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入颜心》那吉

213、７资源整合 资源整合

　　会议室内，精致的茶点渐渐消耗，食物的香气也挥之不去老总们心头的焦虑。各位老总食不知味，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沙发区那个悠闲地给身边女孩布菜的青年。

　　长久的沉默后。

　　那位之前被颜回怼过的、戴着金链子的胖老总忍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朝着颜回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那个……颜总，您刚刚……咳，您刚刚说，有方案，也可以说没有。这个‘有’的部分，能不能……请您详细说说，让大家伙儿讨论一下？”他的语气恭敬得与之前的暴跳如雷判若两人。

　　颜回正将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夹到姜沫面前的碟子里，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公筷，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姿态从容淡定。

　　“是有。”他眉梢微挑，扫了胖老总一眼，“这个方法，钱总应该非常精通。”他目光转向一脸懵然的钱莱，“资源整合。若是各方能够摒弃门户之见，全力配合，或许——我只是说或许——可以解开现在的死局。”

　　“资源整合？”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钱莱身上。

　　钱莱嘴巴微张，指着自己，眼睛瞪得溜圆，“我？我我我……我不知道他说什么啊！”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所谓的“资源整合”，无非是空手套白狼、拉投资、让演员带资进组那一套，跟眼前这天塌下来的危机有半毛钱关系？他弟弟那学霸的脑回路，他根本跟不上！

　　顶着满屋子期待又怀疑的目光，钱莱压力山大，只能硬着头皮催促，“老弟！亲弟！你别打哑谜了！快来说清楚！急死人了！到底怎么个整合法？”

　　颜回也没再卖关子，优雅地起身，却没有回到会议桌的边角位置，而是径直走向了前台——刚才杨毅讲解时站立的地方。

　　他一个眼神扫过去，杨毅立刻心领神会，拿起笔记本电脑和激光笔就跟了上去，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次。在钱颜科技，每当颜回有重要技术构想需要阐述时，经常是他在台上讲，杨毅在台下配合展示资料和要点，两人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

　　投影仪再次亮起，雪白的幕布上出现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资源整合】。

　　颜回站在幕布前，身姿挺拔，目光冷静地扫过全场，那股属于顶尖技术掌控者的气场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瞬间掌控了整个会议室。

　　“就是这四个字。”他开口，声音具有穿透力，“将我们在座各位手里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整合在一起，共同应对。”

　　他顿了顿，抛出第一个问题：“我没记错的话，开一家正规的影业公司，至少需要配备三个核心的专业人员：导演、编剧、摄像。没错吧？”

　　肖薇立刻点头确认，“这是最基本的配置要求。”

　　“而实际上，”颜回继续道，语气如同在进行一项逻辑推演，“在座的各位公司，养着的往往不止一个导演、编剧、摄像，还有很多长期合作、关系紧密的外部团队。不说远的，就说眼下在江市，你们手上这样可以由你们直接或间接控制、影响的专业人才，有多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许多人被焦虑堵塞的思路。

　　最精通“整合”之道——尽管通常用于敛财的钱莱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亮了，他一拍大腿，几乎是跳了起来，“我懂了！老弟你的意思是……从导演、摄像、编剧这些我们自己人身上做文章？！”

　　颜回赞许地看了哥哥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却带着一丝冷冽的嘲讽：“我听说，这次涌进来的这些‘问题项目’，且不论它的资方是谁，它用的，从导演到场务，从摄像到演员，几乎全部是我们江市本地的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视全场：“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用的是我们自己的人，如果还能被外人用一纸合同玩死……那你们，”他毫不客气地下了结论，“就他妈的真没用！”

　　这句骂，如同鞭子抽在每个老总心上，却奇异地没有引起反感，反而激起了一股血性和羞愧。

　　是啊！在自己的地盘，被自己人背后捅刀是窝囊，但被外人用自己人当工具来搞死，那真是无能到家了！

　　“颜总骂得对！”
　　“是这么个理！”
　　“妈的，想想真是憋屈！”

　　钱莱摸了摸鼻子，有点悻悻然，“那个……我公司主要是经纪业务，为了省钱，没养专职的导演编剧……但我面子大！能给我面子、随叫随到的导演编剧摄像，也不少！”他赶紧给自己找补。

　　这里最财大气粗的自然是龙腾影业的肖薇，她朗声开口，带着一丝自豪，“那论资源储备，应该属我家最厚实。我们龙腾常年养着二十多个不同风格的导演团队，签约合作的编剧上百人，摄像、后期、服化道……整个产业链的工作人员无数。”

