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神人暴君的一百种方法》陵水飘飘

98、畜生 "这位是孤

　　"皇兄，这位是...？"

　　一道带着困惑而又莫名轻佻的声音突然响起。

　　叶沁瑄往那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竹青色衣袍的男子正似有似无地审视着她。

　　这男子身长玉立，面庞同方才那燕王殿下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眉眼间像是多了好几分邪气。

　　而且...怎么这么多人？

　　叶沁瑄才反应过来，周围除了跟着的小厮，还站着好些看起来衣冠楚楚的男子。

　　紧张地胡乱扫视着，就还对上了一双似乎在哪里见过的眼，不过那人也只同她对视了片刻，就立即偏开了目光。

　　叶沁瑄正疑惑，肩膀上揽着她的手紧了紧。

　　旋即她听见姒珺泽轻笑的声音，方才那急促的语调已恢复了平静，再不见一点儿焦灼，倒是从容地开始介绍起了她：
　　"五弟见笑了，这位是孤的救命恩人，不过看样子，也差点就要又成了津炎的恩人呢。"

　　说着，姒珺泽还低头看了眼叶沁瑄，明艳的唇带着上扬的弧度。

　　叶沁瑄却无端有点背上发凉。

　　嗯，还有可能是被冷的，甚至她头发上的水还正往下滴呢。

　　不过叶沁瑄也是没想姒珺泽会这般介绍自己，只好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

　　"噢？原来是皇兄的救命恩人啊，怪不得如此热心，之前皇兄遇刺，臣弟还颇为担忧，只没想竟是被这么个小美人儿救下了，不知皇兄是怎么报答恩人的啊？看恩人能这般毫无避讳出入自如，想必确实是过得挺不错呢？"

　　姒文煜语气颇为夸张地长篇大论感慨起来，又仔仔细细把叶沁瑄从头看到了脚。

　　一种恶心的、被冒犯的感受翻涌了上来，叶沁瑄不由皱眉，意欲后退避开他的目光。

　　姒珺泽也没拦，他松开手，好似没听见姒津炎冒犯的话一般，自顾自吩咐先让侍女把叶沁瑄带下去。

　　叶沁瑄本是不情愿这么快就回去，但见状也便答应下来。

　　离开时故意放慢脚步，叶沁瑄好奇听姒珺泽还会说什么，但却还是被侍女更快地带走了，最终什么都没有听见。

　　地上不省人事的姒津炎也被带了下去，姒珺泽就又开始交代侍者安置他的事。

　　被晾在一旁的姒文煜脸上稍稍有些挂不住了——这种事情用得着他亲自这般吩咐吗？

　　终于都说完，姒珺泽才看向姒文煜：
　　"五弟问的什么？孤记性有些不好，居然给忘了。"

　　"臣弟——"

　　姒文煜一开口，姒珺泽又打断道：
　　"噢，孤才想起早些也是孤让她前来的，不过忙着招待你们，将其抛在了脑后。"

　　姒文煜皮笑肉不笑了两声，待确认姒珺泽不会再打断了，就缓缓道：
　　"...原来如此，那看来还是臣弟叩扰了皇兄啊，不过皇兄莫怪，也是父皇准许了臣弟前来，毕竟六弟一个人路上没伴儿多寂寞，倒是那...恩人，不知是什么背景？皇兄打算要如何报答她么？"

　　"嗯，孤本是打算赐她些黄金便好，不过她有意追随，孤便想将她带回宫，给她一个名分，毕竟也不能让百姓觉得我们皇家子弟是什么忘恩负义之人不是？"
　　姒珺泽随意般回答。

　　姒文煜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只附和了两句："...啊，如此呢。"

　　一行人再次往正殿方向走回去。

　　月儿扑腾着翅膀悠悠飞在空中。

　　一个随行的臣子触景生情，道：
　　"殿下的爱宠真是灵性十足，关键时刻发挥此等作用，燕王殿下和姑娘能及时得救，它也算是有不小功劳呢。"

　　姒珺泽淡淡笑笑：
　　"嗯，这畜生倒也算没辜负津炎对它的厚爱了。"

　　一旁的姒文煜却被迫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脸色骤然是变得铁青。

　　与姒文煜同行的下属王寅见状，不禁想为主子出气，于是道：
　　"不愧是燕王殿下赠的啊，但其实也是太子殿下驯养的好呢，下官都有些羡慕了，想请教殿下都是如何养出如此讨人欢心的‘畜生’的？"

　　王寅加重着某些词，言罢，目光还有意无意落在了方才恭维姒珺泽的那人身上。

　　"你——"
　　那人面色瞬间是涨了红，才想指责他大胆含沙射影，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生怕被反咬一口他冤枉他。

　　姒珺泽闻声眉梢微挑，道：
　　"本王驯养畜生当然是有独特之道，只是这也不能告诉畜生孤是如何驯养它的啊，更妄论告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了。

　　一边说，姒珺泽还一边看了身后跟着的沉默的臣子们：
　　"不过如若诸卿有何想要同孤交流的，孤自然虚左以待，平日里孤也是多赖卿等。"

　　"谢殿下。"

　　"殿下谬赞，臣等不过效犬马之劳。"

　　"......"

