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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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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十万个为什么女生凑过来打招呼,“我是新来的真白,前辈你……”
我慌忙地摆手:“叫我千晴就好。”
前后辈文化在格斗体育挺尴尬的,因为拿拳头往前辈头上招呼的时候没人手软,所以显得有点虚伪。
真白戴上眼镜,给她求知若渴的眼睛打上了边框:“千晴前辈很强是不是?”
你这叫我怎么回答你呢?
我正准备回答说“对的我确实打遍天下无敌手”,玲火从一旁勾住我的脖子,把我扯到她身边。
“抱歉啦,小姐,这位是要和我去打麻将。”玲火很粗鲁地对真白说。
一副街头不良的说话方式是要怎样啊……
真白被她吓住了,不敢吱声。我安抚地冲她笑了笑,胡乱说了几句“一定要坚持来上课哦,你也会变得很强哦”之类的鼓励语,然后被玲火生拉硬拽往门外走。
我们确实是快要迟到了……
“你好。”
结果又被拦住了。我看了好半天才认出来,是那个海堂。这人刚洗完头,终于把他那条半永久发带摘下了,如今半干的头发温顺地垂在脑门上,和之前的凶恶判若两人。
“你也好。”玲火搂着我就要往外撞。
但毒蛇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你,是职业格斗选手吗?”
我叹了一口气:“不是。我还在读大学。”
虽然不是没有在考虑走职业……
“那,你最近有比赛吗?”海堂不依不饶。
玲火有些纳闷:“不是,我俩不是一起在打吗?为什么你只问她不问我?虽然没人问,但我有一场泰拳比赛就在下个月,你必须来看,千晴。”
我解释道:“可能因为海堂先生刚来的时候就和我对练过。你知道那个吧,那个刚出生的小鸭子会把见到的第一个生物认成妈妈。海堂先生可能就是把我认成妈妈了。”
玲火对我的胡说八道很无语:“我看起来就不像妈妈吗?”
刚被我比喻成刚出生的小鸭子,海堂闭着眼睛深呼吸,终于心平气和地说:“我只是想看看你……前辈你的比赛。”
玲火不耐烦:“去网页上搜季风,粉丝页上有很多过往的比赛视频。”
“你偷看我的粉丝页?!”
“了解自己的对手啊。”
一旁,眼镜女生真白掏出手机开始疯狂搜索。
为什么你先开始调查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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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从这一男一女两位粉丝的包围圈中逃出来,坐上了玲火的车。
“你系安全带的习惯还挺好。”玲火夸赞道。
废话。从这家伙的性格来看,她开的车多半不会是什么安全的类型。所以我进副驾驶后一秒钟都不敢耽误,马上就用安全带把自己捆起来。
“我可是一年零事故的满分驾照选手,和你这个不会开车的小屁孩说不来。”玲火发动了车子。
好吧。其实……还挺稳的。
嘴上不承认,但车里非常舒服,我两眼一闭就睡到终点。玲火把我拍醒的时候,我还哼唧了几声,感觉真在梦中。
连打一个小时柔术还是太累了。
爬楼梯的时候腿都有点软,偏偏麻将馆还是街边的小平层,没有电梯,得爬上三楼。好在环境不错,每间隔间都好像普通人家的书房一样,干净亮堂,还有茶水供应。
玲火熟门熟路地推开302的门,连人都没看到就大喝:“欢迎你们的女王殿下大驾光临吧!对了,今天带了个新人,你们尽情赢,她不会赖账的!”
我推开门,正准备露出社交必备的微笑,却见到两只熟悉的头。
退出去,重进,还是那两只熟悉的头。
咦?是真的不用学习吗?是真的大学生活除了娱乐就是娱乐吗?为什么飞盘也有你们,麻将也有你们?
黑头发的山口惊讶地大喊:“哦哦哦,你是那天那个……三春桑?好久不见啊!为什么之后不来玩飞盘了?”
这个是山口,那另一个当然是……
“啊。”戴眼镜的男人抓了一把自己鹅黄色的头发。虽然坐在一样高的椅子上,但他依旧比身边的黑发男人高一个头,稍微弯着腰,双手撑在桌上。
月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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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我喊道,随后伸手去够玲火面前的牌。身体前倾的时候和旁边的男人膝盖相碰,那人动作很大地把腿往旁边收,差点撞翻摆了茶水的小推车。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
月岛扶了一下眼镜:“没关系。”
气氛有点尴尬。我俩像两个超有边界感的陌生人,哪怕胡对方牌的时候都会忙不迭地道歉。
玲火皱眉:“你,居然是这么有礼貌的人么?”
