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枳霞

12、第十二章

　　施砚到晚上才想起来明天要去上学了，好可惜啊，不过施珩告诉他可以下个星期再去。
　　早读结束施砚就爬着睡觉了，昨天晚上施珩说要回家了要一个星期不能见施砚会想他，所以他们晚上通宵了。
　　施砚把自己去玩的照片给赵屿看了，赵屿看到了很激动，“我靠，感觉怎么样这个滑翔伞，我也想去，好酷啊！”
　　“一个字，爽！”
　　“好刺激啊，不行，放假了我也要去，要不咱们夏天去冲浪吧。”
　　“到时候再说吧。”

　　施砚现在在施珩公寓住，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家无聊就去找了个兼职还能赚到钱。
　　施砚搭公交车去了面包点兼职，这个面包店很奇怪，偏偏是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营业，不过刚好他有空。
　　心心面包店还没营业就有很多人排队买面包了，施砚是负责打包面包的。
　　“帮我切八块。”
　　“好的。”
　　施砚把巧克力面包切好放进纸袋里，“您的切好了。”
　　“谢谢。”
　　施砚就一直在重复着切面包的动作，有时候也会闲着玩手机，店长研究出新面包会让员工们先品尝，刚好今天店长在厨房待了一个星期终于研究出一款新面包。
　　“砚，过来品尝我的新面包。”
　　施砚过去看了一下，面包外面撒了红豆，店长把面包分成块，里面放了蓝莓酱。
　　施砚咬了一口，蓝莓酱爆出来，“店长。”
　　店长拿着纸给他擦嘴，“放多了，怎么样？”
　　“好吃！”
　　“行，看来明天能卖新品了。”
　　店长把新面包全部打包给员工了，明天早上她会制作新的卖。

　　施砚把面包放在房间书桌上，写完作业就去洗澡了，他洗澡喜欢听歌，结果施珩打了视频通话过来。
　　“哥！”
　　施砚把手机放在架子上洗澡，水汽弥漫在周围，隐隐约约看到施砚的背。
　　“你怎么洗这么晚，暖气开了没”
　　“开了的，我找了个兼职，就心心面包店，我是负责切面包的，今天店长还给我一袋他新研究的面包呢，你什么时候来公寓啊？”
　　施珩捏捏眉骨，他现在被施母压力着，还有一个星期他就要和宋禾结婚了。
　　“我记得明天你不是有体育课吗，明天我们就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好吧，你没有假放吗？”
　　施砚关掉水，用毛巾擦身上的水，施珩别过脸看着床头，“嗯，毕竟我很久没去上班了。”
　　“好，那我们明天见啦！”
　　“好，转过来给哥看看……”

　　施砚体育课是中午最后一节课，所以第四节课下课他就出学校了，施珩在那里等了他两个小时，看见施砚就打开车门让他进去。
　　“哥，我带了面包哦。”
　　“好，那还吃午饭吗？”
　　“不要了，直接去游乐场吧，下午我还要去帮店长。”
　　“好。”

　　冬日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尽，城市的风里却已经裹上了一层浅淡的暖意，像是被阳光揉碎了的温柔，轻轻拂过街道两旁刚抽出新芽的梧桐枝桠。
　　施砚站在游乐场巨大的拱形门下，仰头望着门顶那只色彩鲜艳、咧嘴大笑的卡通熊，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卫衣的抽绳，耳尖微微泛红。
　　施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是惯有的温和低沉，带着独有的包容与宠溺：“发什么呆？进去吧，票我已经买好了。”
　　施珩比施砚多了几分沉稳与可靠，身形挺拔，眉眼与施砚有七分相似，却更显温润。
　　其实从一周前他提出要来游乐场时，就悄悄在手机上查遍了园区的项目攻略。
　　两人并肩走进园区，脚下的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温热，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尖叫、笑声与游乐设施运转的机械声，五颜六色的彩旗在风里招展，随处可见牵着父母手蹦蹦跳跳的小朋友，手里拿着气球、棉花糖，脸上满是纯粹的欢喜。
　　施砚下意识地往施珩身边靠了靠，刻意放慢了脚步，避免自己的目光在那些可爱的玩偶、缤纷的游乐项目上停留太久，生怕被哥哥看出自己的心动。
　　施珩看在眼里，不点破，只是自然地牵过他的手腕，往人少的方向走：“先玩点轻松的，别一上来就挑战刺激的，免得头晕，好不好？”
　　施砚的手腕被施珩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指尖微微一颤，这种场合他想要挣脱，却又舍不得那点熟悉的温度，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乖乖跟着往前走，耳尖的红意更浓了。
　　他们先走到了旋转木马旁。
　　巨大的木马旋转着，音乐轻快悠扬，马身绘着精致的花纹，有白色的骏马，棕色的小马，还有可爱的独角兽，载着小朋友与年轻的情侣，在光影里缓缓转动，像一幅温柔的童话画卷。
　　施砚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盯着那匹最高的白色木马看了几秒，很开心的：“哥哥我想玩这个！你和我一起玩吧！”
　　“好啊！”
　　施砚挑了个独角兽的，施珩就坐在他旁边那只大公鸡上。
　　“哥哥，你给我拍照啊。”
　　随着音乐的响起木马也跟着转动，上下起伏，施砚张开双臂对着施珩镜头笑。

