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陈年旧怨 镜月漪 ...
-
镜月漪忐忑不安,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到第二天天亮,顶着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温辞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却只当不知道,慢悠悠地洗漱完,带着小姑娘就往山下走。
冬末春初,气温升高了一些,寒木峰山道两侧的积雪日渐消融,跟小溪似得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镜月漪瞧见真要下山,磨磨蹭蹭不肯走,“那什么,我突然想起厨房的火忘记生了,先回去生火,你自个儿去吧,不用等我。”
说着就想跑,可刚转身,身体就被定在原地。
镜月漪挣扎不开,满心绝望。
“不做饭,生什么火?今天天气这么好,随我出去转转。”
温辞手指轻轻一抬,一道灵力打出,镜月漪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转了回去。
温辞牵住她的手,不容置疑地往山下走去。
明明看着不过踏出几步,却好像跨越山海般,转眼就出了寒木峰。
镜月漪被她牵着,只觉得四周景色变化万千,一会儿寒木藏香,一会儿春华遍野,等回过神时已经穿越无数景象,身处漫山药香之中。
前方百药如花,左右宫阙林立,石阶旁竖着一块亘古久远的石碑,上刻“春华”二字。
镜月漪看到宫阙周围人满为患,不自觉地往温辞身后躲了躲。
“这是哪,怎么这么多人?”
温辞解释道:“这里是春华峰山脚的道场,那些是来求道的弟子。灵妙宫中有四道四艺,除宫主一脉,其余每座主峰都在山脚设有道场,方便开设讲坛,传道解惑。”
镜月漪偷偷望去,果然瞧见许多弟子手捧典籍,彼此论道。
“原来每个主峰都有吗,那为什么寒木峰的道场空无一人,你不是长老吗?”
镜月漪先前偷偷下过山,见过寒木峰山脚的宫殿,只是彼时殿中无人且积尘已久,还以为早已废弃,今日才知原来是道场。
镜月漪问完,明显感觉到温辞周身的气压低了不少,害怕挨打,连忙把刚刚的话收回来。
温辞冷冷瞥她一眼,本来想带她去道场见见世面,这下哪还有心情,拽着她就往山上走。
春华峰山脚热闹,再往上就是真传弟子所在,慢慢冷清下来。
镜月漪瞧见了汤迟迟,她似乎在练习医术,手持银针对着一块木头扎来扎去。
镜月漪看得发怵,想起先前自己也被这么扎过,连招呼都没敢跟汤迟迟打。
继续往前,绕过山道药园,很快就瞧见几座精巧幽静的山中庭院。
景色与寒木峰相似,只是更加春意盎然。
江明愫正在研磨新药,听见有人推门而入,抬眼一瞧,见是温辞,毫不意外。
服药已过半月,两剂下去,就算是仙人都得吃些苦头。她家师姐能忍这么久才来,已经十分难得。
江明愫仔细观察师姐的脸色,虽然师姐极力用粉黛掩饰,但仍能看出些许匮乏。
温辞轻咳一声,推推身旁的镜月漪:“距离上次抽筋已过半月,不知她状况如何,给她瞧瞧吧。”
只提旁人,却不说自己。
江明愫无奈摇头,抓住小姑娘的手,刚要把脉,就被小姑娘拦住。
抬头一瞧,半高稚子已是瑟瑟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不、不要剥皮。”
江明愫一愣,扭头发现温辞掩唇忍笑,只觉得头都大了,跟小姑娘解释半响,才勉强将她安抚好。
她不反对师姐教训小孩,但能不能别把她也掺和进来。
兢兢业业救人半生,眼看名气已成,却突然变成了剥皮抽筋的老妖婆。
江明愫埋怨地觑一眼温辞,屏息凝神仔细为镜月漪检查身体。
状况比预想的要好,抽筋之后,这孩子体内的药毒十不存一,再加上这几日药浴不停,已经恢复得大差不差。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身子骨还有些虚,平日可以多接触接触锻体,对她有好处。”
温辞放下心来,见镜月漪坐立难安,没好气地摆摆手:“行了行了,现在没你事了,出去玩吧,我同师妹还有话要说。”
镜月漪闻言,拔腿就跑,一刻都不想在药房内多待。
临走前还将门锁上,似乎生怕房中坏人将她抓回去。
这下屋内清净了,温辞实在装不下去了,问起前几日服药的事情。
江明愫早有准备,却不急着回答,只盯着师姐的眼睛问:“师姐感觉如何?”
温辞一僵,老实回答:“经脉刺痛,身体困乏。”
江明愫解释:“那就对了,移筋斩脉没有师姐想象的那么简单,并不是切掉一截经脉,疼一疼就完事了。需要经历养脉,斩脉,修养三个步骤。先前的两剂药还只是开头,一旦真的开始斩脉,必将导致身体受损。届时师姐所要承受的远不止困乏之苦,甚至还有伤神之痛。后续哪怕修补亏空,也很难保证不会落下病根。”
“师姐,请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二十年前谢兰因渡劫,你为救她,硬抗雷劫,已经导致心魔长存,根基不稳。若这一次再有闪失……日后心魔再至,你如何抗衡?”