山口也关心地问月岛:“月,你身体不舒服吗?今天话特别少呢。”
月岛假笑着说没事。
我坐在他的上家,不仅膝盖经常碰到一起,甚至摸牌的时候还会不小心手指相碰。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境地啊……
刚开局时我想坐在月岛对面减少接触的来着。
但被玲火硬塞到旁边的椅子上:“我俩得坐对家。一起来的坐对家,防止打伙牌。”
打伙牌就是相互喂牌让对方赢。我听了这话有点诧异,心想难道这俩男生是会打伙牌的类型?“那也太没素质了。”我说。
山口撇撇嘴,指着玲火:“是玲姐有前科。”
原来是你啊!
玲火耸耸肩:“之前的牌搭子在追求我,非要明目张胆给我喂牌。我有什么办法。”
月岛呵呵笑着:“嘴上这么说,收钱的时候倒不手软呢。”
“没办法啊。打麻将的时候,为了凑齐人,哪怕是前男友我也敢叫来的。更别说是暧昧对象。”玲火说得底气十足。
我心想这世上也没多少你不敢的事。
没办法,只好坐在月岛左边。他的腿本来就长,在麻将桌下占了一半的空间,磕磕碰碰确实难免。
但我又不想一直把腿缩着,很难受,而且总觉得是让出了自己的地盘,妥协了一样。
无奈之下只能默默给自己打气。你能行的三春千晴!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约会过一次的男人而已,也没有多难忘,也没有帅得很突出。
而且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可能早就在交友软件上找到对象了吧。已经确定关系了也说不定……
“胡。”山口把手中的牌整齐地推在桌上。
欸?
玲火摇摇头:“又点炮了,千晴。原来你真是新手吗?”
我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眼前的记分棒少得可怜,而玲火和山口都是大水上,月岛赢得少一些。总之我一家输。
专心一点啊!千晴!麻将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东西,麻将是要拼上性命去打的!
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逼迫自己专心之后,下一把终于胡了,回了点血。庄家转到我手里,我搓了搓手,准备一鼓作气,借着这股东风一路回到水上。
……结果手里的牌非常糟糕。
怎么会有这么烂的牌。
玲火见我久久没有出牌,不耐烦地催促道:“怕什么,随便扔一张出来呗。”
我把她嘴角憋不住的笑意净收眼底,又仔细算了算牌,叹了口气。怕什么?怕的就是你啊玲火!
她这把打出来的牌河很奇怪,还没立直,超级有可能是大牌,估计是清一色。
我斜眼看了一下月岛,然后打了一张四筒。
月岛的右手手指微动,没有说话,自己摸了一张新牌。摸完就打掉了,是一张场面上已经有的西风。
欸?你胡的不是四七筒吗?还是我猜错了?
我正在默默计算,却只听到牌推在桌面上的震动,以及玲火得意洋洋的声音:“自摸清一色,门清,七番跳满,庄家翻倍!”
我本来就没多少分,这一把还是庄家,要给她两倍的分数,那就又丢了六千。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清点记分棒的时候,我瞄到了身边月岛的牌。
“咦?”忍不住又仔细看了一眼,“你胡四筒啊。”
如果他当时胡了,我应该只用付一千左右。我打的就是这个念头:反正没法赢,干脆让胡得小的先走,免得给玲火赢一把大的。
“为啥不胡?”我尽量平静地说话,但语气里难免带上一点幽怨。
月岛扶了扶眼镜,转过头去:“有点……不好意思再赢你的钱。”
事到如今,我甚至笑出了声。
“根本就是帮倒忙嘛。”我边笑边摇头,把手中仅剩的记分棒抛起来,用两根手指头夹住,然后转了个圈。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人在无语的时候总是动作很多。
因为人家是好心,搞得我连发火都无从发起。什么嘛,这家伙。
我能感觉到月岛小心翼翼地在看我,好像在担心我生气。咦?我会不会又不小心冷脸了,就像上次那样?哎,说到底都是游戏嘛,为什么要为一局麻将上火……
好吧这是在自欺欺人。
我就是一个输了麻将都会气血上涌、喉头哽咽、头昏脑胀、咬牙切齿、眼睛发红,但是表面上又要装作云淡风轻的讨厌鬼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专门不胡我的牌,让我更不爽了……
玲火从旁边抓起一组记分棒,滚到我的面前:“记着哦,千晴补了一手。”
我把一把棍子握到手里,抵着自己的下巴,感受到自己的胜负欲在心里熊熊燃烧。
什么约会,什么肢体接触,什么干净的T恤上传来的淡淡洗衣粉香……这些东西都被我抛得一干二净。
我把原本翘着的二郎腿松开,双腿坚定地杵在地上。膝盖碰到哪位都没关系,哪怕碰到鬼都行!请赐予我麻将之力吧!请借给我东风的幸运吧!
麻将,是要拼上性命去打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