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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瑜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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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禁一过,宁尚溪没有在公府停留,即刻返回了北斗别院。
别院一日不见,宁尚溪想得要紧,刚回去就让人上炊饼与酪浆,萧拂生早早便起了床,也一同吃着早膳。
“怎么是今早回来?”萧拂生问道,“你去庄子上了?”
“没有,我忘记宵禁了,当时又在公府,不好翻墙。”宁尚溪咬着炊饼,解释道。
萧拂生闻言放下碗,目光直直看向宁尚溪,面上挂着细微笑容:“我有要事与你说。”
“说啊。”宁尚溪单手撑腮看他,另一只手为萧拂生拨开额前发丝。
“……”萧拂生睨他,眼神说不清是责怪还是挪揄。
偏偏宁尚溪不觉,认真地看他。
萧拂生低下眼,片刻才缓缓道:“昨日,你知道我听到什么吗?他们说有怨鬼来索命了,就在泽院底下。”
他抬起眼睛,逼视宁尚溪:“你当日便命人把泽院围得水泄不通,但消息竟然传了出来,如今门户之间茶余饭后都在戏谈,东家怎么自相抵牾了?”
宁尚溪毫不吝啬与他对峙,哂笑道:“殿下不觉得这样有趣吗?”
“既然他们做了,就别害怕啊。这消息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这重要吗?不重要,他们不会追究,而且只要我没点破,就发现不了是我做的。”
宁尚溪抓住萧拂生的双手,站直身体一步一步凌逼:“你知道阻止我是什么后果吗?若换作朝堂之事,我倒是听你的,可这事关长明楼。”
长明楼众人作为人皇氏之臣,必须以人界安危为首要,官傩又有自己的典式章程,非官傩者不得预。
萧拂生被压在椅子上仰视宁尚溪,其言不让:“我与你是同门。”
“同门?”宁尚溪为之轩渠,“就是同胎出来的兄弟也不行。”
他何尝不清楚,管这件事就犹比入彀,可自己受了十六年的供奉,做不到置身事外。萧拂生生在这个世上就是寻常百姓,人界怎么混乱也不能干扰到他。
“东家,”萧拂生反拉住他,“东家帮我这么多,我却不能帮到半分,我心有不安。”
宁尚溪闻言,竟变得语无次第起来:“什么?你……那你想……什么啊?”
凡人心事,生长世外的他一知半解,话本说给他是天缘与瞬间,不知日久情长,不知誓酬君恩。
最令他茫然莫措的,实是这些情绪在他身上放着。
“我与东家相从,”萧拂生与他注目,“今日以后,许东家以驱驰。”
这话说得绝对,宁尚溪如何忍心推辞,伸手将萧拂生扶起身:“我……既然你愿意,便替我去趟鸿诚寺。”
萧拂生不解问道:“鸿诚寺?东家要设斋?”
宁尚溪摇头:“不设斋,谁没有事去干这个。我要你去求个护符,去一个叫道慧的高僧那里让他开光诵咒。”
道慧,是鸿诚寺的一位大师,连曾经远在南朝的萧拂生都听说过他,据说是通鬼神天地,经他手开过光的护符都十分灵验。
可以宁尚溪的身份,自己拿一个辟邪的物件都可能比这管用,为何又要去求?
还没等萧拂生开口询问,宁尚溪就说道:“其实我不太能懂,通鬼神不应该是我们和巫祝干的事情吗?一个秃顶和尚凑什么热闹。”
用过早膳后,宁尚溪便去了央京城西市,西市骈阗,他一身绀紫茱萸纹宽衫行穿之间,身边还牵着一个稚童,童子步伐虽稳却跳脱,若是有心人,不会发觉其不对劲。
“你收敛一下,”宁尚溪扯了扯寿无疆的手,“不着急啊。”
寿无疆被教训过,耷拉着脑袋:“我想吃鱼。”
无奈,宁尚溪只好把他抱起来,手掌贴在他脸上:“别一有事就说要吃鱼,我又不是要生气。”
寿无疆抱紧宁尚溪的脖子,脸埋进脖颈之间,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香料铺:“那里。”
宁尚溪了然,目光投向香料铺,木匾上雕凿“西香”二字,用来研磨的石臼摆在门前,上边还留下不久前磨碎的香料,香味散在风中,就是铺子的招牌。
走进铺子,宁尚溪眯着四下打量,铺子里的伙计瞧见他这身富贵衣袍,眼睛一转便搭手上去用吴语道:“郎君来买啥物阿?”
宁尚溪笑着道:“合香。”
伙计一拍手,忙去身后老旧槐木架上取下五只香罐说道:“这有熏衣的、供佛的还有安神的,郎君要哪种阿?”
