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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知错就改 镜月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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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月漪醒来后,脑袋昏昏沉沉的,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差点没想起这里是哪。
等从榻上爬起,瞧见四周仍未撤去的刀具,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吓得赶紧在身上摸来摸去。
皮还在,身上半点伤口都没瞧见,除了有些虚弱之外,似乎安然无恙。
不止如此,体内还有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就好像五脏六腑里的尘垢被清除似得,连呼吸都顺畅许多。
怎么回事?
那女人不是要剥她的皮,抽她的筋吗,难道……难道只是吓吓她?
镜月漪脸上惊喜,来到那一排排寒光凛冽的刀具前,仔细找,没瞧见自己的血迹,心底越发笃定。
这些刀是新的,显然根本没用过。
那女人果然只是说说而已。
镜月漪既庆幸又得意,怕温辞待会过来还要拿刀吓她,放出火焰就想把这些刀具全融了。
哪知五指用力张了张,掌心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冒出火焰。
镜月漪愣住,还以为是状态不好,将两只手同时伸了出去,卯足劲又试了一次,结果依然喷不出火焰。
她体内的火种并未消失,血液中依然流淌着滚滚烫意,却不知为何无法催动。不止如此,体内的灵力也十分怪异,非但无法聚拢,反而在不受控制地逸散。身体好像变成漏水的筛子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力量流失。
这种无力感,简直与废人无异。
镜月漪慌了,变换各种姿势,尝试各种法术,却始终无法调用灵力。
“别白费力气了,你体内的经脉已经被我抽出来,今后再也用不了灵力。”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镜月漪循声望去,发现温辞不知何时进来了。
“抽、抽出来了?”
“不错,你以为扒皮抽筋只是吓吓你吗?”
温辞走过来,像抓小猫一样将小姑娘提起来,上下瞧瞧,左右看看,见她状态还不错,放下心来。
“走吧,既然你醒了,就继续吧。方才你出血太多,只抽了筋,没剥成皮,现在应该可以继续剥了。”
若是先前,镜月漪可能还抱有一丝希望,以为温辞或许不会那么残忍,可现在经脉已经被抽了出来,半点灵力都用不出,足以说明温辞的狠辣。
这女人是认真的。
她是真要自己痛不欲生,永世不得翻身。
极致的恐慌涌上心头,镜月漪两眼一红,泪水哗啦啦就往外挤。拼死抱住身旁的桌椅,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别剥我皮,别剥我皮,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放过我……”
“你要是喜欢我,我把自己挂你屋里,叫你天天看好吗……”
“饶过我,什么都答应你。”
镜月漪这次真的被吓惨了,痛哭流涕,什么话都往外说,一边求饶,一边发誓,只恨不得将心刨出来给温辞看。
她不想被剥皮,她想完完整整地活着。
或许是这份真情打动了温辞,这一次温辞竟然真的没再逼迫她。
“你说,什么都愿意做?”
温辞蹲下来,抬起她的下巴问。
镜月漪连连点头,哪里有半点最初的桀骜。
温辞深深看她许久,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小屋。
*
寒木峰上人少,最近十年基本只有云蓉和温辞两人。她们早已辟谷,平日根本不用吃饭,可镜月漪不一样,身为病人,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
云蓉早早将厨房打扫干净,下山买了些油盐酱醋,烧好水准备做饭。
没想到还没开始,就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来。
是师尊和镜月漪。
师尊如常,倒是镜月漪眼睛红红的,一看就知刚哭过。
“师尊,您怎么来了,我打算做饭呢。”
云蓉解开围裙快步走过去。
温辞没接话,只是推了推身边的小姑娘,吩咐道:“过去认错。”
镜月漪红着眼睛,走到云蓉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来:“对不起,我不该放火烧船,害得姐姐受伤。”
这句道歉一直藏在镜月漪心里,迟迟未说,到现在却晚了。
云蓉对此事并非完全不在意,但她性子闷,许多事情喜欢埋心里,总想着忍一忍,苦一苦就过去了,可个中滋味哪会好受。
如今听到这一句道歉,虽然不至于完全释然,总归还是高兴的。
云蓉将小姑娘扶起,笑着打哈哈:“没事没事,下回注意些,莫要乱用火焰就好。”
本来只是安慰,没想到小姑娘闻言,不知想到什么伤心事,眼泪又开始掉。
云蓉一时无措。
温辞解释道:“她没下次了,我已经将她体内的经脉剜去,从此往后放不了火,也用不了灵力。”
师尊的话让云蓉愣住,紧接着表情转为深深的疑惑,似乎想说什么,可不等开口,就又被师尊打断。
“镜月漪,我先前就跟你说过,我这个人没什么繁琐的规矩,只要你听话,保你衣食无忧。”
“你违反约定,我以抽筋之苦惩戒你,此事已经两清。但是否要剥皮,决定权不在我这里,在云蓉手里。”
“只道歉太便宜你了,若你能在半月内让云蓉原谅你,我就不再追究。”
温辞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面面相觑。
云蓉有点懵,倒是镜月漪调整很快,听见自己还有机会补救,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姐姐,先前是我乱闯祸,但现在已经改了,我很乖的,只要不剥皮,叫我做什么都行!”
