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入颜心》那吉

214、８实操资源整合 实操资源整

　　江市环谷影视基地，总是弥漫着一种独特的能量，喧嚣与静谧交替，造梦与现实交织。

　　齐大导演的组里氛围严谨，一切按部就班，透着历史正剧特有的分量。

　　结束了上午在《半壁江山I》剧组紧张而充实的剧本围读，姜沫下午得了空。

　　她换下戏服，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戴了顶鸭舌帽，素面朝天，决定去隔壁现代剧剧组探探班，看看自家公司那个总是带点怯生生模样、却很有灵气的小师弟白宇。

　　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了些热度，晒得柏油路面微微发烫。穿过几个仿古街区和高科技摄影棚区，姜沫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白宇所在的《夏日暖风XR》剧组。场景布置成一个温馨的咖啡馆，此刻正在拍摄一场男女主角的室内对话戏。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绕到监视器后方，看着镜头里的白宇。他表演得很投入，那种“偷感”依然存在，却巧妙地化为了角色所需的青涩与紧张，反而显得真实可爱。导演喊“卡”之后，一条过，现场气氛轻松了些。

　　白宇一抬头就看见了姜沫，眼睛瞬间亮了，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戏中情绪，“师姐！你怎么来了？”

　　“下午没事，过来看看你。”姜沫笑着，递给他一瓶水，“怎么样，还适应吗？”

　　白宇接过水，引着她往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走，那里摆着几张折叠椅和一个小冰箱。他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水果和零食招待姜沫，动作殷勤又自然。

　　“挺好的，特别好！”白宇压低声音，眼睛却亮晶晶的，他指了指不远处几个看似普通场务的人，“师姐你看，那边那几个，其实不是咱们剧组的场务。”

　　姜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几个穿着普通、眼神格外警惕、不断扫视着出入口的男人。

　　“是剧组特意请来的‘哨兵’，”白宇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神秘感，“专门盯着外面的。万一监制那边的人，或者资方派来的‘钦差’突然驾到，他们立刻通风报信，咱们这边就能马上‘清场’，恢复成‘合规’拍摄的样子。”

　　姜沫闻言，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她环顾四周，果然发现剧组的工作节奏有一种奇异的“张弛度”，看似忙碌，实则每个人都仿佛带着一根无形的弦，随时准备切换模式。

　　时间早已过了下午五点，按以往外资合同的严苛要求，早该收工了，但此刻灯光依旧打着，摄影师还在调整机位，准备下一场戏。

　　“现在都这样了？”姜沫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这简直像是在打一场“地下工作”。

　　“都一样！”白宇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昨天我听大师姐秦映红跟她助理吐槽，说她拍戏这么多年，头一回体验这种‘偷摸’的感觉，刺激是刺激，就是忒累心。听说不光咱们剧组，基地好几个大门口，都蹲着人呢！一排拿着长焦相机的，看着像站姐狗仔，其实好多都是各个剧组派出去的‘前沿观察哨’，专盯那些陌生面孔和可疑车辆。监制想搞突然袭击？难喽！从大门口开始，消息就一层层传回来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几分对这种“冒险”的新奇感。但随即，他脸上又掠过一丝担忧，“不过师姐，我总觉得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进度确实是快了很多，但监制那边也不是傻子，时间长了，总能发现猫腻吧？这要是被逮住了……”

　　“那上面，”姜沫朝着天空方向随意指了指，意指钱莱牵头的那个应急指挥小组，“钱总他们肯定有后手吧？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猫猫。”

　　白宇老实地摇摇头，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我这级别哪知道那么多核心机密。反正导演、制片、还有摄像指导他们，经常凑一块儿开小会，神神秘秘的。我也不多问，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嘛！”

　　他用了句不知道从哪部黑\帮电影里学来的台词，配上他那张尚且稚嫩的脸，显得格外有喜剧效果。

　　姜沫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也随着白宇这活宝样子轻松了不少。这孩子的纯粹和乐观，在这个复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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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白宇所担忧的，“好景”不长。这种近乎明目张胆的“阳奉阴违”到底还是引起了资方监制们的警觉。

　　几天后，各个剧组陆续反馈，发现了一些生面孔在基地内徘徊。

　　这些人明显不是本地影视圈的，穿着气质都与剧组格格不入，问起来支支吾吾，眼神却不停地在拍摄进度、人员安排上打转。毫无疑问，这是资方派出的“暗哨”，用来核实剧组是否严格遵守合同时间规定。

　　消息迅速汇总到钱莱那里。

　　蓬莱酒店临时成立的“作战指挥部”里，钱莱看着简报，嗤笑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兴奋。

　　他对着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下达指令：“按第二套方案办。记住，要‘自然’，要‘意外’，别给人留下任何话柄。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江市的‘风土人情’。”

　　命令无声地传达到基地的每个角落。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影视基地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厄运”笼罩，当然，只针对那些不怀好意的“暗哨”。

　　资方派来的某位监制助理，中午吃了顿剧组统一订的、据说味道绝佳的盒饭后，当晚就上吐下泻，直接被救护车拉走，诊断为急性肠炎，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另一位负责记录工作时长的专员，好端端地走在路上，竟然踩中了一处松动的道具木板，“意外”摔倒在地，抱着腿惨叫，送医一查，脚踝骨折，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更有一位，大概是水土不服，刚到江市就开始莫名浑身起红疹，奇痒无比，根本无法正常工作，只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甚至有一位打算驱车强行闯入拍摄重地的，车子却在基地门口莫名其妙地熄了火，检查了半天也找不出原因，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剧组按时“收工”……