面前的青瓷小罐贴有手写的字条,字写得古雅,怕不是有学问的人家。
“这字是你们东家写的?”宁尚溪问道。
伙计往青瓷罐看了一眼,点头回道:“啊,不是呀,是东家的兄长写的。”
这时,怀中的寿无疆转过头,紧紧盯着伙计,龇牙咧嘴的像是要吃人,这可把伙计给逗乐了,笑话他许久。
“小郎君长得俊俏,却像是要吃人喔。”伙计笑道。
宁尚溪掰过寿无疆的脸,温声说道:“我要熏衣的,四包。”
“诶……哦哦。”伙计回过神来,立刻将剩下四只青瓷罐放回槐木架上。又将写着熏衣的青瓷罐打开,把香粉倒在准备好的油纸中心,把四角折好,叠成一块方包用细麻绳十字捆紧。
伙计的动作迅速,四包合香很快就被装好,宁尚溪伸手接过,将二两碎银放在他手上。
伙计恭维道:“郎君走好阿,要记得别让香粉受潮了。”
宁尚溪点头应下,转身离开。
“你让我来这做什么?”宁尚溪转头看向寿无疆,“这……有什么?”
“人傩啊,”寿无疆生气道,“味道太重。”
宁尚溪被他逗笑,刚才那个伙计明显不是人傩,应是和人傩待在一起久,才沾上味道。香料铺伙计,那群家伙怕是看不上。
“你闻的倒也没错,只是那人应是与人傩亲近之人,这才出了差错。”宁尚溪笑道,“出来也够久,我们现在便回去,回去等长靖王殿下的好息。”
幸亏今日是休沐,宁尚溪感慨,刚当官就碰上休沐,不用在案牍前劳神费心、跨辰门昏槛,真是大喜。
回到别院时,正巧宁尚溪给萧拂生配的马车在他们身后停下,萧拂生走下马车,脸色看上去不对劲,瞧见两人站在门口,四下张望片刻,拉着他们走进别院。
宁尚溪是看见他的脸色,便先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就是……”萧拂生停下脚步,说道,“道慧大师今日不在寺中,说是去了贵人家。”
“贵人?”宁尚溪奇道,“原来传了这么广。”
萧拂生被他说的话听得发愣,狐疑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尚溪反拉住萧拂生,把人往书房里拉,书房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三人时,宁尚溪才解释道:“我当然要知道到底谁参与了这件事情,果然不止是孟家谢家。”
宁尚溪将香包放到萧拂生手中,轻轻拍了拍:“帮我把这两包香粉给枯繁,让他给我大兄送过去。”
萧拂生按下香粉,油纸哗啦啦地响:“那剩下两包……?”
“给你的,”宁尚溪站起身,拿过书案上的毫笔,“我见你有熏衣的习惯。对了,你知道道慧去了哪个的府上吗?”
竹简摊开,毫笔蘸墨汁在上书写,萧拂生看过去,皱起眉头回想片刻:“郑家、徐家,其余的没听清。”
话落片刻,萧拂生看着竹简上“郑”、“徐”两字停笔,宁尚溪站直身体,语气中带有可惜:“清家人。”
宁尚溪抱起双臂,手指点在额角:“徐家有一位淑妃,六皇子的生母。我听闻,江于龚曾经想找父亲教六皇子弓马,结果被清家的那些人拒绝了。”
找位高权重的叶逐教授弓马,明显是器重的意思,可当今皇后是有一位皇子,且是比六皇年长的四皇子,自古讲究立嫡立长,怎么到这却反过来。
宁尚溪见过四皇子江瑅,并无特殊之处,便是待人处事都是温和谦逊,他虽然没见过六皇子,私心里却看重四皇子。
“六皇子……只有清家,那四皇子有什么?”宁尚溪自言自语道。
“皇后不是姚家人吗?”萧拂生说道,“虽然非顶天的士族,但也是清家比不了的。我看叶家也无意在清家、世家之间做选择……”
“不是,”宁尚溪说道,“我们早就选好了,叶家要的,不是谁的儿子当皇帝,而是要一个皇帝就行了。”
叶家早就不在随波逐流的路上,在乱世里,站立的根本是军队与粮食,宁尚溪回到叶家,就表明叶家最后一点的顾忌粮食也烟消云散。
“江于龚在争,”宁尚溪在竹简上画下最后一笔,“在和世家争叶家。江瑅与我相见,就是为了刺激清家,谁知道半途闹出可能威胁到江于龚的事情,所以现在要清理一半的清家来保全皇家。”
萧拂生目光离开竹简上的字,转而看向宁尚溪:“东家觉得,他们要怎么清理?总不会是清家人?我倒觉得,会让世家人来做这些脏活。”
“你提过的谢家长公子和孟家十一,你觉得会是谁?”
终于

这章太费脑子了,写得有些慢。
另外,清家就是寒门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