　　三三两两的回应自人群里响起。

　　方才那尴尬的臣子也舒坦了，同众人道谢的同时，略带讥讽地看向王寅。

　　而这时是王寅下不来台，却只能讪讪地陪着笑。

　　姒文煜忍着不耐也冲姒珺泽笑着，暗中目光却狠狠剜了王寅好几刀。

　　话说这一出，倒是活跃了一下气氛。

　　大家的情绪也从担忧燕王殿下的低沉里出来了，交谈声不断，且行且言，倒也颇为和睦。

　　景物变换，走至小道尽头，姒珺泽稍稍侧目，道：
　　"五弟赶路想必也是舟马劳顿了，待会儿早些去休息的罢，过两日就又要启程，还得恢复恢复精力呢。"

　　姒文煜也早就待不下去了，此时便立马作揖应下："皇兄体贴，那臣弟就先退下了。"

　　姒津炎和姒文煜是辰时到的，中午一行人一起才用了午膳，又谈了些事，随后便被这出乌龙引了出来。

　　姒珺泽让姒文煜他们退下后，也让其他臣子纷纷去休息。

　　而姚年迟迟未走，称是有事想同姒珺泽说。

　　两人便又回到了正殿。

　　在空旷的厅堂里，姒珺泽才于梨花木的椅上坐下，侍者便立马为他倒上了清茶。

　　抿了两口，姒珺泽抬手示意姚年也坐下，不必拘礼。

　　而姚年却拒绝了，在姒珺泽扫视的目光下，他先曲左膝，随后双膝都齐齐跪在了地面。

　　像是挣扎了一会儿，姚年才抬眼看向姒珺泽，正色道：
　　"殿下，那女子不可留，臣已经确定她就是那天放走那些余孽的头领。"

　　瓷器轻轻碰撞的声音清脆，却突兀地停了。

　　姒珺泽放下手里摆弄的素色茶盏，道：
　　"你方才约莫也听见了，她是孤的救命恩人，孤自然不能处置了她，她日后不会再如此，孤明白你用意是好的，不过孤自有判断，你先退下吧。"

　　姚年不禁急急道：
　　"殿下，若消息流出，必定损害殿下的利益，您莫要被那女子迷惑了，她分明——"

　　"好了，孤说了，孤自有判断，你退下吧，孤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切记。"

　　姚年极为不解，他胸口满是不平，但见姒珺泽这般强硬的态度，却也只好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答应道：
　　"...是，殿下。"

　　缓缓起身，姚年虽不甘，还是作揖离去了。

　　争执结束，喧嚣归于了平静。

　　姒珺泽沉默地望着茶盏里的水。
　　芽色轻轻晃动，隐约倒映出一双墨黑的双瞳。

　　姚年匆匆走出正殿，没想缺遇见了闻涛。

　　闻涛本就依稀察觉到了什么，便在外头侯着，见状便也确认了一二。

　　两人心照不宣地并肩而行，姚年问道：
　　"容在下妄自尊大了，闻兄是专程在此候着下官的？"

　　闻涛平和点头：
　　"姚兄是同殿下谈论了什么吗？"

　　姚年并不信闻涛会不清楚此事，却又想起方才姒珺泽的语气。

　　他不得不谨慎，唯能旁敲侧击问：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闻兄不认为殿下似乎...有点太纵容那姑娘了吗？"

　　闻涛意料之中，他笑笑，道：
　　"许是这姑娘确实蛮得殿下垂青，不过殿下的私事，我等还是莫要妄议的好呢。"

　　姚年不禁蹙眉，道：
　　"我不过担忧殿下被迷了心智罢了，最近...殿下确实很反常。"

　　看着移动的靴尖，闻涛叹了口气：
　　"这是不错，我也不曾想殿下居然也有这般担忧一个人的时候，但...你还不懂殿下的性子吗？也只能信任殿下的判断了，或许如此，对殿下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

　　姚年顿了顿，余光见闻涛平静的神色，不由感慨怪不得他能是殿下最亲近的心腹，一时胸前既是微妙的妒忌又是莫大的困惑。

　　为一个女子左右，能有什么好处呢？

　　——

　　芳儿正在修剪天霁院庭院里的花草，她听见动静，一转头却只见叶沁瑄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身旁还跟着几个侍女。

　　"姑娘！您怎么了？"
　　芳儿惊叫出声，立马放下剪子就要起身，然而从蹲着的姿势猛地站起，血液一时未分布流淌均匀，芳儿骤然是一阵头晕。

　　叶沁瑄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道：
　　"我没事，芳儿，你小心一点儿，我就是不小心，摔水里了。"

　　"...姑娘。"
　　芳儿一脸欲哭无泪，似对叶沁瑄这种行为有点免疫了却没有完全。

　　"别担心了，我去洗洗就好了啊。"
　　叶沁瑄宽慰道，同芳儿一起往屋内走去。

　　"姑娘，那您先别脱衣裳，免得病了，奴婢先帮您放水。"

　　"好，多谢芳儿。"

　　叶沁瑄坐在大厅里等待着，想想，将身上的外袍拿了下来。

　　正端详着，叶沁瑄感到有一道目光似正看着她，可抬眼，身边却又什么人都没有。

　　芳儿正放着水，心里突然冒出了疑惑。

　　姑娘方才是去哪儿了？没人跟着吗？

　　仔细回忆，想起有人说是星儿跟着叶沁瑄出去了，可星儿后来却先回来了，还说姑娘是去找殿下了，不许她跟着。

　　但是...为何姑娘会掉进水里呢？
　　回来还那么多其他人跟着？

　　"芳儿，好了吗？"

　　听见声音，芳儿收回了思绪。
　　也没必要想了，一会儿直接问姑娘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