　　这些“意外”层出不穷，巧妙得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却又精准地让那些试图深入监控的资方人员纷纷“折戟沉沙”。

　　一时间，基地里流传起各种小道消息，有的说今年流年不利，有的则暗中竖大拇指，佩服这“反击”打得漂亮又解气。

　　连监制本人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邪门”的气息，亲自来视察的次数明显减少，即便来了，也是行色匆匆，很少再像以前那样吹毛求疵地盯着计时器不放。

　　这场看似滑稽实则紧张的“自卫反击战”，在一种微妙的默契中持续着。压力固然存在，但一种同仇敌忾的氛围却在江市的影视工作者之间弥漫开来。从上到下的配合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导演、演员、幕后工作人员，大家都心照不宣，努力在“规则”的缝隙里争取着主动权和尊严。

　　姜沫再次去探班时，明显感觉到剧组的气氛又松弛了些。虽然“哨兵”依旧在，但那种剑拔弩张的紧迫感淡化了不少。她甚至看到白宇和几个年轻演员在休息间隙有说有笑，不再是之前那副大气不敢出的模样。

　　杀青的剧组开始陆续出现。

　　每一次关机仪式，虽然资方代表的脸色往往不太好看，勉强维持着礼仪性的笑容，但现场的演职人员们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

　　鲜花、香槟、拥抱、泪水……庆祝着共同努力的成果，也庆祝着在这场无声较量中，暂时守住了阵地。

　　每一场杀青宴，都像是一次小型的庆功宴，庆祝他们凭借团结智慧和一点点“小手段”，让那些不怀好意的收购计划初步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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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钱颜科技”的办公室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颜回坐在简洁的办公桌后，听着万磊的汇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光影。他神色专注，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

　　“老大，‘颜防’防火墙刚刚推送了一次大规模更新。”万磊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严肃，“我们分析了更新包，里面有几处核心算法的优化思路……非常眼熟，很像我们‘颜守’上一版本废弃掉的某个实验性分支里的东西。”

　　旁边的杨毅皱起了眉，“所以，前段时间那个宁可支付两百万违约金也要跳槽去‘颜氏科技’的王工，真的带了‘料’过去？”

　　颜回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勾起一抹了然的、带着些许嘲讽的笑意，“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外公那个人，嘴上永远说着‘守拙’、‘藏锋’，实际行动嘛……”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他崇尚的是高压教育，是填鸭式的灌输，告诉你必须争第一，同时也不断提醒你天外有天，总有人比你更优秀。他会盯上‘颜守’，想办法破解甚至‘吸收’，我一点都不意外。他不这么做，才叫奇怪。”

　　万磊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表情有点尴尬，“老大，这么形容颜老……是不是有点……”

　　“不太好？”颜回接过话头，轻笑一声，眼神却锐利，“人都被他‘偷’走了，核心技术思路都快被摸透了，还谈什么好不太好？你以为他是怎么那么快找到‘颜防’升级方向的？真当他手下那帮工程师突然开窍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两位并肩作战的伙伴，“幸好我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前段时间你们不是催促‘颜守’的2.0版本尽快上线吗？我压着，就是因为这个。现在，‘颜守’2.0可以正式启动了。这次升级，够我那位敬爱的外公和他的团队，埋头研究上两三个月了。至少能清静一阵子，省得他老是想着给我找麻烦。”

　　他语气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接着，他神色一正，看向杨毅，“对了，内部人员权限调整的事情，必须尽快落实。从美国就跟着我们回来的老伙计，全部进入核心研发组。最近在江市本地招聘的程序员，一律调整到外围项目组，暂时不能接触‘颜守’和‘颜沫’这些核心项目的底层代码。”

　　杨毅闻言，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现在看来，你小时候过得也挺……辛苦的。跟自家人还得这么斗智斗勇。我家三代都是律师，勾心斗角见多了，但像你们家这种技术层面的‘攻防战’，还真是头一回见识。”

　　颜回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难辨的东西，“还好，习惯了。这种环境至少锻炼出极强的抗压能力。你看我哥，”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没这种压力长大的，遇到这次外资收购的风浪，就差点了阵脚，差点把家底都赔进去。”

　　话题转到正事上，杨毅神色也严肃起来，“说到收购，江市这边影业公司集体抵制后，那几家外资好像确实消停了不少。同样的套路，在江市应该是玩不转了。只是不知道这群资本饿狼，又会掉头去祸害哪个地方。”

　　颜回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静，做出了总结性的判断：

　　“资本的逐利本性永远不会变。外资是狼，这没错。但最可恨的，往往是那些为了一点利益，就帮着外资收割自己人、算计自己人的……内鬼。法律规定了外资持股上限，但那剩下的、掌握着多数股权的自己人，如果心不齐，甚至调转枪口，那才是真正的致命伤。”

　　他指出了繁华背后隐藏的危机与人性博弈。

　　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万磊和杨毅对视一眼，神情都凝重了几分。他们知道，与外部的斗争或许暂告一段落，但与内部某些势力的较量，以及颜老那边绝不会停止的“关注”，恐怕才刚刚开始。

　　而颜回，他们的领头人，似乎早已为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做好了未雨绸缪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