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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负责 我愿意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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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是用画本概念结束的,所以我想,如果能衔接,用新一页的方式,会不会更合适?”
七楼会议室,被叫来的策划高层听完demo,对褚遥作曲水平表示非常肯定。听到后续还有概念,不知谁先问出了口,一时间,屋内又静了。
而做了万全准备,褚遥并无怯场。只见他从容走到台前,点开U盘里剩下的PPT,指向扉页的花体英文,平静道:
“没人定义画本的风格,所以每页都会不同,风格叠加,不就很简单了吗?”
整幅扉页设计很像十几世纪宗教油画,美感有余,时尚不足,刘姐皱眉看了半晌,又抬起了手:
“既然这样,整体风格不就乱了吗?”
转型是往前走,踏出一步就不能回头。不可能今天性感明天又换清纯,粉丝经不起折腾,这是最基础,也是最必要的策划条件。
褚遥想法给了个好思路,但他这个设计,目前不足仍大于好处。
“不会,您先听我讲,我会说明白的。”
质疑一阵见血,褚遥淡然一笑,不多解释,只点开了下一页:
“我没想过突然转变,从出道到现在,主打都有点神话的影子,所以写歌前,我特意查了资料,各位请看。”
他又指屏幕,刚巧刷新出来,第二页,几张更怪诞的画面挤在一起,宗教氛围更浓了。
“……”
“……”
轻微的,有人开始抽冷气。
褚遥眼睛眨眨,摇了摇头:“我不信教,只是这个比较方便,别担心。”
刘姐表情更严肃了:“那你继续说。”
褚遥:“好。”
他应了声,两指收拢,把画面缩小,直到七张古怪画面并排立于屏幕上,才慢悠悠点向下面注释,解释道:
“lumen有七个人,在天主教里,有七宗罪和七美德,相对应的,也各有各的代表动物。”
“其他安排我没法干预,只是从我的角度看,这些条件,是可以扩大成新的,风格不同,却又同属一源的东西。”
褚遥顿了顿,指尖点向最边上的白尾巴人鱼,坦然道:
“人鱼,七宗罪里象征色欲,对应美德是纯洁,这两点变成双生概念,前者突出是性感,后者就算返璞归真……当然,其他几个,也一样。”
“孔雀,傲慢,谦卑。”
“蛇,嫉妒,宽容。”
“狮鹫,暴怒,耐心。”
“马,勤勉,懒惰。”
“狐狸,贪婪,慷慨。”
“狗,暴食,节制。”
……
空气更静,所有人大脑都在飞速风暴,表情有的凝滞有的惶惑,褚遥长舒一口气耐心等着,几分钟后,年纪最小的宣传策划举起手,发问道:
“按你这么说,七种不同,至少有七种风格,YAO,这次的确可以,那下次呢?”
结合神话,这思路清奇却又合理,他不想放过这点,然而之后,不同却和谐的要求,着实太高了。
褚遥了然一挑眉,挥手翻开下一页,答道:“下次自然也有办法。”
“没人要求大C只能是一个人,双生这个概念,不止存在自身,两个人之间,也算补充啊,”
第三页PPT,孔雀和狐狸摆在一起,彼此的罪孽和美德间,交叉画上了箭头:“贪婪且傲慢,慷慨且谦卑,前者差到极致,刚巧后者又全能补充,这是新的双生。”
“可是……”
“我有这个信心继续写下去,而且真轮完一圈,新的出路……也有。”
又是停顿,褚遥指尖连点,最终停在绘着蛇和人鱼的最后一张。
铅笔勾勒出密匝匝的绿叶,猎网般困住了枝条间蜷缩的巨蛇,而它桀骜抬着头,灿金竖瞳凝视着林外——或者说,是那片浅银色的大海。
繁星璀璨,水面荡着波纹,人鱼坐在巨石上,线条优美的尾巴垂下,它向着夜空仰起头,似乎在唱歌,又似乎在祈祷。
“这样就能转过来了。”
画面冲击力远大于文字,待剩下几位看完,褚遥点住巨蛇眼睛,小声道:
“嫉妒自己被困对方却自由,但事实上,人鱼留了下来,它在祈祷,这应该……算救赎吧?”
