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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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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崎玲火揪着我的领子,把我压在女厕所的门口。
“什么意思?”她压低声音,眼神凶狠。
路过的几个学生很慌张地往这边看,好像随时准备去找保安拉架。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懒洋洋地说。
“意思是你宁可去柔术社也不愿意和我一个社团吗?”玲火的手揪紧了。
路过的几个学生翻了个白眼,骂了几句无聊,走了。
“比赛真打不了,但你们聚餐我可以来。”我得把这事说清楚,毕竟泰拳比赛——哪怕是戴着护具的业余泰拳比赛——受伤的概率也比柔术高非常多。
一年四场MMA本就不是很轻松的赛程,中间但凡再受伤,那就几乎不可能完成了。
与此同时,我双手抓住玲火的手腕,思考着用什么姿势可以把这只手臂锁住。感觉很难,因为这女人反应太快了,爆发力也足,真的和她的名字一样,攻势如火般蔓延。
玲火烦躁地收回手:“好吧。那我也去打柔道。哎,或者我们干脆打一场MMA吧!”
这恐怖的家伙非要和我打!
“上次不是你赢了吗?为什么反而表现得像是对我念念不忘的败者!”我不理解。
玲火哼一声:“就是因为别人不是对手啊。你是唯一接近我水平的了。”
傲慢的家伙。
在心态上我和她差不多。别的东西可以让,要说我如今打不过她,我是不可能认的。
我挑衅到:“那这礼拜六,来苍龙武心会,我们打一场。柔术规则,我让你一只手。”
“单手打什么柔术啊!”玲火摆摆手,“罢了,你先养伤。而且周六我有局。”
“约会吗?”
“麻将。”
我再次感叹,大学生活真的是很丰富呢。这一个多月来,我发现大家在玩社团、玩艺术、玩男女关系、男男关系、女女关系,就是没几个正经在上学的。
“我也想打。”总之我这么说。
刚拒绝了去泰拳社的邀请,就得表现出“其实我还是超想和你一起去玩”的意思,这就是人际关系里的平衡。
玲火冷哼一声,但嘴角明显露出满意的微笑:“刚好我们桌有个人喜欢赖账,把他踢了换你来。对了,你输了的话,会付钱的吧?”
不付的话我担心你当场举起麻将机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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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嘴上说着千般不乐意,但周六中午,玲火还是出现在了苍龙武心会。
我就知道她心痒痒。毕竟我们上次接触还是在两年前,那之后虽然一直在Line上联系,而且在关注对方的比赛,但因为不在一个俱乐部,没什么对练的机会。
“好吵啊。”她一进屋就捂着耳朵抱怨道,“为什么这么多新生儿?哦你好,美月桑。”
我有些惊奇她俩认识,但一想到圈子就这么点大,也合理。
美月教练本来就为新手教学愁眉苦脸,见到玲火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抬腿就踢向她的腰:“不要叫我的学生新生儿啊,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我也有些无奈,没想到美月教练周六还要带大课。这么忙的话请一定要赚很多钱哦!不要告诉我你拿的还是死工资!
“怎么中午来了?”美月教练转向我。我上周都是晚上训练。
我指指玲火:“因为晚点要去打麻将。”
美月再次抬腿踢向那个短发女生:“神崎玲火你坏事做尽!”
看起来一周的工作让美月教练脾气暴躁。为了维护她在学员们心中的形象,我从背后双手扣住玲火的腰,把她拖到了一旁的垫子上。
一旁的新人才刚刚开始热身,我们则一句话都没说就缠在了一起。
因为我先手拿到了背后的位置,把玲火拖入地面的时候顺手就缠上了她的脖颈,脚跟扣住她的大腿根部,试图让我的优势扩大。但玲火不会让我这么快得逞。她瞬间死死扣住下巴,让我的手没有一丝闯入的空间,然后勾起腿试图挣脱我的控制。
晚了。
我的手臂横跨过她的面部,压住下巴,缓缓绞紧。
玲火很快就拍拍我的手臂。等我松开她时,这人指着我的鼻子:“你这是偷袭。”
对的。柔术的所有身位里面,背后位是最优。也就是说,如果能拿到别人身后的位置,就已经赢了一半;而如果完全从背后控制住了对方,那么逼对方投降的几率能到百分之八十。
“因为我手受伤了,你让让我。”我装作虚弱地吹了吹手腕,只换来她的一个白眼。
其实,我俩都清楚,站立对决我可能弱她一头,但纯柔术规则正好相反。
而且她有一个不好的习惯。
我俩再次击掌碰拳,开始第二轮的对练。这次我俩势均力敌,但我还是找机会从侧边压住了她。
在这个位置,如果是我或者别的柔术选手,可能会做出不一样的解法,比如说转而把人困在自己的防守内之类的。但玲火有一个默认的选择——她的第一反应是起身,再次争夺上位。
这是很好的反应。在允许拳击的比赛规则里,待在下位是最差的选择,因为对手可以毫无保留地朝下位者脸上挥拳,而下位者毫无还手之力。所以越快离开这种危险的境地越好。
