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偶像塌房实录》松眠南枝雀

76、夜雾 强留在未来

　　！
　　如此简单的六个字，砸下瞬间，威力不亚核弹。
　　苏敛光放下手，眼底血丝褪了些，可面色依旧苍白，整个人像副仅勾了形的单薄素描。褚遥怔怔看着他，有些话呼之欲出，又被生生按了下去：
　　“怎……怎么可能呢？我这不还在喘气嘛，哥你…你感觉错了，真的。”
　　苏敛光低笑了声，反问：“真的吗？”
　　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法跟今天早上和解了。
　　……
　　新换的抑制剂比之前后遗症小得多，早上七点，苏敛光照常睁开眼，抬手揉着太阳穴，缓完低血糖，转而抄起了手机。
　　‘八点公司开会，又找了几首demo，一起听听。’
　　刘姐雷厉风行，六点就把要求发给了队长。苏敛光看完叹了口气，认命回了‘好的’，几秒后，咬着牙翻身坐起，本能地，朝身侧瞥了眼。
　　褚遥还在睡，快20的人，困劲比起1617丝毫不减，哪怕身边音量不小，仍蜷在被子里合着眼，嘴微张，手越界地搭在另一人被子上，样子堪称惬意。
　　这孩子……
　　心里掠过一丝无语，苏敛光歪头看了他一会。想着到八点还早，决定先去洗漱。
　　五分钟后，他收拾完出来，发现这人还老样子，不由伸手推了下：
　　“小遥？”
　　夏天热，空调整夜开着，褚遥露出来的胳膊很凉。
　　推了一下没动静，苏敛光以为褚遥熬夜熬狠了，所以特意又等了会，才更用力推了第二次：
　　“还要开会呢，小遥，别睡了。”
　　这回力气很大，照常说褚遥该醒了，可他还是没动。苏敛光本来就烦，见状眉心一蹙，径直探向了对方被子。
　　然后，他僵住了。
　　“——小遥？”
　　明明全裹在身上，可布料却是冷的。其下身体僵硬，哪怕一丝一毫的体温，也完全透不出来。
　　苏敛光张张嘴，清楚听见自己声音在抖，而抽手凑到对方鼻下，足足十几秒的空荡，则像记重锤，当场把他砸晕了！
　　猝……猝死？
　　一旦暴露，剩下的便再也藏不住。
　　苏敛光从声音抖到指尖，他慌忙又去推褚遥，但对方身体就像劣质玩具，离开原位，当即松垮歪向一边。
　　——啪。
　　胳膊坠下床沿，单调的一声，沉闷却催命。
　　脸还是熟悉的脸，表情也还是熟悉的表情，只是微微蹙着眉，仿佛到了最后一刻，也仍困在那该死的问题里。
　　不得解脱，依旧担责。
　　所以他忘了。
　　忘了自己，也忘了时间。
　　……
　　“好好休息吧，今天，今天你先别出去了。”
　　事已至此，苏敛光不再纠结褚遥为什么死而复生，他只想对方好好活着，遂垂下眼，低声吩咐道。
　　“可今天还有别的事吧？”
　　他强留在未来不走，这才导致过去的身体成了死尸，褚遥终于懂了自己回魂原理，自知吓到了苏敛光，内疚道：“马上要回归了，不得去公司开会？昨天那三首不行，刘姐又选新的了吧？我不去行吗？”
　　苏敛光眸光更暗，不由分说把被子给褚遥盖上，语气不容置疑：“没事，就说你高烧，不管怎么样，小遥，今天你不许出去了。”
　　“可是——”
　　“吃的我给你点外卖，就先这样，哥下楼了。”
　　……
　　甩下那句话，苏敛光冷着脸起身，步履匆匆下了楼。
　　也不晓得之后他又说了什么，楼下短暂嘈杂一阵，很快脚步交替远去，哐当一声门重重合上，整间宿舍，竟真只剩下了褚遥。
　　“……”
　　死而复生代价很惨烈，褚遥身上各个关节无一不疼，他艰难地盖住额头，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大口喘了几声，后猛一咬牙，发狠坐了起来。
　　不能再等着了。
　　再不快点，就真来不及了。
　　拿命换来的旋律在耳畔流淌，褚遥掀开被子，踉跄扑到桌前，手忙脚乱翻出纸笔，在天旋地转的晕眩和恐怖的刺痛里，浑身哆嗦着划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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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我现在有个想法，咱们能聊聊吗？”
　　短暂休整后，日子又变回了老样子。
　　转型确实是性感风，公司给了八首demo，几人挑挑拣拣，决赛圈最终锁在了褚遥没去的那天，刘姐专门买的两首新的里。
　　那天苏敛光回来给褚遥听过，在他听来，老问题依旧没改，当时面上没说什么，可三天后，他却带着U盘，直接找去了经纪人办公室。
　　“YAO，你有什么想法？”
　　刘姐还在敲定之后的安排，闻声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嫣红的唇瓣勾起，笑得礼貌却疏离：
　　“又有新歌要放进去？”
　　“是，但是也不是。”
　　褚遥一身黑衬黑裤，尖削的两腮微微下陷，站在对方面前，话音平静，却格外坚定：
　　“这回是主打，跟我平常风格都不一样，还没定下来，咱们还能商量吧？”
　　“……什么?”
　　女人动作顿住，好像没听懂，下意识道：“你说什么？”
　　“我说，主打。”
　　褚遥快步上前，把U盘推到了对方手边，再度重申：“我个人觉得比现在这两首都要好，后续概念也写了PPT，姐……你要不要看一下？”
　　“YAO，你认真的吗？”
　　刘姐拿起U盘，接入电脑后没急着点开，反倒看向褚遥，冷静道：
　　“事不看觉得，你的想法不代表粉丝。的确，现在还没定下来，但你怎么确定，你写的一定有用？如果出了问题，怎么办？”
　　褚遥：“我明白，但您先听，听完我再回答，可以吗？”
　　“……”
　　刘姐意味不明地笑了。她当着褚遥面翻出耳机，随后拿出一只塞进坠着巨大玳瑁耳环的耳朵，鼠标轻点，按下了播放。
　　前三秒，她的表情仍带无奈。
　　第四秒，前奏响起，她目光突然凝住，指尖用力叩了下桌面。
　　一分钟，她戴上了第二只耳机，头歪向一侧，似乎在分辨间奏里编入的弦乐，指尖敲击越发规律，表情也肉眼可见严肃起来。
　　“……”
　　而褚遥默默守着，他握拳站在桌前，窗外绿意盎然，灿烂阳光洒了他满背，像极了四年前，他同样不可思议跨进出道组的那个下午。
　　“这个问题我做不了主，YAO，不过我想问问你，你真确定，愿意用这首做主打？”
　　三分半，曲子结束。
　　刘姐抬起头，满眼欣赏熠熠生辉，不再像看孩子，更是真切的，认真发问起来。
　　“我愿意。”
　　这一瞬间，所有辛苦烟消云散。褚遥苍白的嘴唇颤了颤，干涩的声音像自己又不像自己，渺远的风吹就散：
　　“我写的东西，我……当然愿意。
　　“很好，那你跟我来。”
　　刘姐再度笑了笑，拔下U盘利索起身，翻出手机打开工作群。她踩着高跟鞋大步踏出工位，吩咐简直比咔哒声还要干脆：
　　“安排都停一下，七楼会议室，十分钟内，立刻过来。”
　　“有首新曲子，我看概念风格都合适，你们也该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