　　碰碰车的场地里满是碰撞的声响与欢呼，色彩各异的碰碰车在场地里穿梭，你追我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施珩买了票，拉着施砚坐上一辆蓝色的碰碰车，施砚握着方向盘，起初还有些拘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方向，直到被旁边一辆红色的碰碰车狠狠撞了一下，身体猛地一晃，少年骨子里的好动与热血瞬间被点燃。
　　施砚眼睛一亮，握紧方向盘，熟练地打转、加速，朝着施珩的车撞过去，“砰”的一声，两辆车狠狠相撞，施珩笑着往后仰，施砚则趴在方向盘上，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毫无保留的少年笑容。
　　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像拨开云层的阳光，瞬间驱散了他脸上所有的冷淡与疏离，看得施珩心头一软。
　　碰碰车结束后，施砚主动拉着施珩往过山车的方向走。
　　那是园区里最刺激的项目，轨道高耸蜿蜒，盘旋交错，远远就能听到上面传来的阵阵尖叫，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跳加速。
　　“敢玩吗？”施砚仰头望着蜿蜒的轨道，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挑战的意味。
　　施珩挑眉：“你敢我就敢。”
　　排队的队伍很长，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斑驳陆离。
　　“哥哥，你看那个大恐龙！”
　　那是个恐龙滑滑梯，上面有很多小朋友排队玩。
　　“一会儿我们就去玩好吗？”
　　“嗯嗯！”
　　“渴吗，我去买水。”
　　“等一下再买吧，快到咱们啦！”
　　终于排到他们，系好安全带，安全杆落下的那一刻，施砚的心跳骤然加快，手心微微出汗。
　　“哥哥我好开心啊！”
　　过山车缓缓爬升，一点点驶向最高点，视野越来越开阔，整个游乐场的景色尽收眼底，远处的高楼、河流、绿树，都变成了小小的缩影。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凉意，施砚下意识地攥紧了身边的手，那是施珩的手，温热、有力，给了他瞬间的安定。
　　下一秒，过山车猛地俯冲而下，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尖锐的风灌进喉咙，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尖叫，施砚忍不住放声大喊，把心底积攒了许久的压力、焦虑、不安，全都随着风声喊了出去。
　　“啊啊！！好刺激啊！！呜！”
　　他闭着眼，感受着风与速度的拥抱，感受着身边哥哥稳稳的陪伴，那一刻，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纯粹的、酣畅淋漓的快乐。
　　过山车停下时，施砚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颊通红，却笑得格外畅快，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
　　施珩根据施砚的喜好去一点点买了一杯波霸奶茶，五分糖，加了红豆、小珍珠、椰果：“慢点喝，别呛到。”
　　施砚接过奶茶，喝了一口，他哥哥还记得呀。
　　他看着哥哥温柔的眉眼，心里暖暖的，忽然觉得，所谓的快乐，从来都不是玩多刺激的项目，而是身边有最爱的人，陪着自己疯，陪着自己闹，陪着自己卸下所有的伪装，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之后，他们又玩了大摆锤、跳楼机、海盗船，每一个刺激的项目，施砚都玩得尽兴，施珩始终陪在他身边，在他害怕时握紧他的手，在他开心时跟着一起笑，用沉默的陪伴，守护着少年的快乐。
　　午后的阳光渐渐柔和，两人走到美食区，买了爆米花、烤肠、冰淇淋，找了一张靠窗的长椅坐下。
　　施砚咬着香草冰淇淋，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嘴里塞满了食物，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施珩看着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眉眼舒展，嘴角沾着一点冰淇淋，笑得天真又可爱。
　　他把照片设为手机壁纸，心里满是安稳
　　“哥，你看那个摩天轮。”施砚忽然指了指不远处巨大的摩天轮，彩色的座舱缓缓转动，升入高空，像一个个悬挂在天空中的彩色盒子，浪漫又温柔。
　　施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头：“想去坐？”
　　施砚犹豫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摩天轮的座舱很宽敞，门关上后，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下安静与温暖。
　　座舱缓缓上升，视野一点点变高，整个城市的风景都在脚下铺展开来，河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高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远处的天际线与蓝天相接，美得让人屏息。
　　施砚趴在玻璃上，看着脚下的风景，眼神澄澈。
　　施珩坐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没有说话，却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安心的气息。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偷偷跑去公园吗？”施砚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回忆的温柔，“那时候你才上初中，带我逃了补习班，坐旋转木马，结果被爸妈骂了一顿，你还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说你逼我去的。”
　　施珩笑了：“记得，那时候你攥着我的衣角，哭着说想坐木马，我能不带着你吗？”
　　“那时候我就觉得，哥最厉害了，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帮我扛着。”施砚转头看着施珩，眼底满是依赖，“现在也是。”
　　施珩心头一暖，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不管什么时候，哥都在。你不用长大太快，不用逼着自己成熟，在我面前，你永远是个小宝贝。”
　　施砚靠在施珩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眼眶微微发热。
　　施砚吻住施珩，他知道，自己终究是幸运的，有一个永远包容他、守护他的哥哥，无论他走多远，无论他长多大，回头时，哥哥永远都在。