纯洁,不带一丝污浊的拯救,就像夜空里的启明星,只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关于整体设想,大概就这些了。”
酝酿两年多的东西一口气说完,褚遥心脏此刻终于狂跳起来,他双手压住桌面,先低喘口气,后抿抿嘴,在满室更恐怖的寂静里,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有信心这次成绩会很好,所以……我愿意负责,真的,我愿意拿我剩下的五年合约赌一次,条件多严苛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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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乖了很多年的老小如此决绝,态度打动了冷硬的商人心,抑或是设想太自成一派,第一个吃螃蟹好处太多,总而言之,反复讨论了无数次,褚遥的新方案,最终被采纳了。
这是‘褚遥’第一次主打词曲一作,其他人本来不清楚,看到单子后,不约而同都震惊了。
缘由无他,大概就是跟之前的抒情风格差太大,又没提前通知,既算惊喜,又算措手不及。
七天后,录音棚。
“我跟你说,你写的这个太难了,真有考虑我们吗?”
录音先于一切,敲定好日子,上午八点,成员们陆续敲开了录音室的门。
三个主唱排最前面,拿着各自part,楚溪闷着头一言不发,宋知远歪着嘴,等调试阶段,实在没忍住,狠戳了把褚遥胳膊:“说话,是不是故意的?”
这下直捅到肉,褚遥也在看谱子,疼得眉心一紧,低声道:
“没有,我都试过了,你能唱上去,怎么了?”
宋知远白他:“我从来没说我唱不上去,我只是问为什么这么难。”
“因为需要。”
褚遥卷起铺子敲他脑袋,平静道:“照着唱就行了,该怎么样我有数,别想着糊弄,知不知道?”
“可给你牛逼坏了。”
‘现在可以了,那个……谁先开始?’
头顶喇叭传来几声录音师的招呼,宋知远忿忿扔下这句,捏着谱子,猛地站了起来:“还老样子?我,溪哥,你?”
他说的是从前的录音顺序,只是褚遥没再老实点头,反而跟着他站起来,随后拍了拍宋知远的肩:
“不,这回我先。”
“哈?”
这人今天积极到怪异,宋知远疑了声,可下一秒,只见褚遥单手插兜从容一笑,开口竟有些急不可耐:
“不是我第一个,怎么帮你们录呢?”
他大步往前走,跟宋知远擦肩而过时,特意压低声音,强调道:
“不是觉得难吗?我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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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威胁我吗?”
褚遥说完这些大步上了楼,宋知远碰碰自己肩膀,后知后觉问楚溪:“溪哥,你觉得呢?”
楚溪:“我觉得这很明显啊。”
宋知远:“……所以怎么办啊?”
他眼睛眨眨,像想起什么很不好的东西,一下咬住了嘴:“他应该不会对咱们也这么……这么狠吧?”
褚遥自我要求严苛,别人听着很好,他自己却总吹毛求疵,30秒的part,录完得有一个钟头。
宋知远陪过他一回,当时等的浑身难受,现在录音师换了人,他汗毛瞬间起来了,急中生智又翻起了谱子:“我,我再熟悉一下吧,溪哥,我一会等你,咱俩一块走吧?”
楚溪了然眯起眼睛,上下扫了扫宋知远,道:“那你不该等着我,你该跟泊言哥他们一起。”
他嘴笨不会吐槽,要找同盟,也该找录音的差生啊。
宋知远愣住,几秒后,悲催捂头:“哥你别说了……我想死,真的。”
……
“知远,你上来吧。”
褚遥录的时间是毫无意外的一个钟头。九点十分,他插着兜走出隔间,礼貌敲开中控室大门,重新带上耳机坐下,翘着腿晃晃脖子,拈起麦,轻声吩咐起来。
“哥……祝我好运。”
宛如被点起回答问题的坏学生,宋知远双手合十做祈祷状,半晌后,如丧考妣拍拍楚溪手背,决绝迈开了步子。
“你是紧张吗?”
隔间还是熟悉的隔间,水瓶贴心地拧开摆在一侧,麦也调成了最合适的高度。宋知远长舒口气晃晃脑袋,沉下脸扣上耳机,正等着时,褚遥突然在电波里笑了声:
“我还以为我录,你会放松点呢?——知远,我很吓人?”
宋知远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我跟你我在酝酿,少搞我心态,不然跟你没完。”
褚遥笑声更大,隐约似有嘎吱声,想来该是他在转椅子:“成,那你继续,我看看先录哪段,OK?”
“没问题。”
……
嘴上说着怕,可进入状态,宋知远的录音其实很顺利。
他是标准机能怪,音准好,混声强,唱商也高。几乎不怎么点,很快就懂了褚遥要求,断断续续录了四十分钟,他最后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放松道:
“这样就行了吧?”
褚遥:“嗯,你收拾收拾,我叫溪哥上来了。”
宋知远:“OK。”
重新拧开瓶新矿泉水摆好,宋知远将麦拉高半寸,转手揉着脖子,不着急走,反而在隔间站住了。
“怎么了?”
