说。
　　“皇阿玛现在会怎么做？”老康会杀姑姑么。
　　“朕看你的决定。”老康和姑姑一定有什么，不然不会由着姑姑这么做。
　　“送她离开吧。”我不想姑姑死，也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所以走吧，越远越好。
　　“好，朕送她走，她也有该去的地方。”我没有问老康要送她去哪里，我想老康会安排好的，我实在没有精力去管了，我觉得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