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三十年》十二恨

65、第三十章 进园（下）

　　当我走出清溪书屋的时候我还是觉得不真实，我一眼都不敢看献恩手上托着的盒子，那好像是一个炸弹，瞬间就能将我炸的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那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不去想这个问题了，为什么它现在要被提出来，我能不能不接受……
　　是的，老康给我看的东西是这些年他调查我被暗害事情的真相，原来这么多年一直在背后害我的人是八福晋，她利用郭络罗氏的势力一直……一直想我死，后来觉得我死不够，还要拖四四下水，我怎么能原谅。
　　我一步一步朝着前面走着，没有想要去哪里，献恩也不说话，他就静静的陪着我走。我不能哭，眼泪流下来我毫不犹豫的擦掉，一定不能哭……
　　我跨上一座石桥，只有一步仅仅只有一步，我看见四四长身玉立的站在石桥的那边，这是老天爷在耍我么，这个时候遇到他。
　　四四深邃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我，那一瞬间所有悲伤爆发而出，我渴望在四四温暖的怀里得到安慰，我渴望他能理解我心里的难过，我渴望他能告诉我他会保护我，可是不行呐，这些对我来说就像是触手可及却永远都碰不到的梦而已……
　　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四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他看我的眼神是温柔的。
　　“四哥，请。”我侧身让过，千言万语全化成了这三个字，其它的我说不出口。
　　“妍儿……”四四欲言又止，右手在身前握紧。
　　“四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我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们之间总要走一个的，在这个处处都有耳朵的地方，什么都不会是意外，有些人的联想能力总是太好。
　　我径直走向四四，逼的他不得不微微侧身让我过去，我的肩擦过四四的胸前，然后目不斜视的走过他的身边，越行越远。
　　面对四四的那一刻我心里的悲伤全转化成了恨意，我可望而不可得的幸福全毁在了她的手上，我真想亲手掐死那个女人，来偿还我这些年受的苦。
　　我握紧双手指甲都嵌进了手掌里，感觉有多痛我就有多恨，我一定一定不能放过她。
　　“献恩，我们回去。”我要想个万全之策去对付她，我要她付出代价。
　　回到云涯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桌上放着那个老康给我的盒子，我告诉自己要冷静的想问题。
　　首先是老康这时告诉我真相的原因，难道是因为郭络罗氏又有什么异动么，很有可能，毕竟八八才是他们的希望，而郭络罗氏太过庞大，老康一时也不好下手，八福晋又是一个善妒的人，为了八八她什么都做的出来，这就好办了，她对付起来很方便，可背后的郭络罗氏就比较麻烦了，看来只能利用那个女人，而且还不能给八八惹上麻烦，我也相信八八是不知情的，即使他要靠郭络罗氏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到了该我出手的时候了，我让扎伊派人注意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动静都要禀告，还要调查她的过去，扎伊是老康的人，不会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第二天扎伊就给了我一封信和一张清单，信口是用蜡封起来的，扎伊说是八福晋的贴身丫头带出来想传到娘家去的半路被掉包了，清单是她以前做过的狠事。
　　我拆了信，上面只有八个字，“妖孽猖狂，斩草除根”，这信写的可真有水平。
　　我提起笔亲手回了一封信，“欲知详情，望见一面，十二月初五，后门相接。”我封好后让扎伊给送了回去，反正他总有办法的。
　　当然十二月初五在后门接八福晋的是我的人，我要把老康交给我的事先办了，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信以为真的女扮男装上了我准备好的马车，可惜一上去就被迷晕了。
　　她醒来后已经在我庄子上了，“这是什么地方？”她开口就问。
　　“我的庄子。”我站在她的面前幽幽的说。
　　八福晋惊讶的看着我，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信是我写的，明白了么。”我的语气中带着丝嘲弄，像是打量猎物一样的打量她。
　　“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颤抖，是害怕了么。
　　“我只是想送八嫂一些东西。”我打开桌子上的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往她面前一倒，“看看吧。”
　　她犹豫着拿了一张折子打开，只不过才看了两眼就手一抖，折子落在了地上，抬眼惊恐的看着我。
　　“怎么，很惊讶么，应该不惊讶吧，都是你自己做的事呢。”我随手拿起一个茶杯倒了一杯子水。
　　“你到底想干什么？”八福晋像是站不稳似的用手扶着桌子的边沿。
　　我怒从心起，很用力的把杯子摔碎在地上，水渍溅上了她的袍子，然后我又出手极快的扇了她三个耳光。
　　她一时呆住，用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指着我，“你……敢打我。”回过神来又扬起手想打回来还。
