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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你比鱼香 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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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玉朝倚在门边,摩挲着手中酒壶,瞧着那李兄毫不见外的收拢完他的衣物后,又去将甩到各处书卷拾起放好。
“这等琐事,怎不让你院中的随从来做?”
李重玴:“顺手的事。”
他一边随口回答,一边将归拢成摞的书卷放回竹架上。
顺手?
肃玉朝眉梢微动,心说你自己那屋子,怎没见你顺顺手过?
术业有专攻,这等扫洒归整之事,实非李重玴所长。
他毕竟没怎么做过,不甚熟练,没什么章法。是以四处好一通忙活,也只是看得过眼而已。
可眼下这情状,他是断然不会让别人来碍事的,凡事便只能自己动手了。
待到自己融进来,是带着人过来,还是把人捞回自己那里去,那就都是后话了。
左右也无他事,还光明正大赖下来了,李重玴干活也不急。东一下,西一下,中间再时不时地赖着某人呆上一会儿、闲谈几句。
等到一应事物都归拢好了,天色也晚了。
现在还不能上手去拉人,李重玴便一手提着他包裹好的衣物,一手拎着自己带来的食盒,当先出了院门。
临了不放心,又悄悄回头瞧了一眼。见肃玉朝就跟他在身后,这才安心地继续迈步向前,朝着自己那院子走去。
没有紫宸殿中那一盏又一盏的宫灯,只有一点余晖照着路、拉长影。山野间的小道静极了,除了些许风声与虫鸣,就是两人的脚步声了,一前一后地呼应着。
李重玴静静走在前面,余光不住向后瞟。那道身影就缀在自己身后,分明就在伸手可及处。
哎——
他暗暗叹了口气。
只怪自己之前那脑子……也不知是犯得什么毛病。不然,这会儿就该拉上手了。
山坳中的院子虽是两座,但相隔并不远,还不及紫宸殿的正寝与偏殿远呢。
是以没走上多久,他这口气都没来得及叹到底,也还没来得及再多骂上自己几句,那间新起的竹院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院门比之那两块木板,自是讲究上许多。但竖在山野之间,讲究的同时,也未失野趣。
门檐下挑着盏纱灯,得欢早已等候在门外了。
此时见两人漫步过来,连忙推开门,又躬身接过了自家陛下手中的包裹和食盒。
李重玴的双手倏地空下来,下意识地就往肃玉朝腰背上搭去。
才只伸到腰侧,指尖刚刚碰到衣料,甫一触及薄薄布帛下的温热体温——
他猛地反应过来,烫到一般蜷起手指。
半空悬了一瞬后,便只虚虚地置在肃玉朝背后,将他往堂中让。
肃玉朝步下未有丝毫停顿,只垂着眸,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可李重玴的一番动作变化,虽快,却如何避得过他的耳目感知?
只是配合地假作恍若未觉罢了。
他面上未显,心下却不禁嘀咕——
以这李兄之前的热络劲儿,这会儿合该自然而然地上来勾肩搭背才是。
这刚刚要碰到,却又缩回去了,是何原由?
原由倒是无甚原由。
李重玴走在肃玉朝身侧,垂在袖中地手松了又握。松松握握,无非仍旧是恐自己一时难自控罢了。
而与他从前的那些扭捏相比,区别也无非是——从前怕自己跑不掉了;如今,怕的却是自己留不下。
李重玴引着肃玉朝穿过前厅和花廊,暮色竹影间一转,来到了后间他日常起居的堂屋。
席案早已置好了,就设在堂前廊下。
远望青山烟邈、近瞧竹林掩映的,景色甚佳。
再过上一会儿,天色再暗上些,月起了,清辉一洒,更是让人抒怀。
桌案上,除了那道醉鱼仍在灶上未启,其他几样都已摆置妥当。碟碗匙著接已备齐,案边还置了个小炉,温着酒,宜人的酒香丝丝缕缕溢出,暮色中摇摇晃晃。
肃玉朝堂中一扫,先看到的却非那美食美酒,而是——
好大一朵白云团团!
这……
不是瑶台曲院的坐具?
肃玉朝对这白云团团的印象,可谓深刻极了,毕竟深得他心。
他绕着那团被摘下的天上云絮转了两圈。
只是这一团,瞧着可比瑶台曲院的还大上许多。
这李兄……可怪会享受……
肃玉朝转了一圈,又转一圈。
李重玴正与得欢交待话,余光瞧见他那团团转的模样,唇角不由微弯,转过身来笑道:“鱼好了,先用膳吧。用后再去那坐。”
肃玉朝:听这话,是可以给我坐喽?
