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禁脔》温小糯

1、哥养你 忠犬攻

　　忠犬攻X温柔受
　　排雷：内含强制爱病娇骨科年下等剧情接受不了自行绕路
　　二月的天反常地冷，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湿棉絮，沉甸甸地悬着，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
　　呼啸的北风卷着沙砾，在出租屋破旧的窗户玻璃上撞出“砰砰”闷响，却被那层薄薄的玻璃隔绝在外，只留下屋内一片死寂的寒凉。
　　“哥…” 少年蜷缩在褪色的沙发角落，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刚一出口，就被喉咙里的哽咽截断，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被冻住的棉线。
　　他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泪水砸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
　　“嗯…别哭”男人坐在对面的木椅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周身的疲惫。他指尖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烟雾缭绕着上升，模糊了他紧锁的眉头和眼底的愁绪。
　　他没有看少年，目光落在斑驳的墙面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烟草的苦涩。
　　屋内只剩下少年压抑的抽泣声，像破旧的风箱在费力地运作，还有男人每一次点燃香烟时，火石摩擦的“咔嚓”声，以及烟雾灼烧纸卷的细微声响。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潮湿的霉味，还有少年泪水里淡淡的咸味 。
　　良久，男人终于掐灭了烟蒂，烟蒂被按在缺了口的搪瓷缸边缘，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每一个字都重得像铅：“明天…我退学吧” 。
　　少年原本渐渐低下去的哭声，像是被按了开关的水泵，突然变得更大了。他猛地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哥，我学习又不好，上课总听不懂，还是，我退学吧！”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挺直小小的身板，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地说：“我去工地搬砖，去餐馆洗碗，我养你 。”
　　“瞎闹什么？” 男人猛地皱紧眉头，原本疲惫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伸手想去拍少年的肩膀，动作却在半空顿住，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才多大？十五岁的年纪，就该坐在教室里读书，不是去吃那些苦的 。”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无奈 。
　　“可…”许承欢嘴唇翕动着，那句“你也才十七岁”卡在喉咙里，像吞了块带棱角的冰。他抬眼撞进许承安的目光，哥哥眼底的红血丝混着未散的烟味，眉头拧成一道深沟，那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严肃，让他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只余下鼻尖一阵发酸 。
　　“爸妈走了，以后哥养你。”许承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冬日里冻硬的地面，掷地有声。他抬手掐灭烟蒂，指腹蹭过搪瓷缸边缘的缺口，那是爸妈还在时，他不小心摔破的，当时妈妈还笑着说“凑合用，等你们以后出息了再换” 。
　　男人叫许承安，是许承欢的哥哥，原本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家里虽然算不上富有，但起码算的上是小康家庭。
　　原本一家人开开心心地自驾去邻市看雪，许承安至今记得出发时阳光多好，弟弟抱着暖手宝贴在车窗上，叽叽喳喳数着路边的喜鹊。可谁也没料到，结冰的山路会突然冲出失控的货车，刺耳的刹车声和玻璃碎裂声，成了这个家最后的背景音 。
　　他从医院醒来时，只看到警察递来的两张盖着红章的通知单，还有缩在走廊长椅上、眼神空洞的许承欢。那时候他才知道，爸妈为了护住后座的弟弟，连安全带都没来得及解开。葬礼过后，亲戚们忙着分割家里的房产，没人问过两个孩子要怎么活，最后还是房东心肠好，让他们继续住在这里，房租先欠着 。
　　“哥养你”三个字，许承安说得轻，却像块烙铁烫在心上。他指尖还残留着烟蒂的温度，目光扫过桌角弟弟的成绩单——语文65分，数学43分，可最后一页的评语栏里，老师写着“性格开朗，乐于助人，美术课作品获校级奖项” 。
　　许承欢垂着头，眼泪砸在地板的裂缝里，他知道哥哥在说谎。昨天夜里，他起床上厕所，看到哥哥在厨房借着手机微光啃干面包，手里攥着兼职中介的宣传单，上面“夜间仓库分拣，日结200元”的字迹被手指摩挲得发毛 。
　　“哥，”许承欢突然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这是我攒的零花钱，还有美术比赛的奖金，够交这个月房租了。” 信封里的钱有零有整，最大的面额是50，边缘还沾着胶水印，那是他用废纸箱做收纳盒，卖给同学赚的 。
　　许承安看着那个信封，喉咙突然发紧。他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指尖触到少年细软的发顶，突然想起小时候，弟弟总追在他身后，举着画满涂鸦的纸问“哥，我画得好不好” 。
　　“钱你留着买文具，”许承安把信封推回去，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哥找到了一个家教的活，周末去上课，能挣不少。” 他没说，那个家教的活是他托了三个同学才找到的，要坐两个小时公交，教一个调皮的初中生数学，时薪只有30块钱 。
　　窗外的云层终于裂开一道缝，却没有阳光透进来，反而落下几滴冰冷的雨。许承欢看着哥哥眼底的红血丝，突然扑过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上：“哥，等我长大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
　　许承安身体一僵，伸手轻轻拍着弟弟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他望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丝，心里默默想着，不管多难，他都要让弟弟好好读书，好好长大，活成爸妈希望的样子 。
　　许承安只记得，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冬日的寒气，刺得他鼻腔发疼。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看见坐在门口的弟弟怀里还紧紧攥着爸妈塞给他的暖手宝，那温热的触感，成了那场灾难里唯一的余温 。从那时起，他就告诉自己，要替爸妈守住这份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