　　我一把抓住她挥下来的手臂，用力一推她倒在地上，“我为什么不敢打你，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被你打了而不还手的妍竹么，话说回来我是应该谢谢你的，是你的促使才有了我现在的地位，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八……嫂。”
　　八福晋一直捂着脸像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般的，眼睛睁的老大。
　　“而你也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任，你给我记着刚才的第一个巴掌是为死去的萃心打的，第二个是为死去的宝音打的，第三个是为死去的我打的。”我冷冷的说。
　　“你……你……我不会就这么罢休的。”最好你不罢休，这样我们就可以好好斗一斗。
　　“让我来算一算，第一次秋猎的时候我中的那箭就是你的阴谋吧，可惜我运气好没要了我的命，那是你让你阿玛安排在胤禩身边的侍卫射的，那个侍卫事后也被灭口了，而胤禩什么都不知道，几年后在南京我差点被灭口又是你派人去的。”我一摞额前的头发露出了那个疤痕，“你看这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我又没有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呢，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了，四十八年那场巨变也是你的精心策划，可惜萃心临阵倒戈你的计谋没有得逞而已，她却为了保全我而死，你说我该不该把这帐记你头上呢。”
　　“你都知道了？”这话问的真没意思。
　　“不止呢，还有你怎么把毛张二氏欺压的体无完肤，瞒着胤禩暗地里打压胤禛的人纵容自己的人，随便一条就可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了，有时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怎么就能那么狠毒呢。”我是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怎么做人就能做到这份上呢。
　　“是，都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还能杀了我。”她快速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恢复了蛮横的本色。
　　“我要你死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自会有人做，你不用着急。”挫骨扬灰，这就是你的结局。
　　“谁，四爷么，不要忘了我背后是郭络罗氏，皇上还忌惮三分，何况是他。”
　　我突然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声，“你真的这么认为么，我为什么会有这些你真的想不到么？”我随手拿起一张折子扔在她面前。
　　“难道是皇上给你的？”她试探着问。
　　“是，郭络罗氏的一举一动皇上都清清楚楚，他那天要办了，你说会怎么样？所以我劝你最好提醒你背后的人，要他们安分守己一点，不然最后死的一定是他们。”老康说的敲山震虎就是这个意思，现在不办不代表不会办。
　　“我不会相信你。”嘴上是那么说，但我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犹豫。
　　“你是不应该相信我，我恨不得你马上死，扎伊，送八福晋回去，记着八福晋身子不爽，要在屋子里休养三个月。”我朝着扎伊吩咐，禁三个月的足再说。
　　“你……”她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扎伊给敲昏了。我朝着扎伊甩甩手让他赶紧把她带走，我一刻也不想看见她。
　　他们走后，我跌坐在椅子里，一口气呼出，我看向宝音的灵位，“她就是害我的人，可是我要怎么办呢？”
　　暗地里整她么，有什么用呢，死去的人还是死了，他们不会活过来，她也还没到死的时候，即使她真的死了我的痛苦也不会少去几分，我的人生也不会改写，但是就这么放过她，我怎么对得起萃心对得起宝音呢，我到底要怎么做……
　　恨过了还剩什么，我发现恨其实很无力的，它只是填补心里的空白而已。事情发生过后其实我是不那么在乎是谁做，因为那根本就没有用，它不能让事情从来一次，我受的伤害也回不去，扇几个巴掌并不能让我好过一点。
　　我总是觉得事情发生后我们要想的是怎么去面对，而不是去追究责任，所以这些年我并没有很记着始作俑者。
　　可是现在我知道了，那一瞬间我只觉得震惊并没有愤怒，真正的愤怒是从见到四四的那一刻开始的，可是见到八福晋之后我渐渐平息了，我只觉得悲哀，因为做什么都是没用的，做什么都不能让我好过一点，她死在我面前又怎么样，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么，不可以的，死去的人活不过来，离开的人也不会回来，她的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何况她还不能死。
　　我怪只怪老天爷，我不是属于这里的为什么要来承受这里的一切，这样不会很不公平么，什么前世今生全是废话，我不相信……

作者有话说

　　十二一直在想如果是女主当她得知了真相后的反应应该是怎么样的，想来想去还是从震惊开始到愤怒再到无力，其实真的是做什么都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