他一边想着,一边向设在廊下的桌案走去,在李重玴对面落座。
据他观来,这位李兄,功课做得是真充足,连他不喜正坐,总要倚着靠着些什么都清楚。
这席上设案也未设在正中,而是稍稍偏右了些。恰好让他往那一坐时,便能靠住廊柱,廊柱下端,还垫了个正正合适的软靠。
这可实在是……贴心。
贴心得也太奇怪了些。
如此行事,简直是明明白白地在说:我探查过你,你的一应喜好,全都被我查得清清楚楚。
示好也没这般示好的。
这是示威呢?
还是敲打呢?
若非心中清楚,当今那位,只要不是脑子有点儿大病,绝不会如此行事,他都要这般怀疑了。
可若非如此,那是为何呢?
等等……
当今那位,脑子不会真的有点儿大病吧?
肃玉朝正暗暗琢磨着,得雁已经捧着那道主菜,趋步过来了。
那醉鱼平卧在一只宽口玉瓷盘中,放在案上时,鱼身上尤还燃着层浮火,炙出浓郁焦香。火舌舔着鱼皮表面,发出“滋滋——”细响。
醉鱼太香!
诱人的浓郁香气撞入鼻端,方才的那点疑问,瞬间便都被他抛到脑后了。
管他是为何。
爱是什么便是什么罢。
这又送吃又送喝又送美人的……左右于他而言,也没什么坏处。
他将那点揣测放下,只支着颐,懒懒瞧着那鱼,等着那层浮火熄了,好下箸。
忽然,又嗅到一阵酒香。
凤眸一转,便看到那李兄正为他添酒。
温好的酒撞入杯盏中,清透,泛着层淡淡的青意,像是凝缩了满园春光。
肃玉朝鼻翼微动,“这不是……”
“青云剑宗的青竹酿。年初时候,去了一趟天南山,特意讨了些来。”
肃玉朝闻言,顿时来了兴致。
这李兄面子够大的啊,青云密酿说讨就讨?
唔……自己就是面皮太薄了。改明儿他也去找云胤真人讨上一些。讨来后,那是决计不能往长安地界转的,否则,那袁老头闻着味儿就得来分他的酒了。
那浮火还得烧上一会儿,肃玉朝便将注意转了过来:“青竹酿不是凉饮?”
“惯常是凉饮的,却也可温着喝。我还特意又讨了些饯好的梅子,是青云特意制来配竹酿酒的。”
肃玉朝微微颔首,原来是加了梅子。
再者,温过之后,原本的清冽都温润了许多。难怪进来之时,他竟一时未认出这酒是何酒。
李重玴:“青竹酿温着饮,据说别有一番风味,尝尝。”
肃玉朝:“据说?”
“我也未曾试过,此方是第一回。”李重玴说着,举起了自己那一盏。
肃玉朝亦举起酒盏,仰首饮下——
竹叶的清香又染了丝梅子的酸甜,果然别有风味。
更别说,还有一股灵气暖流通达四肢百骸,熨贴极了。
一盏饮罢,醉鱼上燃着的那层浮火终于熄了。
火舌熄敛,带起缕袅袅白烟,飘飘散入暮色中。
肃玉朝执著,挑起盘算多时的第一著——
好香——!
滋味唇齿间化开,软糯焦香伴着鲜甜。
第一著缓缓咽下,他撩起眼,“你不吃鱼,看我做甚?”
对面那人,箸仍搁在枕上未动,只定定望着自己瞧。
李重玴:“你比鱼香。”
肃玉朝:“……?!”
李重玴自知失言,只眉眼一弯,勾唇颔首,而后便无比自然地拿起案上的银著,尝了一口吴翁的手艺。
这醉鱼是今日吴翁突发的奇想,他也未曾尝过呢。
肃玉朝瞧着这李兄的模样,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色迷心窍听错了。
李重玴顶着肃玉朝困惑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继续下着著。
这个尝尝,那个试试,都挺好。
都是吴翁精心烹制的,自是样样都极好的。
李重玴放下银著,又饮了一杯温竹酒,笑道:“喝着青云剑宗的竹酒,便想到朝兄青云问道上的风姿,令人倾倒。”
肃玉朝听到他这突如其来的称赞,颇为意外地一扬眉,“你也在?”
李重玴垂着眼,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肃玉朝上上下下将人一打量,越发惊异了——
怪了嘿——!
这般美色,竟都让他给漏掉了?!
李重玴垂着眸,怔怔看着案边立着的烛台,看着烛台中央跳动的火焰,忽然就出了神。
他本是为了缓解尴尬,方才提到青云问道。
可“青云问道”一出口,又听得他那一声“你也在?”……心头忽然就涌上一波又一波的难受来。
……
[……良辰未尽,殿下何以就匆匆离去了呢,让我好生……伤怀呢……]
[……李重玴,你躲什么?……]
[……当然是问——我可得你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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