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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情蛊 蛊毒情蛊傻 ...

  •   洛阙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谢悔正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连忙收住脚步,抬眼看他。
      “跟上。”洛阙说。
      谢悔愣了一下有点没理解师尊的意思,他已经在跟着了。虽是始终隔着那半步的距离……一步不多一步不少。但他看着洛阙的眼睛,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迈了半步。
      那半步跨出去,两个人的肩膀几乎碰到了一起。谢悔能感觉到洛阙衣袍边缘拂过自己手臂的触感,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却在心里荡开一圈怎么也平复不了的涟漪。
      洛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谢悔跟着他,肩膀挨着肩膀,不再是隔着半步的距离。
      谢悔抬起头被眼前的耀阳刺了下眼睛,轻皱着眉侧过头。看着身侧那人被阳光照的眯了眯眼,高耸的鼻梁上、微薄的嘴唇。
      他看的入神时撞上了那人的眼神,装作无事发生似的垂眼。
      “你看我做什么…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洛阙看着这个完蛋孩子没出息的样子陷入沉思,他到底是怎么教的养出来这么个货。
      寨子不大,阿古给他们安排的地方在寨子最深处,一间比别的木屋都大些的屋子。里面有两张铺着干草的木榻,一张歪腿的桌子,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墙角堆着几捆干柴,角落里有个陶罐,装着半罐清水。
      墨工蹲在屋外的空地上,看着那间屋子,挠了挠头。“这地方……能住人?”
      林莺从他旁边经过,抱着一捆干草,头也没回:“比露天睡强。”
      墨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他嘀咕着“谢师兄和洛师弟住一间会不会太挤了”,然后被小周拉走了。
      小周把人扯到角落眼珠子一骨碌就开始出馊主意“墨师兄啊,既然人家好心收留咱们……咳咳”这人主要是讲究一个,我话不说满你自己意会。
      “给他们打点桌椅板凳床啥的?”墨工有点没理解,但是顺着自己着兄弟的脑回路猜了下去。
      两人相视一笑,笑的猥琐指了指对方。随后点了点头就开始扳手榔头的一顿翻箱倒柜。好吧,翻的是货车。
      刚走进屋里的洛阙看完了全程,他真的就搞不明白了…这两人真的是避的一手好嫌,本身大家都不知道的。现在好了一避嫌都要人尽皆知了,就差把“谢师兄和他有事”刻在脑门上了。
      洛阙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虽是有些破旧——两张榻,一张桌子,一盏灯。但在这地界还有这样子的待遇也算是不错的,至少人家腾出来两间房。
      本身说一间睡林莺和那几个状态不怎么好的女弟子,一间让严振和墨工领头的那群伤员挤一挤。可最后大家推来推去变成了。
      严振、谢悔、洛清晏三人,还有墨工带着的几位受伤严重离不开人的弟子一间。地上再铺垫木板、脏衣物垫吧垫吧能挤几个是几个。
      林师妹说自己不累,但最后还是被一群师姐逮小鸡子一样按回塌上了。
      “好啦好啦,知道你要强了。”罗师姐拍了拍林莺的脑袋“外面凉快我们能跑能跳的就睡外面,小鸟呀就代我好好照顾你这群受伤的师姐吧。”
      “早点歇息吧,我们灵植园的小骄傲。”她笑的明媚还没等林莺反应过来,就挥了挥手溜了出去。
      与此同时,严振说了句“吹风”就出去了。百工峰的那几个损货给病患抬出去溜达去了,说是什么看看这人间光景。
      独留下这一对师徒在原地,洛阙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谢悔。“你睡里面那张,我跟严振挤一挤。”
      谢悔没动。“弟子守夜。”
      “守什么夜?”洛阙在桌边坐下,拿起那盏油灯拨了拨灯芯,火光跳了一下,把整间屋子照得暖黄,“寨子里外三层人守着,就算顾暄和来了也进不来。”
      谢悔站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没有放松的意思。“师尊,弟子——”
      “谢悔。”洛阙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滚进来。”
      谢悔愣了一瞬,勾了勾唇乖乖走了进来,在洛阙对面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歪腿的木桌,桌面上有几道深深的刀痕,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留下的。
      洛阙把油灯放在桌中央,火光在两个人中间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说正事。”洛阙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不带感情的平淡,“寨子里的事,你怎么看?”
      谢悔看着洛阙,看着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把他那双清冷的眼睛照得忽明忽暗。“进退不能。”谢悔说,“现在多方介入,甚至不知为何而来、从何而来。”
      谢悔看着洛阙的眼,那双眼睛映照着跳跃的火光、映照着着屋内的一切…可是为何他眼中的自己却是入那火光一般忽明忽暗,好似一眨眼就不见了。
      “黑巫教这些年逐渐淡出极少露面,这次出现必定是来者不善。”谢悔稍微单手撑腮,身体稍微前倾了些。
      洛阙点了点头。“还有?”
