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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大梦一场 就说这混蛋 ...


  •   他不再追逐,他不再躲避。

      一日又一日,他们好似真的就退回到了曾经,退回到了那些磨人的拉扯纠葛出现前,也退回到那些隔阂出现之前,这很好。
      很好……

      简直是好过头了!

      肃玉朝伸手扶住额,沉沉叹了口气。

      压在他肩头的、那颗尊贵的脑袋沉甸甸的,压得大宗师那颗早已褪去肉胎凡质,坚韧赛过陨铁、硬过金刚钻的心尖都不堪承受。

      吹拂在颈侧的温热呼吸,带起阵阵战栗的同时,也灼出阵阵隐痛。

      莫怪说,一旦跨过了那边界,爱若不成、缘便已尽。

      若是难为白首眷侣,便也无须再谈知己故人了,不如山长水阔,全只当作大梦一场。

      薄薄的衣料,如何隔得住炙热的体温。那温度携着醉意,寸寸渗入肌肤、渗入血肉、渗入骨缝深处……灼人。

      肃玉朝摩挲着指间盛酒的杯,真恨不得伸出手、伸向颈侧……一巴掌把那颗尊贵的脑袋拍走!

      当真磨人心。

      谁成想,他这手才一抬,牵动了肩,那颗尊贵的脑袋就晃晃悠悠地自他肩上滑落,无比自然地滑落到了他从来坐不端正的膝头。

      肃玉朝:“……”

      他垂下眼眸,看见那人正安安静静地枕在自己腿上,看见那时常抿着的唇微启,在酒意的熏染下,显得格外柔软……

      复杂的微光自眼底一闪而逝,他闭了闭眼,压回所有纷乱的情绪。

      心尖轻颤,伸出的手指便也带上了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颤抖,轻轻擦过了那柔软的唇,而后——手指一收紧,揪住了那亦染了绯色的脸颊。

      肃玉朝用力一扯,扯得那染了红的脸颊上,平白又多了两个红指印。

      “是你说要对月小酌的,”他用力拉扯着李重玴的脸颊,没好气地哼哼:“睡什么睡!起来喝啊!起来!”

      李重玴被扯得双眉微蹙,缓缓睁开眼,水润的眼眸中一片懵懂茫然。

      等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怔怔看了一会儿,才又迟缓地眨了眨眼,随即低声嘟囔了一句——

      “别闹。”

      而后一转身不算,竟然还一伸手,双手环住了肃玉朝的腰。

      最后更是得寸进尺地将脸埋在了他腹间,蹭了蹭。

      肃玉朝:“……”

      他低头看着那颗正在他腹间轻轻蹭动的脑袋,凤眸微敛,眉梢一跳——

      就说这混蛋玩意儿蔫坏啊!

      这……分明就是欺负自己人品好,不会趁人之危把他怎么样。

      混蛋啊!

      肃玉朝暗骂一声,牙根一阵痒痒,恨不得直接给他两巴掌。

      然而,抬起的手,最终还是只是轻轻捋顺了那鬓边散乱的发丝,指尖沿着微潮的鬓边滑过,隔着薄薄的衣料,滑过那脊背,动作轻缓。

      罢了……

      他轻轻向后一靠,靠在身后的软靠之上,也闭上了眼。

      罢了,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几日呢。

      呵——

      就是这滚蛋玩意儿这般肆无忌惮、有恃无恐的,哪天若是真把他逼急了,也莫怪他不做人就是了。

      ………………………………

      这般的“曾经”,肃玉朝不好受。

      实则,他口中那有恃无恐的“混蛋玩意儿”也不好受。

      进,进不得。

      舍,舍不得。

      是,他就是有恃无恐。就是仗着肃玉朝既决定后退一步、就绝不会再进半点,就是欺负他“人品好”、“有底线”。

      日日这般纠缠着,赌是那根弦先绷断,还是那个日子先到来。

      多卑鄙啊……

      李重玴仰头“咕咚咕咚——”,直接灌下了半坛的酒,自嘲一笑。

      烈酒入喉,从他喉间一路灼入腹,烧得他喉间发紧、眼眶发酸,烧得那团火越燃越烈。

      肃玉朝坐在他对面,仍旧坐没个坐样,曲着膝,支着颐,侧头看向窗外。

      窗外光很亮,白亮白亮的灼人眼,日光下人影攒动。

      阿海在廊下侍弄他的兰花,常德玄笑吟吟地站在一旁,云鬓霞衣等人围了一圈,叽叽喳喳的。

      肃玉朝瞧着阿海手中的花,忽然道:“你书房里的那盆‘金缕墨兰’也该分株了吧?瞧着有些挤了。”

      李重玴黏在他颈间的视线一惊,向上瞟了一眼,攀着他露出的侧脸,爬到唇上啃了一口便匆匆而回,随后便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顺着答道:

      “还要再等一等,等到来年入春再分不迟。”

      “哦。”

      肃玉朝本就只是随口一提,懒懒应了一声后,便没再继续。

      李重玴无处分神,抬起的目光又落了回去,扒住那松散的衣襟就往里钻。

      那露在外的颈侧肌肤,日光下泛着莹润光,目光一粘到上,就挣脱不开了。活像只落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缠绕越紧。

      李重玴猛地灌了一口酒,“咕咚——”一声,声音响亮。

      他本是想借此压下升腾起的□□。

      然而,□□压得久了,烈酒一浇,反而越烧越旺。

      李重玴死死压抑着想要将人掰开揉碎,拆吞入腹的渴望。

      可那占据了他满心满眼的喉间颈侧,却倏地就凑到了眼前,近到咫尺,近到他轻轻一探首,就能咬住那肌肤下涌动的脉搏。

      “李重玴,你还在等什么呢?”

