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4、何意?好看呗 反复都是自 ...
-
李重玴踉跄着冲出堂屋,奔出院子,飞也似地消失在连绵的雨幕中。
来时,他为理思绪,一步步拾阶而上,思量着如何与他相见,甚至是……思量着,便是耍赖,如何才能赖进那道门。
离去之时,他只想快些,再快些。运起轻身之法,几掠便下了过仙山。
再慢一步,他怕自己当场便绷不住了。
那人已经全然忘了他们的过往,不知又会如何看待这个突然出现的自己。
若是……若是他不慎连这次相见都弄砸了,又该如何找回他?
山风迎面,雨丝冰凉。
胸腔里空空荡荡的一片,山风穿过,发出“呜呜”呼响。
影卫侍从等随行之人找来时,远远便瞧着了自家陛下的狼狈模样,面面相觑——
这是……被他们大剑圣给揍惨了?
他们大剑圣动真格的了?
不像啊……
可若不是,这怎么连鞋都飞没了?
人人心中又惊又疑、又忧又惧,人人面上却都分毫不显,只沉默静立,好似什么都没看到。
李重玴:“去查,他……到底怎么了?可是有伤未愈?”
随行暗影当即领命而去。
李重玴立在原地,任由凉雨倾落,带来些许清明。
如何呢?
接下来该如何才好?
怎么做,才能将人寻回……
………………………………
“朝哥,这人……”
荒山野岭忽然出现个湿透了的郎君,言行举止、目光神态没一处不让人觉得奇怪的。
竹屋内,小陶匆匆望了眼那个突然仓皇离去的背影,眉心微蹙。
肃玉朝闻言,撩开眼,也瞥了眼竹窗外。
窗外雨雾茫茫,那道身影已隐没雨中,没了踪迹。
“嘀嗒——嘀嗒——”
雨丝汇于檐角凝成珠。断断续续地坠落在地,溅起细碎水花。
“嘀嗒——嘀嗒——”
“眉目绮丽,体静仪闲。”肃玉朝瞧着瞧着,忽然眉梢一扬。
小陶:“啊?”
也不知是在接小陶的话茬,还是在自言自语,肃玉朝只悠悠然道着:
“动也游龙鸿照影,静也凝露月出江。其雅松筠抱雪、林下清风,其华瑶台映日、锦簇云霞。甚妙!”
小陶正簪冠的手蓦地一顿,“你这是何意?”
肃玉朝眉梢微动,转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一边慢悠悠地去够自己那酒壶,一边摇头感叹:
“让你练武不练,书也不读。你说你这世家贵子,怎的比我这个武夫还胸无点墨。”
他拔开壶塞,微敛双目,仰头饮下一口。待到那热辣灼烈滑过喉间,落入腹,方才慢悠悠地补了最后半句——
“还问何意,好看呗。”
小陶听他说自己没文墨,气哼哼地一瞪眼,心说我还能不知那话是何意,我分明在问——你是何意!
他手一挥,将指间捏着的玉簪狠狠插入贯孔。而后两步转到了肃玉朝面前——
“那我呢?如何?可好看?”
“你?”
小陶定定盯着他的眼,点了点头。酸溜溜的心间,竟又漫上些紧张忐忑来,攥着衣角的指尖倏地一紧。
肃玉朝缓缓咽下喉间纯酿,以缓解方才忽然生起的喉间干渴。
“唔——”他沉吟一声后,竟也没敷衍,还真回答了——
“俏还是俏的,只是尚还稚嫩了些,欠些风韵。待你到了他那般的年岁,再多些沉淀,许是也会那般好看吧。”
小陶:这便是说我不如他了?!
