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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退学 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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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将许承安手里那张薄薄的退学申请表照得格外刺眼。他站在班主任办公桌前,校服袖口被指尖攥出深深的褶皱,指节泛着青白色。
班主任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手指在表格上反复摩挲着“退学申请人”那栏刚签上的名字,喉结动了动,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颤抖:“孩子,你学习那么好,常年保持在年级前三,你今年都高二了,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退学啊?再说了,凭你这个成绩,明年肯定能稳稳考上重点大学,到时候奖学金、助学金一大堆,日子就熬出头了啊!”
“老师。”许承安猛地抬起头,打断了班主任的话。他不敢看老师眼中的惋惜与焦急,只能将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那盆蔫了叶子的绿萝上,鼻尖泛酸,“您签字吧,我不能继续念了。”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刺,从喉咙里滚出来时,连带着心脏都阵阵抽痛。他怕再听老师说下去,那些关于未来的憧憬,会彻底击溃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
班主任放下表格,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又诚恳:“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就跟老师说,不管是家里出了变故,还是学费有困难,老师一定给你想办法。学校的助学金申请渠道我熟,还有社会上的爱心资助,咱们总能凑出你上学的钱!”她教了二十年书,从未见过像许承安这样有天赋又刻苦的学生,实在舍不得这棵好苗子就此埋没。
许承安的肩膀轻轻晃了晃,眼眶瞬间红了。他怎么能说?怎么能把家里的难处全盘托出?他太清楚,一旦说了家里的事,心软的老师肯定会四处奔波,想尽办法供他上学。可学校的助学金就那么多,他还有个刚上初一的弟弟。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弟弟昨晚的模样。许承欢坐在昏暗的台灯下,盯着同学新买的运动鞋照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却只是小声说:“哥,这鞋好贵,我就是看看。”
那一刻,许承安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尚且可以省吃俭用,一天只啃两个馒头熬过高中,可弟弟正值青春期,正是长身体、爱面子的年纪,他怎么能让弟弟因为钱,连喜欢的东西都只能眼巴巴看着,连开口要的勇气都没有?
出租屋这个月的房租还没凑齐,房东虽然没催,但总不能一直拖着;弟弟的教辅资料费拖了半个月,老师在家长群里点名提醒。
还有下个月,弟弟就要过生日了,他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许承安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压得只剩坚定:“老师,没有难言之隐,就是不想念了。您签字吧,麻烦您了。”他微微鞠躬,将那份承载着自己青春与梦想的退学申请表,再次推向班主任面前 。
班主任望着许承安紧绷的侧脸,那股不容置喙的决绝像块巨石压在她心头。她指尖捏着钢笔悬停许久,墨水滴在“班主任意见”栏晕开一小片深色,最终还是在一声绵长的叹息里,缓缓落下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是为许承安的校园时光,划下了句点 。
许承安盯着那张签好字的退学申请表,纸张边缘被指尖反复摩挲得发毛。他低着头,说了声“谢谢老师”,声音轻得像阵风,转身就往门外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承安啊!”班主任突然开口叫住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许承安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僵直。“不管你遇到什么难处,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回来找我。”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男孩单薄的背影上,“希望你能像你的名字一样,承天之佑,安然顺遂 。”
许承安的肩膀狠狠一颤,眼眶瞬间热了。他缓缓转过身,挺直脊背,朝着班主任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碰到冰凉的地面。“谢谢您”这三个字,带着他全部的感激与不舍。起身时,他不敢再看班主任的眼睛,怕那满含关切的目光,会让他溃不成军。
他攥紧退学申请表,几乎是逃似的跑出办公室。走廊里的阳光刺眼,他一路狂奔,耳边的风声呼啸,混着教室里传来的读书声、笑声,一点点远去。直到冲出教学楼大门,他才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眼泪砸在那张薄薄的纸上,晕开了班主任的签名 。
眼泪还挂在眼角,许承安就用校服袖口狠狠抹了把脸,将所有情绪压进心底。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自己没时间伤心,要用钱的地方太多。
他掏出手机翻出家教中介的消息,周末两天给初中生补数学,总共四百块。这点钱,连房租的零头都不够,更别说支撑他和弟弟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费。许承安盯着屏幕,指尖在对话框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关掉了页面,转身走向公交站——他昨天在招聘软件上看到一家西餐厅招服务员,月薪六千,包两餐,工资足够高 。
西餐厅装修精致,暖黄的灯光洒在木质地板上。许承安站在吧台前,略显局促地扯了扯皱巴巴的校服衣领。老板林姐抬眼看来,瞬间被男孩吸引: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是少年人特有的干净白皙,即使穿着旧校服,也难掩出众的颜值 。
“你是来应聘服务员的?”林姐放下手中的账本,语气带着几分惊喜。许承安点点头,刚想开口介绍自己,林姐就直接拍板:“不用试工了,明天直接来上班。工资按招聘信息算,要是表现好,月底还给你加奖金。”她经营餐厅多年,深知颜值高的服务员能吸引不少顾客,像许承安这样又年轻又帅气的男孩,简直是“活招牌” 。
许承安愣了愣,连忙道谢。走出西餐厅时,微风拂过脸颊,他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虽然知道服务员的工作肯定很累,要熬夜、要应付难缠的顾客,但一想到能凑齐房租,能让弟弟不为生活费发愁,他攥紧了拳头,眼底重新燃起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