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墨香铜秀

7、这个夏天不一样

　　许星星跳下车，巷口的梧桐叶被风一吹，簌簌地落了几片在他肩头。他回头朝车里挥挥手，夕阳把顾野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少年单手搭在车窗上，嘴角噙着笑，冲他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巷子里飘着饭菜香，是隔壁张阿姨家在烧红烧肉，混着傍晚的蝉鸣，透着一股踏实的暖意。许星星攥着书包带往家走，刚到楼下，就看见爸爸拎着个工具箱站在单元门口，额角还沾着汗。

　　“星星回来啦？”许建国看见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空调修好了，你妈找了师傅，说是压缩机的小毛病，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许星星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他抬头往自家阳台看，果然看见空调外机的扇叶转了起来，发出嗡嗡的轻响。以前这声音总让他觉得闷，此刻听着，却莫名觉得顺耳。

　　“妈呢？”他小声问。

　　“在厨房做饭呢，”许建国挠挠头，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意，“你妈说……冲刺班先不去了，让你跟着自己的节奏来，还说……说你帮同学补课是好事，能巩固知识。”

　　许星星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发紧，喉咙有点发涩，半天没说出话来。

　　原来顾野真的做到了。

　　他没再追问细节，只是点点头，跟着爸爸上了楼。推开门的瞬间，空调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身的暑气。陈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看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还是把盘子往他面前递了递：“洗好了，吃点。”

　　许星星走过去，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看着妈妈转身回厨房的背影，看着爸爸忙着给空调滤网擦灰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闷热了一整个夏天的家，好像也没那么像牢笼了。

　　另一边，顾野的车刚停在市体育馆的停车场，就被一群穿着球衣的男生围了上来。

　　“顾哥！你可算来了！”兄弟大锤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三中那帮孙子狂得很，说今天要把我们按在地上摩擦！”

　　顾野挑眉，把车钥匙扔给旁边的小弟，扯着领口拽下T恤，露出线条流畅的腹肌。阳光洒在他身上，汗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惹得旁边几个来看球的女生尖叫出声。

　　“急什么，”他接过队友递来的球衣套上，随手将篮球在指尖转了个圈，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桀骜，“今天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顾野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运球、变向、过人，一气呵成。三中的球员想拦他，却被他一个假动作晃得踉跄。

　　三分线外，顾野起跳，手腕轻轻一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大锤冲过来和他撞了撞肩膀，兴奋地喊：“顾哥牛逼！”

　　顾野抹了把脸上的汗，目光扫过观众席，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刚才在许星星家门口的那点雀跃，好像也淡了几分。

　　中场休息时，顾野靠在栏杆上喝水，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许星星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五个字：加油，我在看。

　　顾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抬头，看向观众席的角落。

　　就看见那个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正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手里举着一瓶矿泉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夕阳穿过体育馆的玻璃窗，落在许星星的脸上，柔和了他原本略带怯懦的眉眼。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看见顾野望过来，连忙朝他挥了挥手，嘴角弯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顾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瞬间被填满了。

　　他低头，飞快地回了条消息：等我赢了，带你去吃冰淇淋。

　　下半场的比赛，顾野像是开了挂。他抢断、助攻、得分，每一个动作都引得全场尖叫。三中的球员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比分越拉越大。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队友们冲上来把顾野团团围住，把他抛起来又接住。顾野笑着推开他们，目光却穿过人群，直直落在那个角落。

　　许星星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笑，眼睛里像是盛着整个夏天的星光。

　　顾野挣开队友的包围，大步朝他走过去。汗水浸湿了他的球衣，头发贴在额角，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他走到许星星面前，微微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样，哥厉害吧？”

　　许星星的脸有点红，点点头，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厉害。”

　　顾野接过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满身的燥热。他看着许星星泛红的脸颊，看着他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发梢，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这个夏天，好像比篮球场上的胜利，更有意思。

　　“走，”顾野伸手，轻轻勾住许星星的手腕，“带你去吃城南那家老字号冰淇淋，听说超甜。”

　　许星星的手腕一热，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却没挣开。他看着顾野牵着他的手，看着少年大步流星的背影，看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巷口的风还在吹，带着冰淇淋的甜香。

　　这个炎热的夏天，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