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墨香铜秀

8、逛街

　　城南老字号的冰淇淋店藏在巷子深处，木招牌被晒得褪了色，门口却排着长长的队。

　　顾野仗着腿长步子大，硬是拉着许星星从队伍旁边绕到后门，敲了敲斑驳的木门。很快，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老奶奶探出头，看见顾野，眼睛笑成了月牙：“小野啊，好些日子没来了，还是老样子？”

　　“张奶奶，”顾野难得收敛了满身的桀骜，语气软了几分，“要两份香草的，多放糖。”

　　许星星愣在旁边，看着顾野熟稔地和老奶奶唠嗑，心里暗暗惊讶——原来校霸也有这样温和的一面。

　　没等多久，两碗冒着冷气的冰淇淋就端了出来。奶白色的冰淇淋上淋着蜜渍的红豆，撒了一把碎花生，甜香扑鼻。

　　两人找了个树荫下的石桌坐下，顾野把一碗推到许星星面前：“尝尝，这家的冰淇淋，全上海找不出第二家。”

　　许星星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冰凉的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浓郁的奶香混着红豆的软糯，甜而不腻，像是把整个夏天的温柔都尝进了嘴里。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又挖了一大口。

　　顾野看着他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自己却没怎么动勺子，只是撑着下巴，看着许星星的侧脸发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碎金似的落在许星星的发顶，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帘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动着。吃到开心处，嘴角还会不自觉地弯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顾野看得有些出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乎乎的。

　　“你怎么不吃？”许星星抬头，撞见他的目光，脸颊瞬间红了，慌忙低下头，“不好吃吗？”

　　“好吃。”顾野回过神，掩饰性地挖了一勺放进嘴里，舌尖却尝不出什么味道，满脑子都是刚才许星星的笑容，“就是看你吃得香，觉得更有意思。”

　　许星星的脸更红了，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埋头戳着冰淇淋，小声嘟囔：“你这人……”

　　顾野低低地笑出声，笑声被风吹散，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吃完冰淇淋，日头渐渐西斜，巷子里的人多了起来。卖西瓜的小贩推着车吆喝，放学的孩子追着跑，老人们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乘凉，扇着蒲扇唠家常。

　　顾野陪着许星星慢慢走，两人都没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蝉鸣阵阵，晚风习习，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路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许星星突然停住脚步，指着橱窗里的东西：“等一下。”

　　他跑进店里，很快又跑出来，手里多了一本崭新的单词本。

　　“这个给你，”许星星把单词本递给顾野，本子的封面上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里面是高考必考的核心单词，我都标了重点，你每天背十个，积少成多。”

　　顾野看着那本和自己风格格格不入的单词本，愣了一下。他接过本子，指尖触碰到许星星微凉的手指，心里又是一跳。

　　“你还特地给我准备这个？”他翻开本子，里面的字迹工整清秀，重点单词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标注了记忆技巧。

　　“嗯，”许星星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背单词不能死记硬背，我教你一个联想法，比如这个……”

　　他拉着顾野走到路边的路灯杆下，指着单词本上的一个单词，认真地讲解起来。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顾野没怎么听进去许星星在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许星星认真的侧脸，落在他因为讲解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落在他握着单词本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冰淇淋的甜香和少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