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墨香铜秀

6、补课

　　周末，许星星来到了别墅门口，顾野让他周末来找他学习，并给了他地址，站在陆家嘴江景别墅的铁门外，手指都有些发僵。

　　铁门是雕花的，泛着冷光，门内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喷泉正哗啦啦地喷着水，和他家那栋墙皮剥落的老楼，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犹豫了半天，才抬手按了按门铃。

　　没等多久，门就开了。来开门的不是顾野，而是一个穿着熨帖围裙的阿姨，笑容温和：“是许星星同学吧？顾少爷在楼上书房等你呢，快请进。”

　　许星星跟着阿姨往里走，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他下意识地把沾了点灰尘的鞋底往裤腿上蹭了蹭，脚步放得更轻了。客厅大得离谱，挂着他叫不出名字的画，角落里的钢琴擦得锃亮，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少爷，许同学来了。”阿姨朝楼上喊了一声。

　　很快，楼上传来脚步声。顾野穿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随意地耷拉在额前，手里还拿着本数学练习册。他看到许星星，挑了挑眉：“来了？磨蹭什么呢，快上来。”

　　许星星跟着他上了楼，书房比他的卧室还大。巨大的落地窗旁摆着张书桌，上面堆着各种复习资料，旁边还放着个篮球，和满桌的书卷气格格不入。

　　“随便坐。”顾野扔给他一瓶冰镇可乐，“我妈请的家教老师太啰嗦，还是你讲得舒服。”

　　许星星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看着桌上的练习册，上面已经写了不少题，红笔圈出来的错题，比上次少了很多。

　　“你进步挺快的。”许星星忍不住说。

　　顾野挑了挑眉，嘴角扬了扬：“那是，也不看是谁学。”

　　他嘴上说着嚣张的话，手却很诚实地把练习册推到许星星面前，指着一道压轴题：“这个，卡了一早上了。”

　　许星星坐下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顾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低头解题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的周末，好像也不赖。

　　两人正讲得入神，楼下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顾野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没过多久，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林晚晴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个奢侈品包包。看到许星星，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得体的笑容：“这位是？”

　　“我补课的同学。”顾野的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林晚晴上下打量了许星星一眼，目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校服上，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原来是星星同学啊，常听阿野提起你。”她转头看向顾野，语气软了下来，“阿野，妈妈今天回来拿点东西，顺便带你出去吃午饭，好不好？”

　　顾野没说话，只是看着许星星。

　　许星星连忙站起身：“我……我该回去了，顾野，我们下次再讲吧。”

　　他生怕自己在这里，会让顾野为难。

　　“急什么。”顾野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稳，“说好补一上午的，还差两道题。”他转头看向林晚晴，语气冷了几分，“我不出去吃，阿姨会做饭。你要是拿东西，赶紧拿，别打扰我们。”

　　林晚晴的脸色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她沉默了几秒，才勉强笑了笑：“那好吧，你们好好学习。”她又看向许星星，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星星同学，谢谢你帮阿野补课。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给阿姨打电话。”

　　许星星没接，只是摇了摇头：“不用了，阿姨，我和顾野是朋友。”

　　林晚晴拿着名片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野松开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就是这样，总喜欢用钱解决一切。”

　　许星星看着他，轻声说：“她好像……很关心你。”

　　顾野嗤笑一声，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林晚晴的车缓缓驶离，眼神沉了沉。

　　许星星没再追问。他拿起练习册，指着那道压轴题：“我们继续吧，这个题的关键，其实是辅助线……”

　　顾野转过身，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午饭是阿姨做的，很丰盛。许星星有些拘谨，顾野却不停地给他夹菜：“吃啊，你太瘦了，风一吹就倒了。”

　　阿姨在一旁笑着说：“少爷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以前周末，他要么出去打球，要么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许星星的脸颊微微发烫。

　　吃完饭，两人又回到书房。下午的阳光更暖了，蝉鸣透过窗户传进来，竟有了点慵懒的味道。许星星讲题讲得口干舌燥，顾野递给他一杯温水，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

　　“谢……谢谢。”许星星慌忙移开手。

　　顾野的耳根有点红，却假装镇定地指着练习册：“看题，别走神。”

　　就在这时，顾野的手机响了。是他的兄弟打来的，声音很大，连许星星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哥！下午有场篮球赛，对手是三中的那帮人，你快来啊！”

　　顾野的眼神亮了亮，他看了看许星星，又看了看桌上的复习资料，犹豫了。

　　许星星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去吧，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今天讲的题，你回去再看看，应该就懂了。”

　　顾野看着他，眉头皱着：“你一个人回去？”

　　“嗯，我坐地铁就行。”

　　顾野想了想，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了，太麻烦了……”

　　“啰嗦。”顾野打断他，“走了。”
　　两人坐上车，一路往老城区开。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居民楼，顾野看着窗外，忽然说：“其实，你家这样的地方，挺好的。”

　　许星星愣了愣：“啊？”

　　“有烟火气。”顾野看着他，“不像我家，大得像个空壳子。”

　　许星星没说话，心里却软软的。

　　车停在巷子口，许星星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谢谢你的可乐。”

　　顾野挑了挑眉：“谢什么，不是交易吗？”

　　许星星笑了，他推开车门，又转头看向顾野：“顾野，篮球赛加油。”

　　顾野看着他的笑容，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干净又明亮。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他抬手挥了挥：“知道了，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