这些话,江明愫其实不想说的。
昔年宫主、她、师姐,三人是祖师最中意的徒弟。其中温辞更是聪明伶俐,冠绝天下,同辈还在摸索化神奥妙时,温辞已经早早证道。
按照温辞天赋,原本早该修行圆满,可惜却在二十年前的那场意外中自毁前途,导致修为大跌。外界甚至有传闻,说温辞已经跌落渡劫境。
这次除魔大战,幻音楼暂且不说,诛魔殿和苍云阁的人明显居心叵测。
江明愫不信师姐没看出。
相比较江明愫的担忧,温辞就开怀许多。
“心魔而已,那日雷劫中尚不敌我,今后又能成什么气候。况且……那孩子若能长久相伴,说不准也能帮我化解心魔,届时修为只会更进一层。”
江明愫蹙眉,想起镜月漪的容貌,更是头疼不已,知晓师姐不会放弃,索性另谋他算:“师姐若当真中意她,也无需亲自斩脉。”
温辞眯起眼睛,语气有些不善,“那从哪里寻找经脉?”
江明愫道:“云蓉或可代替,虽然她只是化神,却体魄坚韧,比之师姐危险更小。我座下也有两位徒儿破了化神,三人合力,纵然不成,也不会伤及自身。师姐若是还不放心,我亦可以献身……”
话还没说完,温辞就冷哼一声打断。
“江明愫,你真是出息了!这种话也敢在我面前说?你不必劝了,我不会让云蓉自斩,更不会拿你垫路,这是我的决定,还用不着旁人替我承担因果!”
江明愫还想分析利弊,可温辞哪里听得下去,直接拂袖而去。
两人不欢而散。
原以为这件事暂时过去了,没想到三日后,宫主紧急返回,刚一到灵妙宫就直奔寒木峰。
也不知两人聊了什么,吵着吵着竟然动起手来,将宫中其余长老全都惊动,就连正在处理事务的云蓉都察觉不对,匆匆忙忙地返回寒木峰。
她来得比较晚,只见到师尊与宫主在空中对峙,似是气急,连本命法器千辰变都祭了出来。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楚千宁,现在给我滚出寒木峰,今日一切,我当作无事发生,来日仍敬你一声宫主。否则,我们就来算算二十年前的旧账!”
“师姐,我是为你着想……”
“滚!”
最终,楚千宁苦涩一拜,转身离去。四周围观的长老见此,哪还敢触温辞的霉头,纷纷识趣告退。
等外人离去,温辞疲惫地返回屋内。
云蓉快步跟上,想问些什么,却被温辞挥手制止。
“莫要扰我,让我一个人歇会儿。你去看看那丫头,瞧她是否受伤了。”
云蓉没办法,只能退了出去。
匆匆去寻镜月漪,发现小姑娘躲在厨房瑟瑟发抖,拉起来一瞧,除了膝盖磕破皮之外,一切安好。
云蓉为她处理完伤口,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师尊会跟宫主打起来?”
镜月漪神色有些慌张,“我也不知道,自从三日前离开春华峰,温长老就一直不太对劲。今天宫主回来后,突然说要将我送出灵妙宫,结果温长老就生气了,两人最终打了起来。”
镜月漪越说越害怕,总觉得哪里都没有好人,抓住云蓉的衣袖问:“云蓉姐姐,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宫主非说我是祸害,要将我送走?”
云蓉面色一僵,有点不太想说。
但无奈小姑娘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含糊地解释了一些。
没提容貌的事,只讲彼时谢兰因渡劫惨死的事情说了一遍。
小师妹渡劫生变,师尊欲强闯雷劫救人,却因被宫主阻拦,导致错过了救人的时机。
作为那件事的亲身经历者,云蓉无疑是最清楚一切的。如今寸寸剖开往事,犹如凌迟般将一刀刀割在心口。
但师尊心魔已铸,作为徒儿,云蓉不能再沉浸在伤痛中,只能强行让自己走出来。
“大体就是这样,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也从不是什么祸害,宫主或许只是担心旧事重演,才心急之下对你出手。”
镜月漪听后,面上疑惑非但没有解除,反而越来越深。
“为什么宫主要阻拦,她与温长老是师姐妹吧,这样做不是结仇吗?”
云蓉轻叹一声,语气十分哀伤:“修士渡劫,生死自有定数,绝不能由外人干扰,如若彼时宫主不出手,或许……连师尊也要死在天劫下。”
“莫要多想了,这些已经是陈年往事,不值一提。今日你受惊了,好好歇着吧。”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