　　摩天轮缓缓升至最高点，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温柔的暖意。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脚下的城市，看着漫天的霞光，安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只属于他们俩的时光。
　　只有满世界的温柔。

　　“店长，我想请假，可以吗？”
　　“行，明天来了你就是我的厨房的试吃员了。”
　　“好！”
　　虽然不知道厨房的东西能不能吃，但是他请到假了。
　　夕阳西下时，游乐场亮起了灯火，五颜六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园区装点得像梦幻的童话世界。
　　施砚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兔子气球，是施珩刚给他买的，他攥着气球的绳子，跟在施珩身边，脚步轻快，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
　　他们没有再玩刺激的项目，只是慢悠悠地在园区里散步，走过挂满彩灯的小路，看过街头艺人的表演，路过卖可爱玩偶的小店，施砚盯着橱窗里的小熊玩偶看了许久，施珩立刻进店买了下来，塞进他怀里。
　　施砚抱着柔软的小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好软啊，谢谢哥哥！”
　　施珩食指点了一下自己的脸，蹲下去，施砚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在别人看来就是两个在说悄悄话的男生。

　　离开游乐场时，夜色已经笼罩了城市，门口的卡通熊依旧笑着，灯火璀璨。
　　施砚回头望了一眼这座装满了快乐的地方，又看了看身边的施珩，心里满是不舍与满足。
　　坐进车里，施砚靠在副驾驶座上，抱着小熊，累却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施珩发动车子，目光温柔地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弟弟，轻轻调低了空调温度，把外套盖在他身上。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斑驳，洒在施砚安静的睡脸上，施砚眉头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施珩轻轻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里。
　　他知道，这一天的快乐，会成为弟弟青春里一段温暖的回忆，而他能做的，就是永远做弟弟的后盾，陪着他长大，陪着他走过所有迷茫与坎坷，陪着他，永远保有一份少年的纯粹与快乐。
　　他终于完成了他的愿望。
　　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车厢里的温暖。
　　施砚在睡梦里，轻轻呢喃了一声“哥”，声音软糯，像小时候一样。
　　施珩轻声应道：“我在。”
　　这一声回应，穿越了岁月，从少年时的牵手，到长大后的陪伴，永远坚定，永远温柔。
　　而那场游乐场的相遇与狂欢，也成了兄弟俩心底，最柔软、最珍贵的时光，像风里的旋转木马，永远旋转，永远温暖，永远刻在青春的记忆里，不曾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