      早已在一个又一个日日夜夜中,被烈酒沁透了的独特嗓音响在他耳边,戳在他濒临绷断的神经之上。

      “为什么要忍耐呢?”

      “和我一起的感觉不好吗?”

      “李重玴,你不想要我吗?”

      一声又一声的叠问之中,他只觉腿上一沉,那人竟是跨坐了上来,捧起了他滚烫的脸,额头抵住他的额,双唇擦着他的嘴角而过,留下一道微温的余痕。

      李重玴身心上下齐齐一颤,喉头滚动,呼吸越发急促了。

      他紧紧拉着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艰难地作答:“有些东西,一直吃不到,才会一直渴望。若是真的吃到了,其实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那声音那么干、那么哑,浓厚的欲望那么强烈,让吐出的话语那么可笑,没有半点说服之力。

      果然,肃玉朝一听,被酒意沁润的凤眸微敛,面上神色越发困惑不解了。

      这人……怕不是喝多了吧?

      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所以……”

      他摩挲着李重玴的脸颊,指尖缓缓滑过他的耳廓,滑入他的发丝间,一下又一下地轻压着,嘴上却一本正经地顺着李重玴那蹩脚的“吃不到”理论,问出了其中关键——

      “不就更该尝一尝了吗?”

      李重玴闻言,只觉得一颗心噗通噗通直跳,在他胸腔里冲撞得厉害。

      他怔怔盯着近在眼前的唇,盯着酒沁出的水润微光……

      “尝一尝?”

      “是啊,依你之言,吃过之后,便觉索然无味,也就不想吃了,没念想了。如此,不是正合你意?”

      是这样吗?

      李重玴听着自己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听着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是这样吗?

      是吧……

      是这样没错的吧……

      “李重玴,你现在这般又算什么呢?”肃玉朝酒意上头,双臂揽着李重玴的后颈,低声笑,“总不能……就是为了把咱们的一度‘春风’死死捂在心里,生怕走了味儿吧?”

      他那嗓子,本就麻人耳、麻人心,一笑,就更抓挠心肺了。

      李重玴死死按住心尖痒意,按住沿着脊椎四窜的酥麻,咬牙狡辩,“我是怕身有纠缠,就更难理得清了。”

      肃玉朝闻言,勾挂着李重玴后颈的双臂一拉,盘压在李重玴腰背上的双腿一按,低低沉沉的笑声越发止不住了。

      低笑声中,他执起李重玴的手,绕过衣摆的间隙,落在了自己的腿上,慢慢向上滑着。

      鼻间蹭过李重玴滚烫的脸颊,染着果酿甜香的双唇在李重玴的唇畔流连,一点一点,蛊惑着耳语:

      “真的吗?”

      光滑的肌肤就在掌下,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无有阻隔,理智的弦瞬间绷断。

      “啪——”

      高高筑起的堤坝在炫目的光中,在宣然的笑语和人声中轰然倒塌。

      李重玴急促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最后的一点抵抗也被汹涌的浪潮吞噬。

      他猛地侧首攫住唇畔香甜的气息,气息纠缠的间隙,挣扎着挤出了一句“我们便只谈欲,不谈情爱,可好?”

      “好啊。”

      肃玉朝品尝着他的挣扎,笑道:“李重玴,我想要你,那你呢?”

      汹涌的欲望开闸而出,便再也按捺不住了,李重玴猛地一个旋身,将身上的人压在榻上,长驱直入。

      唇舌纠缠,欲望吞吐。

      杯倒几翻,残酒洒了满地。

      肃玉朝挺起身,颈微仰,喉结在李重玴的唇齿间滚动,承受着这份迟来的坦诚。

      “李重玴……”

      凤眸半阖,水光潋滟。

      我的……

      李重玴紧紧箍住怀中的人,在压抑不住的喘息和低吟中,打破所有障碍,碾碎所有距离。

      我的……

      我的……

      “李重玴……”

      “李重玴……”

      “陛下……”

      “陛下……?”

      “陛下——!”

      李重玴倏觉失重,似是一脚踏空。头一点,恍惚中猛然惊醒,眼前灯火朦胧。

      他定了定神,侧头看了眼窗外。

      窗外阴云蔽月、群星隐迹,夜色犹为暗,犹为静。

      肃玉朝倚着对面的软榻,支着头,双目轻阖,已然沉沉睡去了。

      是……梦啊……

      从睡梦中挣醒的人,心跳犹为剧烈。

      李重玴缓缓喘息着,平复着失重坠落后的心跳。一手轻轻抬起,指尖微动。

      御前当值的暗卫得了这道无声的指令,当即重新隐入影中,再未发出任何声音。

      是梦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他突然坐过来,还是突然提起的“金缕墨兰”?

      或是自己一饮而下的半坛烈酒?

      抑或是更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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