      “师尊啊,那灰袍‘蛊’与您是旧相识。”谢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画一条看不见的线,“我从小就跟了你,为什么我从未得知这号人物?”
      洛阙看着眼前这笑眯眯的男人,有一瞬的心虚“谁?”
      他和‘蛊’确实是旧相识了,可也不过是多年前的一位故友。若是当日来的不是他洛阙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认识这号人物,但他还是决定先装傻。
      “温知衍”谢悔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但洛阙看见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我从未听师尊与我提起,我被师尊之友带在身边…可是未闻未见。”
      洛阙靠在椅背上,看着跳跃的火光。
      他算是明白现在什么情形了,哪里来的小醋包子在这心事问罪呢“这不是你监视我、派人调查我身边人的理由,阿悔。”
      “原来连他也算是师尊的身边人吗”谢悔说,“身边人——”
      他顿了一下,往后靠了靠又恢复到了平日乖巧弟子的状态。“温知衍只是个执行者,这真正的主使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他要的是您。”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洛阙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桌面那些刀痕,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谢悔。
      “那就让他来。”
      谢悔的手指收得更紧了。“师尊——”
      “他来了,正好。”洛阙的声音很平,“省得我到处找他。”
      谢悔看着他那张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沉静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有些委屈兮兮的站在原地。
      洛阙看他这幅死样子也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那个陶罐。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放下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夜色很深。
      西南的天和归墟之涧不一样,这里的夜没有云海,没有松涛,只有一片压得极低的、像要塌下来的黑,黑得密不透风,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远处有火光,零零星星的,是寨子外围那些守夜人的篝火。
      洛阙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谢悔。”
      “弟子在。”
      师尊很少会这么叫他,大多是在他做了傻事之后…也有像现在这样,无奈。
      “我写那封信的时候,是想好了的。”洛阙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写了就没打算收回来。”
      谢悔抬起头看着他,火光在他眼睛里跳跃,把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照得有些发亮。
      洛阙继续说下去,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看了那封信,就该知道我想说什么。我叫你进来,不是为了听你喊‘师尊’。”
      谢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洛阙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洛公子。”
      洛阙看着他虽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黄花闺女样,但那狐狸尾巴分明就藏不住了:“不是这个。”
      谢悔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对上洛阙的眼睛。“清晏?”
      洛阙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明知故问的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操,到底是谁教他的。
      “谢妄言。”他开口,用的是那个已经很久没用过的全名。
      谢悔的身体下意识轻轻绷了一下,早些年被训习惯了。现在这样隔着层窗户纸的状态被这样叫一下……好爽。
      “暗卫不只是送东西吧,”洛阙的声音还是平的,但那种平已经不是冷淡的平,是一种压着什么东西的、像是在努力让声音不发抖的平,“信你也看了,平常我的事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没有吧,那你知道我写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谢悔摇了摇头。
      洛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我在想,你要是再装,我就把你扔进碎玉关的护城河里。等淹死了再捞起来,丢到鬣狗群里给你撕烂咬碎。”
      谢悔愣了一下。
      洛阙接着说:“我在想我活了两辈子,头一回写这种东西,头一次对一件事、一个人这么上心。你要是敢看完不当回事,我就把你逐出师门。”
      谢悔的睫毛颤了一下,有点心虚的看着眼前刚到他肩膀高的小师尊。气势汹汹的握紧拳头,确只是说了几句狠话。
      洛阙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那些粗糙的木梁,声音终于有了那么一点起伏:“我在想,你要是说‘弟子不敢’,我就——”
      他停住了。
      谢悔有些期待的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他看着洛阙,看着他那张在油灯光里显得格外清俊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师尊要怎样罚我?”谢悔垂着眼轻声问,长睫敛住眼底翻涌的暗色贪念,乖顺得像只俯首认错的小狗。
      洛阙闻声缓缓回头,跳跃的烛火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衬得那双清冷的眸子亮得惊人,裹着几分别扭的愠怒,他沉默顿了片刻,倏然起身,步履轻缓地绕过那张歪腿木桌,一步步走到谢悔身前。
      微凉的夜风随他俯身的动作漫过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揉碎。
      “我就——”洛阙垂眸望着身下跪坐的弟子,声线压得极低似是耳语。他抬起微凉的掌心,轻轻扣住谢悔的后颈。指尖没有用力禁锢,只浅浅贴合着温热的肌肤,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就自己来。”洛阙微微偏头,清冷的呼吸覆下来,浅浅擦过谢悔的唇角,是极轻、极软的一个触碰。他本只想点到为止,端着师尊的分寸拿捏尺度,可这浅淡的一触落下的瞬间。
      那双藏尽城府的眸骤然睁大,到底是错愕更多还是欲望更多或许他自己也分不清了。那些往日里刻意伪装的乖巧尽数碎裂,伪装层层崩塌,连呼吸都停滞。
      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扣着后颈,像是被这猝不及及的温柔亲吻砸乱了所有心神。
      不过瞬息的空白,短短一秒的凝滞过后。
      方才还温顺俯首的谢悔反手死死扣住洛阙的手腕,猛地收紧力道仰头狠狠反吻上去。不再是像梦中那般隐忍克制,只剩下了占有。
      方才洛阙有多温柔试探,此刻谢悔就有多汹涌蛮横。
      他贪婪地攫取师尊唇间所有的温度,将日积月累的隐忍、算计尽数融进这个猝不及防的深吻里。
      洛阙瞬间被吻得发软,方才主动的勇气瞬间溃散。微微向后仰着想要逃…至少不是这样狼狈。可刚准备抽身,一双手就缠上了腰身。
      唇齿纠缠间,呼吸彻底紊乱“阿悔…好了…”
      谢悔稍稍退开半分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沙哑的嗓音裹着爱意,眼底是再也藏不住的情深,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师尊既然主动罚我……那弟子,便认罚到底了。”
      “……听见了就记着。洛阙直起身,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谢悔坐在对面,指间残留着那一瞬间的温热触感。他看着洛阙,看着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洛阙放下碗,斜了他一眼。“该说的都说了,你守夜去。”
      谢悔没有动。“弟子想再坐一会儿。”
      洛阙没再看他也没有再赶他,两个人就这么坐在一盏快燃尽的油灯前,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阿古的声音,带着一种粗粝的、压着怒意的嘶哑:“洛客卿!出来看看!”
