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闯祸 "救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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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沁瑄用完午膳，芳儿她们也退下去吃饭了。
姒珺泽今日中午没有来天霁院，但前几天都是他同她一起用的午膳。
是一直和他待在一起，所以自己才没有察觉到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吗？
叶沁瑄独自百无聊赖地在庭院中散步，不再去想这种让她烦扰的事了。
今天是个晴日，阳光也恰好不太灼人。
空中纤云密布，却并不阴沉，不似会落雨的模样，碧天接地，清风徐徐，几缕青草的气息和花香飘入鼻腔，让人心旷神怡。
院子墙壁上是攀着的卉木，还有各种花草盆栽。
叶沁瑄其实不太理解这种构造的用意，明明屋子已经有门了，院子里装饰的植物和外头区别也不甚明显，却还要用高高的墙壁和大门去同外头的庭院再隔开。
于是走出了天霁院，衣裙随着动作晃起，又重地贴回脚边，叶沁瑄踏出这不高不矮的门槛，映入眼帘的便是更加开阔的场地了。
守在门口的侍卫冲叶沁瑄微微行礼。
叶沁瑄恍若未察，只有另一个和芳儿同期服侍她的侍女星儿跟在她的身后。
闲庭信步，沿途上水榭楼台纷纷入眼。
走着走着，前头便撞见了一幢建筑，叶沁瑄略感疑惑，前些日子同芳儿一起时，似乎没有到过此处。
于是绕开它，又看见旁边立着一道垂花门。
这时，星儿急急拦住了叶沁瑄：
"姑娘，再往前就是前院了，我们还是回去的好。"
前院？
叶沁瑄忆起什么，那承启楼似乎还算不得是前院。
那前院，就是最初陆景盛同姒珺泽那些人会面宴席的场所吧？
叶沁瑄继续往前两步，就要把那半掩的门打开。
"姑娘——"
"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应当是没事的。"
"......"
没等星儿还有什么回应，叶沁瑄便推开那门走了出去。
然而才没走两步，不远处就迎面而来了一对巡逻的士兵。
叶沁瑄一惊，闪身就躲到了一旁的草丛后。
"诶，你们听到什么声儿了？"
"没有，哪儿啊？"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
叶沁瑄有些好笑，觉得如此还甚是有趣，至少比天天待在屋子里好多了。
她正要起身继续前行，周身一片却骤然黑了下来。
抬眼，只见一只庞然大物展翅朝她俯冲而来。
叶沁瑄瞳孔一缩，身形一个不稳就往后倒了去，幸而双手险险撑住了地面。
而月儿其实并未撞上她，反是十分优雅、十分恰到好处地落在了叶沁瑄的身旁，悠悠收起了羽翼。
叶沁瑄对姒珺泽所圈养的这只鸟儿可没什么好感，但这还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地见它，一时间竟也默默观察了它一会儿，没有任何动作。
深浅棕色的羽毛相映，黑漆漆的眼隐在里头，喙尖而弯，看起来就咬人很痛的模样。
月儿好似也在观察她一般，歪了歪头，倒也乖巧，既没发出难听的声响，也没追着叶沁瑄咬。
叶沁瑄缓缓起了身，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就打算离去。
月儿却不知怎地跳近几步，突然轻啄了叶沁瑄的脚踝一下。
叶沁瑄猝不及防，下意识一脚把月儿踹开，以防它继续的攻击。
但月儿本意似根本没想伤害她，于是这不踹还好，一踹就有点不得了，它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于是怒了一般扑腾地飞起来，就冲冲地往叶沁瑄身上扑。
动静不小，便是立马就把离去不远的巡逻的队伍引了来，叶沁瑄惊慌失措，也顾不着被发现了就往人群方向跑去。
前院里巡逻的队伍看着朝他们跑来的女子，一时间也是不知所措。
他们并不认识叶沁瑄，但见她的穿着，隐约判断出她应该是殿下的女人。
可关键就是，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然来不及细想，那月儿就也往他们那里扑去，自然是不会不认识月儿的。可对于殿下的爱宠，众人更是不敢使用暴力，一时间场景变得更加混乱和喧嚣了。
虽听闻殿下的爱宠脾气不太好，但毕竟不怎么发作，他们听闻过，却也是第一次亲身体会到。
就在一行队伍毫无纪律地乱成一团时，一声口哨声尖锐地响起，月儿竟就莫名地停下了攻击，倒往那声音的方向飞去。
叶沁瑄还未反应过来，就再见那侍卫们齐齐的行礼，为首那一个急急道：
"臣等无能，惊扰了燕王殿下。"
燕王殿下？
叶沁瑄怔愣地回头，只见一个十七八岁光景的男人，剑眉星目，气质平和，看起来颇为正气。
他发髻高束，身着一袭朱红轻袍，腰上系着玄玉带，而那窄袖收拢的胳膊上，正停着方才作乱的月儿。
