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星火燎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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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无忧在借这场烟花告诉她，红蝶夫人的背后不是他。
或者说，不是太子。
朝中有能力染指月蚀之物，又和太子不是一条心的，是谁？姜迟月脑子转得飞快。
她隐隐有个猜测。
锦州刺史直属皇帝，却压下了玉京的密函。
碎玉阁属于玉无忧，但碎玉阁依附的揽月阁由皇帝掌控。
李宴珩已经被证实了是三百年前的人造月魄，那么昭华公主与太子几近坏死的身躯，也可能与人造月魄有关。
否则何以解释天纵奇才的两位，如今成了这般模样？
姜迟月叹气，还真是和李璟如出一辙的疯狂啊。
……
与此同时，素心医馆的深巷里。
谢怀叙与惊玉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巷子里除了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你说他们会不会不来了？”惊玉小声问。
“会来。”谢怀叙的语气比懒散的时候沉了几分，“师姐看人看事很少出错。”
惊玉扭头看了他一眼，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话：云中阙的剑修大多可以靠脸吃饭，但通常他们的剑会告诉你什么叫多此一举。
她正胡思乱想时，谢怀叙忽然抬手做了个屏气的手势。她屏住呼吸，又过了几息才听见声音。巷子尽头的黑暗中，三道黑影贴着墙根无声地靠近。
谢怀叙忽然动了，浮光出鞘无声，剑脊重重地拍在第一道黑影的手腕上。那人短刀脱手落地，紧接着胸口被顶了一肘，连哼都没哼出来就软了下去。
第二人反应极快，刀锋已刺向谢怀叙后腰。他侧身一让，反手挑飞兵刃，正要补上一剑，眼角余光却瞥见第三人没朝他来。
那黑影直奔惊玉。
谢怀叙心头一紧，想要回援，却隔着正在缠斗的第二人，距离太远。他刚喊出“惊玉”两个人，便看见那丫头没躲，一扬手，一把药粉呼啦啦地便洒了出去。
那黑影全无防备，药粉沾上裸露的脖颈和手腕，动作当即滞了半分。惊玉趁势抱着药箱往旁边一滚。那人想追，才迈出一步双腿便沉了下去，手腕已泛起了一层乌青。
他瞳孔骤缩，倒下前，愣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你用毒。”
谢怀叙解决了那二人，卸了他们的下巴，提着浮光快步过来，愣了片刻才笑出声：“你这药粉哪来的？”
“我自己配的。”
惊玉刚才一滚，滚到了墙根，此时爬起来头发还沾着草屑，裙摆蹭了满身灰。
“放心，死不了，昏两个时辰就醒，醒了三天动不了兵刃。”她得意洋洋。
谢怀叙翻出绳子，弯下腰捆人，嘴里不忘贫一句：“厉害啊小医女，回头我练剑伤了手，你可得给我配副好药。”
“那得看以后。”惊玉欣然受了夸赞。
“师姐那边应该也快完事了。正好，几个人凑一块审。”
姜迟月确实快完事了。
丹朱门后院的巷子里，折枝派来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控住了后门和侧门。她翻进库房时，隐约能听见红蝶夫人的吩咐。
姜迟月听了片刻，确认没有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径直走向那扇上锁的小门。铜锁上残留着月蚀的淡紫色暗光，她指尖递出一缕月华，锁芯便无声地弹开了。
门后的甜腥气比她白日闻到的浓了几倍。
姜迟月定睛看去，四壁用防潮的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地上码着七八只箱子，每一只都用油纸封了边。她蹲下逐一打开，蚀心草、月纹石、星蓝花，与她闻见的都对上了。但更多的是月纹钢，以及散发着月蚀气息的各种矿石。
姜迟月一时想笑，一时又想叹气。
月蚀兵器啊。
脑海里闪过不少史书上的记载。
她取出随身的布袋，每样取了足够封存的量作为证据，又将箱子重新封好。做完这一切，她在四周布了屏障，燃起一团银色的火光，丢在了这些箱子上面。
火焰一触到箱子便愈烧愈烈，货物一箱接一箱地吞没，甜腥气在火光中浓烈得几乎要形成实质，却又被她提前布下的屏障牢牢锁在室内，一丝也没散出去。
她退出门外。
前院忽然传来红蝶夫人骤然拔高的声音，从慌乱到尖锐，从惊怒到难以置信。姜迟月靠在门口，听着动静渐渐平息，猜测大约是李宴珩到了。
她没急着出去，确认每一只箱子都烧透了，才将残余的火星用月华扑灭，这才慢吞吞地往前院走去。
李宴珩站在前堂中央，手持残星，一身绯衣在灯笼下格外扎眼。红蝶夫人被折枝的人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鬓发散乱，面上第一次没了笑。
