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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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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天,他们去玩滑雪了,施砚激动了一晚上。
施母打来电话,她很生气,施珩现在好像不受她控制了,她很慌张。
“妈,我带弟弟去玩几天,很快就回来的,我想和他处处兄弟情。”
施砚听着施珩那装失忆装成精的样,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唇。
“好,钱够吗?”
还好,她听话的儿子还在。
“……有点不够,我这么久没上班了。”
“一会儿妈给你点,你自己好好玩。”
“好。”
施珩把手机随手一丢,抱着施砚亲起来,舌尖触碰着对方,感受对方的温度,他们的气息乱了……
“明天有钱给你买好吃的了。”
“我要吃冰糖葫芦,两根!”
“多少根都行,但是现在要不要我身上这根。”
“……嗯……呼……”
施砚早把东西收拾好了,这次滑雪他肯定会终生难忘。
这是属于他们俩的、不被任何人打扰的秘密出逃,没有黑洞,没有规矩,没有没完没了的“为你好”,只有雪、风,和暂时自由的自己。
天还没完全亮,两人就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背包,换上提前准备的滑雪服,施砚套上深蓝色的外套,袖口卷了两圈,鼻尖冻得微微发红,眼睛却亮得像藏了星星。
施珩走在前面,替他背着护目镜和手套,脚步放得很轻,一路都在叮嘱:“别跑,慢点,别像那种没见过世面一样。”
施砚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攥着哥哥的衣角,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对他来说,这样偷偷摸摸的冒险,比任何礼物都让他心动,更重要的是,身边站着的是永远会护着他的施珩。
驱车一个多小时,才抵达城郊的滑雪场。冬日的清晨寒气刺骨,雪场还没迎来太多游客,白茫茫的雪道从山顶铺下来,在淡青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空气里满是清冽的雪粒气息,吸一口都觉得肺里清爽。
两人办好手续,领了雪板、雪鞋和头盔,施砚第一次来这么专业的雪场,站在雪地上连站都站不稳,脚下滑板一滑,差点摔下去,幸好施珩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人稳稳扶在怀里。
“小心点,别急。”施珩的声音放得很柔,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先学刹车,再学转弯,我陪着你,不会让你摔。”
施砚脸颊一热,点点头,乖乖跟着哥哥在初级道练习。
施珩学得快,很快就掌握了平衡,他放慢速度,陪在施砚身侧,一步一步教他如何控制重心,如何在快要摔倒时侧身卸力。
施砚学得慢,偶尔打滑,会下意识抓住施珩的胳膊,每一次被稳稳扶住,心里就多一分踏实。
阳光慢慢爬上山头,洒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光,风掠过耳边,带着雪的凉意,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没有课本,没有分数,没有父母紧绷的脸,只有脚下的雪、身边的哥哥,和肆无忌惮的快乐。
就在两人慢慢熟悉节奏,准备往稍高一点的坡道挪时,一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雪道入口。
是倪木。
施砚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猛地攥紧了雪杖,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永远忘不了几天前的那个晚上。
倪木把他骗到了自己的酒店,明明说好了送他去居民楼的,可到了居民楼对方很嫌弃带着他去了别的地方,他进了电梯结果灯黑了,十有八九和倪木有关。
漆黑一片里,电梯狭小的空间像一口密闭的箱子,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在耳边放大。施砚怕黑,更怕密闭的黑暗,那一刻,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满全身,他浑身发抖,声音都带着哭腔。
可倪木只是站在监控面前,沉默地看着他,听着他害怕的喘息和哽咽,直到电梯到达一楼,施珩把人接走。
他没料到,会在这个他们好不容易来的雪场,再一次遇见倪木。
施珩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弟弟的异常。
施砚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脸色发白,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恐惧,像一只被吓到的小兽,下意识往他身后缩了缩,紧紧抓住他的袖子。
施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看到倪木的那一刻,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冷硬的锋芒。
他就知道倪木喜欢施砚,也清楚倪木那些越界的试探和纠缠,只是施砚一直没说,他便忍着没戳破,只默默把人护在身后。
倪木也看到了他们,目光越过施珩,直直落在躲在他身后的施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踩着滑雪板慢悠悠滑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倪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他的视线始终黏在施砚脸上,“学长,好久不见。”
施砚浑身一僵,把头埋得更低,紧紧贴着施珩的后背,手指死死攥着哥哥的衣服,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种电梯里的黑暗、窒息感、恐惧,再一次涌上来,让他手脚发软,几乎站不稳。
施珩往前站了一步,用身体彻底挡住倪木的视线,手臂不动声色地护在施砚身前,语气冷得像雪场的冰:“离他远点。”
“你是谁?没必要这么紧张吧?”倪木轻笑一声,目光挑衅地看着施珩,“我只是跟学长打个招呼,又没做什么。”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施珩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我不管你想干什么,离施砚远一点,他不想看见你。”
倪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视线依旧往施珩身后探:“学长,你真的不想见我?那天在酒店,你不是还——”
“闭嘴。”施珩厉声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别让我说第二次。”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施砚抖得更厉害了,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像在抓住唯一的浮木。
施珩心疼得发紧,这个人就是关他弟弟在电梯的人,他又不是不知道施母对施砚干的事,这个人在平静的时候又让施砚想到过去,该死!