监控把他照得清清楚楚,褚遥不解一蹙眉,又问:“你要等我吗?”
宋知远冲着摄像头继续翻白眼:“才不等你,我一会跟溪哥走。”
褚遥:“那很好了,去吧。”
“……”
估计没想到得来的是句这个,宋知远冷笑扬了一半,转瞬又匆匆压下,再开口,诡异的卡住了:“那……那你多喝水,知道吧?”
频繁指导,褚遥几乎一直在说话,嗓子明显比刚才干涩。宋知远听的不是滋味,忍了半晌,还是没憋住。
“我知道,去吧,没事的。”
褚遥自然理解,他再度笑了笑,同样拧开瓶子喝了口。两分钟后,隔间门又被推开,来人戴上耳机,氛围一下变了:
“小遥,要再等等吗?”
机能怪眼里的机能怪只能算天才,楚溪屋里屋外态度丝毫不变。挎上耳机单手撑住腰,他开口不说自己好没好,注意全给了褚遥:
“我都可以,你需不需要休息?”
褚遥尴尬哈了声,没来由被问出一头汗,他讪讪抬手擦了,道:“我还好,一直坐着不累,哥你准备好了是吗?”
楚溪点点头:“嗯,先录哪?”
“第二段主歌?”
“OK。”
没有商量,也没有指导,对话简单落下,二人便瞬间进了状态。伴奏一推到底,楚溪空着手按住架子,两秒后唱段开始,他指尖跟着拍子一下下敲,转音减弱一气呵成,从容的跟正常说话一模一样。
“……”
真好啊……
要所有人都这么开窍,他今天估计早休息了吧?
最后一个颤音完美结束,楚溪长舒口气,重新摆出等待的样子。褚遥盯着对方屏幕里面孔出神,半感慨半赞叹道:
“可以,这段就这样吧,哥,咱们录下一段?”
楚溪:“好呀。”
他歪头翻了翻谱子,拿起笔在某处画了下,后眨眼示意开始。弦乐流动,率先响起的是宋知远刚唱的桥,他抿了下嘴,指尖依旧敲着,两拍后,准准切进了最后的高音:
“让弦上的琴弓坦诚,请聆听我的心声,我将为你吟咏,名为爱的十四行诗——”
强混走到最后推向头声,C5的高度,楚溪用了真声,烟嗓好处是再高都不刺耳,可超近距离听着,褚遥却紧张得出了满背汗。
高音常用在主唱安利。外行更看音色音量,同样的音高,宋知远和他,他和楚溪的听感能差一整个八度。
因此平常安排,楚溪总在垫背景音,宋知远则常被拉出来‘炫技’,C5后者不是唱不出来,但刚写完歌,这最后的高音,褚遥就立刻划到了楚溪后面。
硬说理由的话,大概就是……雾。
雾蒙蒙的嗓音,很合这句歌词。
再说楚溪平常露脸part太少,现在分给他这些,也挺合理的。
“哥……挺好,但我觉得,咱们还是再试一次吧,怎么样?”
大型团端水端不平,手心手背都是肉,褚遥此刻心情很复杂,听完沉默良久,纠结地叹了口气:“‘琴弓’还有‘心声’那里,颤音再柔和一点,可以吗?”
楚溪顿了顿,拿起笔又打了两个圈:“没问题,我调整一下。”
“好。”
褚遥点头,莫名口干舌燥,他抿抿唇,继续等着楚溪消化,五分钟后,摄像里人抬手示意,他推下伴奏摇杆,这回稳稳当当的,所有不足全填上了。
十五分钟,楚溪录音结束。
“这回……咳咳……应该可以了吧?
许是高音伤嗓子,楚溪唱完咳了几声。beta单薄肩膀落叶般颤个不停,褚遥水喝一半险些呛进气管,赶忙道:
“怎么了哥,你不舒服?音太高了?”
他问的紧张,但万幸这咳嗽来去匆匆,楚溪拿过水喝了几口,样子便又恢复了:“没有,唱久了嗓子干,别担心。”
“哦……好的。”
褚遥半信半疑,还想再问,可楚溪已准备出门了:“希文哥和周昕尧过来了,我去叫他们上来,小遥,你可得要喝水,嗓子都哑了,听不出来?”
“我知道……这不要说话嘛。”
不严谨一点,不得被说故意磋磨人?
楚溪正在摘耳机,闻声胳膊僵住,半晌后,笑了:
“要求多是好事,没人觉得你在故意磋磨,放心,你说什么我们都会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