姒津炎似也察觉叶沁瑄的目光，朝她看去。
"...燕王殿下。"
叶沁瑄垂下头，后知后觉般也行了一个礼。
姒津炎先是让那些侍卫起身，随即才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叶沁瑄：
"你，就是皇兄亲自去救的那女子？"
叶沁瑄尴尬地抬头看他，欲言又止，目光又默默望向了一旁还站在原地看戏般的巡逻侍卫们。
"你们先退下吧。"
姒津炎淡淡道。
"是。"
待侍卫们通通离去以后，姒津炎微微笑地看向叶沁瑄：
"现在能告诉我了？"
叶沁瑄如实回答：
"是，如若你说的是前几日的那晚，那是他救了我，不过也是因为他，我才被抓走的。"
好一会儿，对面都没有什么声音，叶沁瑄疑惑地抬眼，却见那男子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吗？"
叶沁瑄无端有些不安。
姒津炎浅浅蹙眉，似笑非笑：
"嗯...皇兄没让人教你什么规矩吗？"
叶沁瑄无言以对。
姒津炎勾了勾唇，道：
"莫要紧张，我只是在想，你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以至于让皇兄变得这般...不符合他的作风了。"
叶沁瑄局促笑笑，却依旧不知该回答什么。
姒津炎没再追问，只是无声走到叶沁瑄身旁，同她并肩而行。
叶沁瑄见状，心里略略放松了稍许。
这个人...应该并不难相处吧？
心照不宣地，两个人一起迈开了腿往前走去。
路两旁青葱欲滴，小径边上还有一个面积不太大的半圆形池塘，按照用途唤作风水池，池里正悠哉游哉地游着几尾金鱼。
叶沁瑄意欲欣赏，却是不能。
身旁男子再问：
"你是来找皇兄的么？"
犹豫着，叶沁瑄还是点了点头：
"...对，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姒津炎却倏地停下了脚步，脸色也变了，道：
"什么？你来这前院，难道不是他许你出来找他的？"
有这么夸张吗？
叶沁瑄心上一慌，却还是不想认可这是什么不应该的事。
于是偏头想解释写什么，可偏偏这时候，那安静没多久的月儿再一次扑腾地向叶沁瑄发起了偷袭。
姒津炎也没想月儿会突然如此，叶沁瑄惊叫避开，脚下却踩到草丛里一块卵石，她一个打滑，整个人往后栽去。
推搡间也撞到了姒津炎，他才稳住身形，没想就听见"扑通"一声，眼前女子就掉入了池塘。
冰冷的水争先恐后地往叶沁瑄的鼻腔里灌去，求生的本能让她扑腾想要往岸边游。
可冷不丁，一种奇异的想法悄无声息爬上了心头，变成一种低语在叶沁瑄耳边回荡，叫她渐渐放缓了动作。
就这样直接死去吧。
就这样直接死去你就解脱了。
在水流的包裹冲刷里，叶沁瑄的意识愈发模糊，这种想法的决心却愈发强烈。
她不再挣扎，虽还有本能的憋气，却刻意反抗着这种本能，闭着眼将身体努力沉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身边"扑通"一声又溅起了一个大水花，随即是男子惊慌的声音：
"救人啊！...我不会水！"
叶沁瑄虚虚睁眼，瞥见不远处水里扑腾的红色，登时清醒了不少。
方才巡逻的侍卫已经远去，姒津炎叫不到人，刚想跑去找救兵，却莫名被月儿一头撞进了池里。
叶沁瑄荒唐的想法消散了，拯救脆弱之人的天性让她立即往姒津炎的方向游去。
她会水，不过会得不太多，一个人虽还算是不错，但毕竟年幼时也只是同爹娘在山边的小溪里抓过鱼，是故要把一个八尺男儿从水里拉起来对她而言也不甚轻松。
水里水花四溅，游鱼惊扰地四处乱撞，叶沁瑄咬牙把姒津炎拖到了池边，刚扒拉住岸边，却被乱扑腾的姒津炎一把拽了回去。
叶沁瑄忍不住想骂人了，可是池水呛进了她的肺里，以至于她无法发出声音去呵斥男子使其冷静一些。
就在她又一次扒拉住岸边，又一次要被姒津炎拖扯下去之时，一只手拉住了叶沁瑄的手。
湿滑的手碰到那干燥的，是谁？
池水打湿叶沁瑄的眼睫，迷蒙了她的眼，晶莹的团着往下坠，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模模糊糊看见空中腾飞的黑影儿。
那笨鸟怎又飞起来了？
神游的这片刻，手上只感到抓紧的一个受力，叶沁瑄被一下拉上了岸，可身后背负的男子却失力而脱落了下去。
叶沁瑄下意识还想下去救姒津炎，却被略显粗鲁地一把拽了起来。
踉踉跄跄才站稳，撞进了什么人怀里，身上随即就披上了一件宽大的衣袍。
"你怎会在这里？"
熟悉的带着斥责意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叶沁瑄讪讪睁开眼，就对上姒珺泽略显恼怒的目光。
"......"
茫然若失，无话可说。
她半是逃避半是在意地偏头看向池中，还泛着涟漪的水里却已经飘荡荡的，了无痕迹。
岸边两个小厮湿着身子，他们把叶沁瑄被迫只救到一半的燕王殿下彻底救上了岸。
岸上姒津炎紧闭着眼，胸膛起伏，气喘吁吁，身上那袭朱红色的衣裳遇水也成了绛红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