他“哼”了一声,一转身,赌气地重重往下一坐,压得矮塌“吱呀——”一声呻吟。
肃玉朝没理会他什么都想比一比的孩子脾气。左右他自己生会儿闷气,生着生着就好了。
便只摩挲着掌中温润的壶壁,暗暗琢磨起来——
这位……李兄嘛,实在俊俏,也不知可有婚配。
唔——
这般年岁了,大抵是有的吧。
想到此处,他心下惋惜,暗自摇头叹息——
难得遇到一个让他如此意动的,却是朵有主的花,实在使人忧伤。
不过方才一观,观他根基深厚……如此嘛,若是从前也似自己一般,醉心武学,暂未涉及婚嫁等事,也不无可能。
他越想越觉有理。
并非全无希望的嘛。
那……如此,首要是问明婚配。除此,还需探探他的喜好,可能接受龙阳之乐。
这世上,好南风的是不少,但阴阳相济方为天合,是以正正经经娶妻生子的寻常男子更多。人家若是根本没这念头,甚或是心下抗拒鄙夷,全然不能接受。那任他再如何意动,也是白搭。
他若可,尚还要探探他喜爱何种性情、何种品貌,可能接受自己这般的。
还有更重要,更需先明了的是……真若入了帷中,他是喜做大欢,还是乐在小,亦或是互为林人。
毕竟,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知晓自己并不如何讨人喜欢。
书中也好,风月坊间也罢,据他所见,便是好为南风者,大多也是喜好那千娇百媚的可人儿。需得那身材纤弱、面若好女、雌雄莫辨、惹人心生怜惜的才得人心,奈何他一样都不沾边。
可别前边进展都挺好,等到了动真章的时候,两人往那一对坐,只剩互相干瞪眼了。
徒惹尴尬、不免伤怀。
之后,一应事项都对上了,才好再去琢磨,该如何多做接触,如何获取美人心。
他有自知之明,却并不自惭形秽,更认为自己这般极好。
却也知道,这并不能改变他寻偶困难这一事实。
不过……这都怪不着旁人。若当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的路子偏。
不然,还何须这般周折。
哎——说来还是武道修行更简单。
奈何这李兄长得实在太好。
说是太好,并非真就是什么人间绝顶的绝色了,世间再无人能出其右了。而是那眉、那眼、那身段……怎么偏偏就往他心坎上长!
搔得人心实在痒。
美色惑人,烦呐——
肃玉朝想着,心中又是一声长叹。
除了这一应种种,许还有件事会更为麻烦。
瞧那李兄的神色反应,似是识得他的……
可他想了又想,将识海里的那些往昔岁月翻了又翻,却是半点痕迹也无。
这么俊的人,他若见过,定然记得。
可他当真不识。
这就怪了……
肃玉朝又抿了口酒,心中思量,这般奇怪,若是与其深交,恐会扯出许多麻烦来。
他向来怕麻烦……
小陶不知他朝哥心中脑中的百转千回,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竟已经连床上、帷中的那点儿事都反复掂量了一遭。
若是知道,非气个倒仰不可。
小陶鼓着腮帮抱着臂,左等右等,见他始终都未出言来哄自己,哼了一声又一声,气得直咬牙——
那家伙……究竟是谁?
打哪冒出来的?
哪来的狐狸精!
………………………………
探寻剑圣的行踪,自非是易事。
可如今既已有了常州过仙山这一处印记,暗影撒出人手,顺着这印记倒寻回去,最后终于也寻出些东西来,只是不多。
“陛下,剑尊伤势应已尽愈,确系去过一次云雾山。”
无伤。
无伤便好。
李重玴最忧虑的一桩心事落了地,终于挤出些余裕再去思虑其他。
尽愈……
既非是伤,便应是他寻到的秘术了。
世间秘术,能致人忘却过往者并不少,却都各有各有的局限。有损根基的不可;有损心智的不可;不能准确地只把与一人相关之事剔掉,会牵连其他地亦不可……种种限制下,都不尽合适。
想来,也正是因此,他才特意又去了一次云雾山。那里总有许多外界没有的玄妙,奇人异士亦多。
入了云雾山,归来的却如此快……他可是又走了一遭那出山的路?
可他都入了云雾山,为何不直接留下?
既已无牵累,那里便是再好不过的去处了。便是要离去,静待缘法便是,何必还要冒险走上一遭?
可是……仍然放心不下自己?
这念头甫一冒头,李重玴心尖不受控制地一颤,而后便嗤笑一声——
如今你在他那里,还剩得下什么?
怕就只是长安城中的那个标符了吧?
李重玴冷眼瞧着那刺痛,如此自问,心下冷笑。
呵——
自作自受。
他如今,便是放心不下,也是放心不下唐国庶众,放心不下天下安危,又与你何干。
这不就是你要的?
满意了吗?
“呼——”
李重玴缓缓吐出那口郁气,按下脑中越说越来劲的自怨。
往事既已往,再去追究也无意。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如何将人追回来才是。
哎——
不过眼下可不比他们当初。
知色慕少艾的年岁,心动太容易。一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回过神来时,情愫便已然深种。
如今那人,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什么样的倾慕得不到,怎还会那般轻易地就动心,让自己摘得这情谊。
想来,许是只能依靠自己对他的了解了。他的一应喜好,自己无不知,旁人可就不甚清楚了。
哎——
李重玴如此盘算着,又是长叹一声——
着实卑鄙!
可都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卑鄙不卑鄙……先将人捞回来才是紧要的。
况且,从前是他千方百计地将人遣走。而今人真的走了,又是他千方百计地要去将人追回来,扰人清静。
反复都是自己,太不是个东西!
“不是东西”的某人站起身,“卑鄙”地拿定了主意。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