小姑娘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就差举手发誓了。
云蓉虽然不清楚师尊的用意,但却明白不能拆师尊的台,见小姑娘一脸急于证明的模样,想了想,决定给她安排点活,好让她安心。
“那这样吧,师姐准备做饭了,刚好一个人忙活不过来,你帮师姐打下手吧。”
镜月漪没想到这么简单,拍着胸脯跟她保证:“没问题,我超能干的!”
说完,抱起柴火就去烧火。
身为凤鸟,体内天生就有火种,想要生火,只要张张嘴,抬抬手就完事,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不依靠灵力生火。
镜月漪原以为很简单,哪曾想添柴太多,火势太大,不一会儿就把灶台给烧了。
云蓉就洗个菜的功夫,回来一看,连锅盖都燃起来了,吓得赶紧用法术扑灭。
镜月漪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边,有些丧气地给自个儿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先前用灵力就能生火,现在没灵力了,没想到会这样。”
云蓉叹了口气,没有怪她,耐着性子给她解释:“火不是这么生的,烧起来简单,但想要控制住,就得多费点心思。不能一个劲地往里添柴,要仔细观察火势,瞧好风向,这样才不至于伤了自己。”
镜月漪经常用火,却很少仔细研究过该怎么控制。哪怕是先前身为炉鼎,也只管烧起来就行,剩下的炼丹步骤自有药童掌控。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旁人的教导。
镜月漪怕给云蓉留下不好的印象,反思过后立马自告奋勇,“再让我试试吧,这回一定不会出错。”
云蓉没拒绝,只是悄悄留了个心眼,不论切菜炒菜,都时刻关注着小姑娘,生怕她再闹出一场火灾。
好在镜月漪很聪明,经过提点之后格外用心,始终将火势牢牢把控。
虽然偶尔还会出现火焰太凶的状况,但却没有再冲出灶台。
这一顿饭总计烧了六道菜,荤素搭配,有鱼有汤,摆上桌时满满当当的。
或许是饭菜香气太勾人,就连辟谷许久的温辞也寻了过来,难得一见地跟着两个姑娘一同吃饭。
窗外下着雪,冷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窗内飘着香,热气衬得堂屋喧嚣热闹。
云蓉不由感慨:“好久没有跟师尊一起吃过饭了,上一次怕是有二十多年了吧……”
那时小师妹还没出事,每天一到饭点,都会准时带着各种美食喊她们吃饭。
云蓉很怀念那段时光,可惜天公不作美,自从小师妹陨落后,整个寒木峰一下子冷清下来。
温辞随着徒弟的话略微出神片刻,最后将视线落在镜月漪身上,忽道:“以后有得是一起吃饭的机会。”
云蓉笑了下,不再提伤心事。
镜月漪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小心翼翼地当个透明人,默默吃完这顿饭。
没想到两人聊着聊着,突然就把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
镜月漪被看得不自在,本就放不太开,这下好了,彻底不敢夹菜了,低着头一个劲儿地扒拉白饭。
云蓉奇怪,给她夹了一块肉,“吃菜呀,这桌饭专为你准备的。”
这块肉是从温辞面前的盘子里夹的,镜月漪一直没敢碰,这会儿突然被硬塞一块,第一反应竟不是吃,而是抬头偷瞄温辞的脸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温辞护食呢。
温辞有点没绷住,知晓小姑娘顾虑自己,索性直接起身,“你们吃吧,我先回房。”
然后放下碗筷就离去。
她走后,镜月漪果然压力骤减,被云蓉哄一哄,很快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一整桌的饭菜,最后有六成都进了她的肚子。
收拾完碗筷,云蓉瞧见天黑了,提议道:“师尊还未为你安置房屋,今晚先同姐姐一起睡吧。”
镜月漪其实很想答应,但看了眼温辞房间的方向,最后还是拒绝了云蓉。
临走前,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云蓉姐姐,你房间里有比较大的衣架吗,能挂墙上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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