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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连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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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尚溪许久不曾回应,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荡,直到萧拂生出声询问才道:“也许是……孟家。”
当时停在孟府门前,姚家的马车,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两家有关系。不然没有血缘与婚姻,依照他们的想法,怎么可能产生联系?
央京姚家分两支,姚皇后所出分支,主家常年不见人,当日去的就算是江于龚,也不可能是姚家主家的人。
“为什么?”萧拂生问道。
宁尚溪抬头看他:“我见过两家交往。”
“东家,”萧拂生接过宁尚溪手中的毫笔,“姚家就是来混淆众人目光,孟家是叶将军外家,他们有胆子的就只敢献殷勤,哪会拉拢啊。”
“……”宁尚溪直直盯着他看,片刻才道,“有道理。”
宁尚溪有些时候灵光,有些时候木讷,谁都不知道下一句他会说什么、做什么。但每一次讲出口的话、做出来的事情,都非常符合他这个人。
萧拂生不仅一次这么觉得,这样反常又合理的性格,心中莫名有股奇意:“东家,你这样多久了?”
听着萧拂生突然像问诊一样语气,自己也认真道:“什么多久?眼疾?我没有啊。”
萧拂生微翘起嘴角,好笑地看着他:“我的意思是,你这样拖一会才回答人说的话,多久了?”
“我没有,”宁尚溪否认道,“我这是在思考而已。”
宁尚溪拍拍手,从书房走了进去,萧拂生跟在身后,什么也没有多说。枯繁立在门侧,朝两人行礼。
“郎君,国公遣人来,说是要见您。”枯繁说道。
宁尚溪往门外看了一眼,又去看枯繁:“什么时候?刚才?”
“是。”枯繁把头低下去,声音蒙在喉咙里。
叶逐这个时候叫他去国公府,多半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昨天他跋扈地把人都吓了一遍,就算没有人追究,也会有人状告到叶逐面前。
宁尚溪仔细想想,也觉得自己让别人丢了面子,叶逐定会朝他生气。不过,上次生气时怎么是自己先找的他?
来到燕国公府门前,宁尚溪抬头仰望牌匾,确认真的是“燕国公府”四个字,才低下头跨过门槛往主院走。
还未深入国公府,主事就匆匆而来:“郎君,四皇子到府上说是要见您。”
宁尚溪沉默着不说话,目光落在主事身上,没顾得所谓的四皇子,脚步散漫。
主事见他这模样,立刻焦急道:“郎君……这、这是四皇子啊。”
“我知道是他,那又怎么了?”宁尚溪停下脚步看他。
主事不敢让宁尚溪停下,边催促边解释道:“要么兴师问罪,要么就是来商量连姻的。”
“什么?!”宁尚溪不待主事话落,慌乱地跑出去。
这江瑅有什么招数都可以,却万万不能是连姻,倒不是怕同意后受肘制,而是北斗别院就这么大,就这么一个住人的地方,他要是成亲,萧拂生要住在哪里?
他怎么可能放任萧拂生到国公府里住。
国公府前厅里,江瑅与叶逐一左一右相坐谈笑。叶逐将茶水晃荡高举,饮入喉中轻苦回甘,他笑着道:“连姻之事,怕是……他不愿意。这个人强迫不得,四皇子又何必白费这个心思。”
江瑅目光放在叶逐的手上,又低下眼,从身旁护卫手里接过锦盒,“嘎哒”一声,放到桌案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江瑅手掌盖在锦盒上,“就算是您的独子,婚姻大事不也一样要听您的。这是鹿笛郡公幼女的庚帖,您过目。”
叶逐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动作:“四皇子,我以为这京中是没有好人家了,是吗?”
江瑅勉强撑起笑容,回道:“燕公,可是不满意?我这还有其他人选。”
燕国公府挑人的眼光,一脉相承的刁钻,央京的世家怎么也摸不清喜恶,现在是挑选世子的妻子,要过两父子的关,更加不容易。
所以,江瑅准备了整整四位让两人挑。
“什么东西?”宁尚溪的声音从前厅外来,接着是踩在地砖上的脚步声,“什么样的好人家配我啊。”
江瑅抬眼朝他看去,立刻真心笑出来:“叶世子,不妨来看看?”
宁尚溪没有回应江瑅的目光,而是看向稳坐在上的叶逐:“别,四皇子,我阿爹说了怎么样也得到十九,我如今才十六,不着急。”
叶逐挑起眉,眼神看向江瑅,认同地点头。
十九岁不晚,正正巧是及冠的最后一年。
宁尚溪朝江瑅行礼,身若松立,恭而不折腰:“四皇子,忧心我的婚姻作何?不如早早地回宫去,忧心自己的婚姻。”
就算早知宁尚溪的性格言行,还是会被这番话惊怒,猛地一拍案,站起身:“你……你是国公世子,婚姻大事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
“四皇子,”叶逐放下茶杯,出声说道,“就因为他是国公世子,所以他的婚姻,他想如何就如何。皇后殿下以为选四个世家娘子予我叶家,我们就要收下?”
江瑅转过身看叶逐,张开手说道:“那公主,我的妹妹,如何?”
叶逐还没有回答,耳边便传来宁尚溪的笑声。
“尚公主?”宁尚溪走近江瑅,眼神里是戏谑,“我姓叶,此身断不会加上尚主两字。”
叶家不娶皇室女,是琅琊王定下,是对皇室的不满与鄙夷不屑,除去叶家,这满朝士族,没有这样开诚布公地羞辱。
他偏偏要坐到的那个位置,就必须要叶家支持才有胜算。
“四皇子,”宁尚溪往前厅外伸出手,“我送你。”
江瑅压出一口气,转头去看护卫,护卫立刻会意去取走锦盒。
“告辞。”江瑅与叶逐行礼后,快步离开前厅不去理会其他。宁尚溪像是故意跟在江瑅身后护送。
“四皇子,其实我们不用互相捆绑对吗?”宁尚溪说道,“连根拔起的风险太大,我受得起,您受得起吗?”
江瑅顿住,目光投向宁尚溪:“所以?”
宁尚溪笑容凌厉,刺得人骨疼:“小心。”
江瑅跟着宁尚溪笑起来,直到坐上马车,脸上的笑容没下来过。
看着马车离去,宁尚溪重新跨进府门,主事看见他并未离开,凑近在身边说道:“国公已经回主院了。”
宁尚溪看向主院的方向,没有之前的慌乱,抬步走去。
叶逐如今未老去,不过是央京给所有人的假像,好似把一利刃收入鞘,大肆宣扬刃已顿倦,甚至连利刃本身都快要相信。
主院宁尚溪来得不多,只寥寥几次,每一次都是在混沌之中清醒,父亲在他的人生里太重要。
推开主院正屋的门,叶逐原本沉闷玄色衣裳换作了青白衣裾,突如其来的宁尚溪站在他面前,也只是睁大眼睛看一会,又低头书写。
“被嫌弃回来了?”叶逐问道。
宁尚溪兀自笑笑:“没有,我长这样谁嫌弃我呢?”
“……”叶逐搁下笔,眼神认真地看向宁尚溪,“谁会只看你的脸,世子。”
终于终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