但是在柔术里,如果目的单一,那就说明可以预测;如果动作可以预测,那就意味着输。
我在她努力把膝盖挤到身前时,再次抓到空隙绕到背后,裸绞让她降服。
“啧。”玲火颇有些不服气,“在刚才那个位置我控制住你的头了。只要规则允许,只要两拳!两圈就可以打到裁判介入比赛,大喊你不要死啊三春选手。”
我摇头晃脑:“只要规则允许,我还准备拿水果刀来比赛呢。”
我是真能干出这种事儿,大家也不是不知道。
玲火没说话,只是再次扑上来企图用体重压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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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实战七分钟一个回合,大概半小时就结束了。但我和玲火连下课铃声都没听到,连续缠斗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最后两人都大汗淋漓。
不愧是冠军选手。从第三回合开始,我就很难再抓住她那个急于起身的破绽。而玲火似乎是逐渐找回了感觉,动作越来越流畅,还做出了好几个非常有想象力的锁技。
真难啊……果然是太久没训练,体力跟不上了吗。
另一边,玲火也有点不爽:“明明停训了这么久,怎么还这么离谱?喂,你的手伤是真的假的,不会是用来蒙蔽我的计谋吧。”
你多大的脸啊值得我蒙蔽!
我躺在点子上放松肌肉,感受着自己慢慢陷进垫子里,被摩擦得生疼的大腿和脖子还在一抽一抽地疼。美月教练的学员们基本上都走了,只留下几个特别好学的,在垫子上自己练习,还时不时用一堆问题骚扰她。
上完课的美月听起来又老了十岁:“对,新手的话先不要想着学这些花哨的降服技,因为你连如何拿到有利的位置都不知道……”
玲火凑到我的脑袋边小声说:“但是教降服技才能让学员有动力练下去啊。我学柔术的最大动力就是学习怎么花哨地把人勒死。”
我从一头臭汗的她身边移开:“美月的意思是先教简单的,又不是不教。你不要对我的老师指指点点!”
美月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练习一连串的动作,并不是说这些在实战中就会一摸一样地发生,而是教你在相似的状况下怎么做。柔术就像是解谜一样,比赛双方互相给对方出谜题;对方答对了,就能重新夺回优势,但要是答错了,就很有可能输掉整场比赛。
“如果你知道在某种情况下的最优解法,而你的对手不知道,那么你可以直接作出反应,而他们只能瞎猜。或许可以凭借经验猜对、凭借力量硬解,但如果一直猜一直猜,总有猜错的一天……”
我戳了戳玲火:“倒数第二轮,就是你猜错了。”
玲火眯起眼睛做出威胁的神情:“如果是MMA,我还是可以一脚把你踢开。”
知道了知道了,泰拳脑袋!
我直起身子,想看看那个“十万个为什么”的学员是谁,却意外地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条熟悉的头巾。
海堂?这人好像每天都来呢,看起来是个很有潜力的新人。且不管他的技术如何,能一直出现也是一种天赋。
海堂和我的眼神对视,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和之前一样的光芒,还是像蛇。配上头上的花纹头巾,更是看起来毒性不小的样子。
“那,”美月身边,几个看起来还在读高中的女生有些失望,“只有经验丰富的人能获胜?”
美月犹豫着开口:“力量和体型当然也很重要,但是技术在巴柔里占更高的比重。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有些格斗直觉敏锐的人,可能比常人进步更快。”
“就是格斗天才?”
“就是天才。刚才说大家面对不知道的姿势就是在猜?极少数人不管怎么猜,都能猜对。就像摇骰子的时候,每一次投,都是六。”美月耸耸肩,“但这样的人能有几个呢?”
“你见过吗,老师?”那女生很兴奋。
她看起来个子不高,身材也很瘦。我知道她的心情:因为听说柔术是一项以弱胜强的运动,所以期待着在身材上不占优势的自己能通过这项运动变得强大。
如果有格斗天才,那为什么不能是我?每一个初学者都是这样想的。
“见过啊,我的一个得意门生就是天才。”美月教练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终于有了些精神。
女生的眼睛亮了。就连坐在角落的海堂都将目光重新转到了美月的脸上。
“是谁?可不可以让我们看一眼?”
我敲着二郎腿,虽然很想大喊,但憋住了,只用玲火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是我。”
玲火恼怒地骑在我腰上,用手掐住我的喉咙。
美月教练轻描淡写地说:“哦,就在那边呢。”
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一堆人充满期待、憧憬、然后瞬间又转为失望的目光笼罩在我身上。
“上面那个?”女生疑惑地问。
“下面的。”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