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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日夜兼程返军营 苦心配制解忧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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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辰渊策马狂奔,将北狄王庭的混乱与追兵远远抛在身后。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必须在今日之内,将解药送回去!
风玄的眼睛,等不了了!
他将内力催动到极致,灌注于胯下骏马。那匹本就神骏的照夜白马,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焚心的焦急,四蹄仿佛不沾地般,在荒原上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速度提升到了极限。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线条。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鬓角滑落,在疾驰中被风吹干,留下白色的盐渍。嘴唇因干渴而开裂,但他顾不上去取水囊,只是不停地催动马匹。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在飞速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牵动着千里之外那个人的安危。
与此同时,通往京城的官道上,那支护送“二皇子”的车队,却按照正常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行进着。车队中央的马车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季风玄眼睛上依旧蒙着厚厚的白布,斜靠在软垫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紧抿着唇,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马车外那些侍卫、宫女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目光。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眼睛的刺痛和模糊更让他难以忍受。他就像一头被拔去了利爪和尖牙的困兽,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皇兄……你现在到哪里了?安全吗?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才能勉强压下心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和暴戾。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这剥夺了他视线的黑暗。
随行的御医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进来请脉,换药,但那些药石对于紫魇烟之毒,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能勉强缓解表面的红肿疼痛,对于那侵蚀视神经的剧毒,毫无作用。御医每次诊脉后那沉重的叹息和欲言又止,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凌迟着季风玄的神经。
他知道,希望渺茫。三日之期将过,就算皇兄真的能拿到解药,恐怕也……来不及了。
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侵蚀着他的意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日落时分,车队在一处驿馆停下歇息。
季风玄被扶下马车,回到安排好的房间。他拒绝了所有人的伺候,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晚风吹拂着他散落的墨发,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就在他心中的绝望几乎要达到顶点之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叩击声!
笃,笃笃。
那是……他和皇兄之间约定的暗号!
季风玄猛地站起身,心脏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颤抖着摸索到窗边,猛地推开了窗户!
“皇兄……?”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期盼和一丝恐惧,生怕这只是绝望中的幻觉。
“是我。”一个带着明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下一瞬,一双温暖而略带粗糙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颤抖的手指。
是皇兄!他真的回来了!在这个最后的时刻!
季辰渊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窗外跃入室内。他依旧是那身商旅打扮,但风尘仆仆,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显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奔波和辛苦。然而,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的星辰,紧紧锁在季风玄覆着白布的脸上。
“东西……都拿到了。”季辰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后怕,也是激动。他迅速从怀中取出那个盛放着圣泉之水的玉瓶,以及装着雪莲心的玉盒,还有那个装着北狄大汗鲜血的小瓶。
“时间紧迫,我必须立刻配制解药!”季辰渊没有丝毫耽搁,他将季风玄扶到桌边坐下,然后迅速清理桌面,将三样东西一一摆开。他按照密室石板上记载的配方和步骤,神情专注到了极致,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先将圣泉之水倒入一个干净的银碗中,然后取出那晶莹剔透、散发着寒气的雪莲心,用玉杵缓缓碾碎,融入泉水之中。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一小瓶北狄王族的鲜血,滴入了三滴。
鲜血落入碗中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混合液体,突然泛起了细微的、如同星辉般的光芒,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清凉与暖意的药香弥漫开来。
解药,成了!
季辰渊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用银匙舀起那泛着微光的药液,走到季风玄面前,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风玄,可能会有些疼,忍着点。”
季风玄点了点头,主动微微仰起头。
季辰渊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将那冰凉的药膏,敷在季风玄覆着白布的眼皮之上,均匀涂抹。
药膏触及眼皮的瞬间,一股如同烈火灼烧、又如同万针穿刺般的剧痛,猛地袭来!季风玄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指死死抓住了桌沿,指节瞬间用力到泛白!那痛苦远超之前毒发之时,仿佛要将他的眼球和神经都彻底撕裂、重塑!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从喉咙深处溢出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季辰渊看着他因剧痛而苍白的脸和紧绷的身体,心疼得无以复加,但他不能停,只能更加快速而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均匀。
“很快就好了……风玄,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他一遍遍地在他耳边低语,用自己的声音,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给予他支撑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那蚀骨灼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舒爽的感觉,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季风玄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急促的喘息也慢慢平复。
季辰渊紧紧握着他的手,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