施砚在哥哥身后,用力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再靠近一步,我不会客气。”
倪木看着施珩护犊的模样,脸色沉了沉,却也知道此刻不宜再逼,毕竟这里是公共场合,真闹起来对谁都不好。
他盯着施砚看了几秒,那目光让施砚浑身发毛,最后才冷哼一声,踩着滑雪板,转身滑向了远处的高级道。
直到倪木的身影消失在雪道尽头,施砚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下来,眼眶微微发红。
施珩立刻扶住他,把人带到雪场旁边休息区的暖棚里,摘下他的头盔和护目镜,用温热的手捂住他冰凉的脸颊。
“没事了,他被哥哥赶跑了,哥哥以后都会陪着你。”施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笑一个给哥哥看好不好呀宝贝?”
“嗯。”施砚挤出一个笑,施珩吻了一下他的眉角,“笑得真好看哥真的是享福了,能有这么好看的弟弟。”
“好看的弟弟,帅气的哥哥。”
暖棚里的暖气很足,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施砚靠在哥哥怀里,慢慢平复了情绪,眼泪也止住了。他知道,只要有施珩在,他就永远是安全的。
休息了一会儿,施珩问他还要不要继续滑,施砚点点头,虽然刚才被吓到了,但他不想因为倪木,毁掉这趟和哥哥偷偷出来的旅行。
施珩牵着他的手,重新回到雪道上,这一次,他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施砚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让任何人靠近,更不让倪木有机会再出现。
阳光渐渐明亮,雪场上的人多了起来,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施砚跟着施珩慢慢滑行,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渐渐放开,风从耳边掠过,雪粒溅在脸颊上,凉丝丝的,却让人觉得畅快。
他学着哥哥的样子,弯腰、转弯、刹车,偶尔打滑,施珩总能稳稳扶住他,两人在雪地上留下两道平行的轨迹,像两条永远相依的线。
他只专注于脚下的雪、身边的人,和这一刻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自由。
施珩看着弟弟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心里的寒意也慢慢散去,只剩下温柔和庆幸——庆幸他们偷偷跑了出来,庆幸他能守在他身边,庆幸他还能给弟弟一片安稳的天地。
中途,他们远远看到倪木在高级道上滑行,身姿利落,却始终没再靠近。
施珩不动声色地把施砚往更偏僻的初级道带,彻底避开了那个人的视线。
傍晚时分,雪场开始亮起灯,天色慢慢暗下来,两人玩得尽兴,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却觉得无比轻松。
他们卸下装备,换回自己的衣服,施砚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施珩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向停车场,早已把白天的不愉快抛在了脑后。
坐上车,施砚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雪景,轻声说:“哥,今天好开心。”
施珩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开心就好,以后我们还出来,想去哪里,哥都陪你。”
“好啊,我们休息一天再去游乐场吧。”
“都听你的。”
车子驶离雪场,驶向城市的方向,夜色慢慢笼罩下来。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轻的风声,施砚靠在椅背上,心里踏实又温暖。
他知道,如果施母知道施珩的欺骗他又要回到被规矩和期待包裹的生活,又要面对父母的惩罚和压力,但这一天的雪、风、阳光,和哥哥稳稳的守护,会成为他心里最柔软的光。
而施珩看着前方的路,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会处理好倪木以及……施母的事情,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施砚,绝不会再让他陷入那样的恐惧里。
对他们来说,这趟偷偷的滑雪之旅,不只是一场逃离,更是一次守护与依靠的证明。
在被世界紧紧束缚的少年时光里,他们彼此依偎,彼此撑腰,在风雪里握住对方的手,就拥有了对抗一切不安与恶意的勇气。
雪场的风已经远去,但留在心底的温暖与自由,会一直陪着他们,走很远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