　　其他老总也纷纷自报家底：

　　“我们公司有五个导演，摄像团队三组！”
　　“我们有六个导演，编剧工作室长期合作的有七八个！”
　　“我们虽然小，但也有三个导演，都是跟着公司很多年的老人了！”

　　最小的公司也能拿出两三个导演的资源。粗略一算，这将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

　　肖薇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颜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颜总，资源有了，具体怎么操作？”

　　颜回走到投影幕布前，杨毅默契地将“资源整合”四个字放大。

　　“核心就是这四个字。”颜回的手指敲了敲幕布，“这不是一家一户的存亡问题，而是整个江市影视生态会不会被连根拔起的问题。所以，所有江市的影视资源，不管是直接隶属，还是拐弯抹角的合作关系，现在必须全部整合起来，统一调度，一致对外！”

　　他言简意赅地勾勒出方案骨架：

　　“一个标准剧组，除了那个可能是资方派来、多半不进组、同时盯着好几个项目的监制是外人，剩下的，从导演、副导、场记、编剧、摄像、灯光、道具、化妆……甚至到群头，都可以是我们的人！”

　　他环视众人，抛出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你们说，这戏该怎么拍，到底谁说了算？我们的人，为什么要听一个外来的、可能根本不了解现场情况的监制的话，去准点下班？为什么要去天天称体重？为什么不能拍夜戏？”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对啊！！”
　　“我们的人，当然听我们的！”
　　“监制算个屁！平时也就前期有点用，进组了还不是导演最大！”

　　一位老总激动地举手发言：“颜总！我有个问题！我们不按时下班、灵活控制体重这些都好说！可这夜戏……资方合同里明确不让晚上拍，我们却拍出来了，这怎么解释？”

　　颜回表情淡定，仿佛在回答一个一加一等于几的问题：

　　“黑幕布下拍的，谁说是晚上拍的？剧组上下口径一致，说是白天拉黑幕模拟夜景拍摄，不就行了？如果需要，‘人造月亮’也不是什么难事。科技手段足够以假乱真。”

　　“高啊！！”那老总猛地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太可以了！这样时间就完全灵活了！体重什么的都是小问题，演员为了上镜自己也会控制！最关键的时间卡扣一解开，我们能操作的空间就太大了！”

　　颜回微微颔首，继续道：“这个方案最关键、最难的环节，就在于‘整合’。”

　　他的目光投向台下激动的人群，“这么多导演、场务、摄像，分属不同的公司，有不同的派系和利益考量。如何能让他们拧成一股绳，为了守护‘江市影视’这个共同的大盘子而努力，需要一个极具号召力、协调能力和……嗯，‘整合’手腕的领头人。”

　　他顿了顿，非常自然地把手指向了正在摩拳擦掌的钱莱，“我推荐我哥哥。他在资源整合这块，玩得特别溜，经验丰富，当年就能……”

　　“我自荐！”钱莱几乎是跳起来打断了颜回的话，生怕他把自己“空手套白狼”、“忽悠演员带资进组”的老底全抖出来。

　　他挺起胸膛，努力摆出可靠的样子，“这个领头人，我钱莱当仁不让！对于资源整合，我确实很有经验！看看我能同时把蓬莱酒店和钱途娱乐都做成行业标杆就知道了！”他赶紧用光辉业绩掩盖具体操作手段。

　　颜回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淡淡点头，“基本操作思路就是这样。接下来的具体细节、人员调配、如何与各剧组沟通施压，你们自己商讨吧。”

　　他语气轻松得像刚刚解答了一道简单的数学题，“速度要快，细节可以慢慢补充修正，但整合必须立刻开始。就这样。”

　　说完，他转身就走下前台，将满屋子刚刚被点燃激情、准备大干一场的老总们晾在原地，径直回到了沙发区。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极其自然地坐到姜沫身边，拿起公筷，语气瞬间从刚才的冷静权威切换成温和甚至带点讨好：“这个榴莲酥好像不错，尝尝？”

　　仿佛刚才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三言两语就指出一条生路的人不是他。仿佛这困扰了所有行业大佬一个早上的惊天危机，于他而言，真的只是一道随手可解、不值一提的小题目。

　　会议桌那边，钱莱已经迅速进入了状态，用力拍着手掌，“好了好了！都别发呆了！听我指挥！现在开始登记各家能绝对控制的导演、编剧、摄像团队名单和联系方式！妈的，跟他们干！”

　　会议室内，一场轰轰烈烈的资源整合自救行动，终于在这位天才漫不经心地点破关键后，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点破关键的人，却已退场，专心致志地陪着他心爱的女孩，品尝着那一碟或许真的“不错”的榴莲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