李宴珩冲姜迟月微微颔首，指了指桌上摊开的几本账册。折枝的人做事利落，账册均翻到了关键处，用朱笔圈出了所有蚀心草相关的记载，以及矿石的流向。
“姜娘子白日说‘当没看见’，我以为云中阙的姜师姐言出必行。”
“我说当没看见，是在‘锦州不会变成烬州’的前提下。”姜迟月一哂，翻了翻账册，“但很显然，夫人并没有把我的告诫放在心上。”
“夫人做的是药材生意，什么时候开始替人囤积兵器了？”
红蝶夫人神色僵硬，别过眼去，不说话了。
李宴珩说：“她方才想从后窗翻出去，被我堵回来了。身上搜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有这枚玉蝶。”他将玉蝶递给她，“账册里蚀心草的流向只写到锦州外的一个中转点，再往上就断了，她嘴硬得很。”
这只玉蝶赤红如血，薄如蝉翼，中心处有一个极细的圆孔。她将玉蝶对着灯举起来，忽然发现圆孔内壁刻了两个古体篆字。
内造。
这是宫中内廷营造司的缩写，更证实了她在河边的猜测。
有点麻烦。
云中阙虽不惧皇权，但此时的云中阙尚不能与皇权分庭抗礼。
“带回去审。”姜迟月将账册和玉蝶收好，“人交给折枝看着，别让她死了。”
李宴珩点头，朝折枝的人挥了挥手。红蝶夫人被架起来往外走，经过姜迟月时忽然露出一丝笑，不知是嘲讽还是自嘲：“姜娘子，你以为烧了我的库房就高枕无忧了？我不过是各管库房的。你烧掉的那些货，不出半个月就会有人从别处再运一批过来。你要烧多少回？”
“烧到没人再敢运为止。”姜迟月淡淡地回她。
红蝶夫人嗤笑，被折枝的人推搡着出了门。前堂恢复安静，李宴珩收好残星，朝姜迟月扬了扬下巴：“走，回客栈。谢怀叙那边应该有好消息了。”
两人回到客栈时，三个被卸了下巴的暗卫被捆在一起扔在地上。
惊玉正坐在桌边给谢怀叙包扎手上的擦伤。他方才在缠斗时，虎口裂了道小口子，原本不当回事。但被惊玉逮着按在椅子上，上药、包扎，一套下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轻点轻点，小医女，你这是包扎还是在给猪蹄褪毛？”
谢怀叙合理怀疑她在报复他最开始说的那句话。
“你再动，我就给你撒把断肠草。”
谢怀叙立刻闭嘴了。
“哟，回来了，你们那边怎么样？”他见两人回来，立刻转了话题，顺便踢了踢脚下的三个人，“抓了三个活的，惊玉动的手，药粉一撒就倒，比我的剑还利索。”
惊玉被当面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的“报复”着实幼稚，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姜迟月蹲下身，将三人的脸逐一搬过来看了看。颧骨高，眼窝深，皮肤糙，是常年跑野外的面相。
她挑了一个手边的，手上一扭，“咔”地一声，下巴复位。她从袖中摸出一粒解毒丹塞进他嘴里，又在他脖颈处按了两下。那人呛咳着醒转。待看清自己的处境后，嘴唇立刻抿紧了。
“别费心编瞎话。”姜迟月冷冷地说，“红蝶夫人已经被抓了，丹朱门的库房也抄了。你们三个是仅存的活口，前面的人要么跑了，要么死了。你老实交代，还能留一条命回玉京。”
那人瞳孔微缩。
姜迟月没有错过这个反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人哑着嗓子，目光别向一边，“我们就是锦州本地的穷苦百姓，拿钱办事。”
“锦州本地的穷苦百姓，手上可不会有牵机引的痕迹。”姜迟月将他右腕翻过来，一道细细的疤痕在灯下清晰可见，“碎玉阁的暗桩，每月领一次解药。牵机引里面有掺蚀心草粉末，常年服用会在手腕内侧留下一圈暗紫色的疤。你身上的疤，至少有三四年了。”
那人的目光闪了一下。
“你不是玉无忧的人。”姜迟月起身，居高临下，“玉无忧今晚就在锦州。他若真要保红蝶夫人，就不会让我烧库房。你们三个是红蝶夫人被围之后才来灭口的，对吗？”
他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姜迟月把前因后果串得如此清楚；更没料到，姜迟月与玉无忧竟有这样的默契。
姜迟月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从袖里翻出玉蝶，将那两个极小的字对准他的视线。
她的目光平静：“你回玉京之后，替我带一句话。就说红蝶夫人库房里的货，云中阙姜迟月一把火烧了。他若是再运第二趟，我烧第二趟。他若是不信，让他亲自来试试。”
那人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锦州、云州、沅州、青州。”姜迟月慢条斯理地道，“这四个州府的月脉节点、靠山水吃饭的百姓，我都护得住。”
“而这四州之外，他烧得起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