      洛阙站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门。
      阿古站在院子里,手里举着一根火把,火光把他那张黝黑的脸照得通红。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中年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孩子,另一个是之前那个拄木棍的老人。
      那孩子紧闭着双眼,脸色灰白嘴唇发青,呼吸更是浅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了。洛阙赶紧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指探了一下那孩子的额头——冰凉,湿冷,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那孩子的衣袖被卷上去,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臂。手臂上有一条一条的凸起,青黑色的,像血管,又不像——那些凸起在动,很慢,从手腕往手肘方向爬。
      谢悔站在洛阙身后,看着那些凸起,手按在了剑柄上。
      “蛊。”他说。
      寨子外面传来一声极细极长的哨音。
      那哨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穿过了寨墙和木屋,穿过了厚实沉重的大气,像一根银针扎进所有人的耳朵理。
      阿古的脸色大变他看着寨门的方向,那里火光晃动,哭喊声脚步声混在一块。
      哨音响了一下,停了。
      然后是第二声,更高,更尖。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无数道哨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有一整支看不见的队伍,正在把这座寨子围住。
      阿古迅速抽出腰间的短刀死死攥在手,看着夜色深处那片涌动的黑暗又往后退了两步,把几人护在身后。
      灰雾不知何时已经涌到了寨墙外面。那雾气带着一股子腥臭味,光是闻见就逼的人想要干呕。触碰到之后甚至还有一种,厚重的、粘稠的感觉。
      像是有成千上万只无形的手在同时搅动一潭死水。
      洛阙看着那片灰雾,看着雾气里那些影影绰绰的轮廓,忽然觉得脊背发凉——那些轮廓在动,像一堆被风吹乱的纸,又像一棵棵枯死的树,沿着寨墙缓缓移动,低声细语,发出沙沙的、像是虫子在啃食木头的声响。
      整个寨子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喉咙。哨音停了,但那片灰雾还在翻涌,那些轮廓还在蠕动,像是无穷无尽,像是永远也不会停。
      洛阙站在寨门内,看着那片灰雾,看着雾气里那些影影绰绰的东西。他忽然笑了一下“来了就好。”他说,“省得我到处找。”
      他转身,看着阿古。“带着你的人守住寨墙。别出去,别开门。天亮了再说。”
      阿古看着他。“你打算做什么?”
      洛阙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到那辆装着青鸾卫的货车前,伸手按在第一具的胸口,感受着符阵里灵力的流动。很稳,像一个安静的心跳。
      “天亮之前,它们会进来。”洛阙头也没回地说,“守着,能撑多久撑多久。”
      他转身走回屋里,谢悔跟在他身后,门在身后合拢。
      外面的嘈杂和黑暗被隔绝在门外,屋里只剩下那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和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洛阙在桌边坐下,看着谢悔刚想开口。又想起了方才的情形,张开的嘴又缓缓闭上了。
      谢悔看到他这反应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眯起眼笑了笑“师尊?”
      “什么?”
      “您若是想,我可以直接带着人杀出去。”
      洛阙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一样。”这些日子他的灵力虽是恢复了点,和鼎盛时期相比不过也就只有五六成。他现在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差,照往常他一个人也敢单枪匹马。可是事到如今,这心里确实是没底。
      油灯晃了一下,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情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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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好书是改出来的,从头到尾反反复复修改了四次。但即使历经波折,我也会把他们的故事讲给大家。因为我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也是他们故事的见证者。 我是本书作者春水捣药,也可以叫我小药/Qinsea 我不知道过去的老读者会有多少,但是妄阙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会一直停留在大家心里,祝各位早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不要忘记微笑! 这是我的第一本书,欢迎大家点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